《明月夜》美味佳肴

4、第四章

　　大厅的过道中三五个蓝衣人慢慢走过，为首的是一个白衣人，朱恒看得晚了，并没有看到那人面容，只看到那雪白的衣摆飘动，乌黑长发慵懒垂下，说不出的出尘飘逸，颇有些寒衣受雪，半卷舒云的味道。
　　但只是一个背影，就叫人惊艳。再看酒楼里那突兀的静谧和众人发亮的眼睛，也不知那人的面容得美成什么样子。
　　那几个人包下的是雅间。
　　待得那雅间竹门关上半晌，大厅里才又缓缓恢复了原有的热闹嘈杂。
　　朱恒毕竟还年轻，错过那画面，心中不免有点暗暗的惋惜和好奇。
　　又等了会儿，那雅间的门始终没有开，朱恒这才死心，又点了几个小菜吃将起来。
　　午后的阳光格外耀眼，楼上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热闹始终不断。
　　朱恒闲来无事，竟也在发呆喝酒看热闹中看出些许端倪出来。
　　临窗的几桌客人桌上酒菜未见大动，却从中午一直坐到当下，明明分坐几桌，却暗暗有眼神交流。朱恒缩在角落，只觉得有趣，一会儿必有好事发生。
　　于是又坐了阵子。桌上酒菜被他一扫而空，吃的是肠满肚涨。光看不吃未免对不住酒家，他又要了一壶酒，一盘花生米摆在桌上充样。
　　临窗那几人依旧按兵不动。
　　朱恒看看窗外天色有点暗淡下来，突然间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过无聊。浪费如此时间，还不知道要耽误多少行程。他心中反省，决定放弃此事，谁知刚招了小二结账，就看到那雅间竹门打开，里面的人们鱼贯而出。
　　他眼角寒光一闪，临窗客人已经在桌子底下亮出了兵器。
　　他们的目标竟然是那雅间之人。
　　朱恒眼光再转回来，与那白衣人的目光竟然撞了个正着。
　　那人凝脂雪肤，眉眼如画，只是那眉宇之间淡然神情就仿佛千山万壑无限风光。朱恒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这样的美人，只觉得自己做梦似的飘摇。
　　那人并没有注意到朱恒，眼光略略在大厅一扫，就低头跟着随从的人们下了楼梯。
　　临窗那几人随之结账，也走了开来。
　　朱恒一人缩在角落，心中回味那谛仙般的人，犹豫一下，竟然也跟了出去。
　　出了酒楼，他才发觉外面阳光多么明媚耀眼，朱恒反射性的用手挡了一下，再探看过去，只这稍纵之间那群人便已在拥挤嘈杂的大街上失了踪影。
　　他跟都跟了出来，如今人都跟丢了，未免觉得扫兴，又有点不甘心，只得一个人背着包袱沿着大路往前走去。
　　镇子并不大。沿街均是小商小贩，叫卖之声不绝于耳。朱恒想起家中年幼的妹妹，忍不住又买些琐碎东西，好半天才出了城门。
　　城门外一片荒凉，与城里的繁华热闹形成鲜明对比，一条尘土飞扬的驿道通向远方。
　　朱恒看看天色，也还算早，索性继续往前走，希望天黑之前能找到小小村落住宿。日头慢慢往山窝里掉。所谓的驿道也在郁郁的山林前失了踪迹。
　　晚风吹来，本是清新草香中竟然夹杂了浓浓的血腥味。朱恒暗下戒心，手搭在腰间硬物上，隐藏自己脚步声往树林里探去。
　　稀疏的林间土路上脚印凌乱，再往前走得数十步便有了血迹。那血迹粘腻，有的已经凝固住了，颜色还算鲜亮，是不久前留下来的。
　　朱恒侧耳倾听，虫声悉嗦，鸟儿鸣唱，唯独不见一点人烟。
　　风吹起来，哗哗作响。
　　朱恒心中吊起一块大石，再走一段，就看到枝叶累累间有人横躺倒地。
　　他拨开枝叶，只见一片空地上血迹斑斑，十来个人仰面倒地，场面凌乱不堪，血腥浓重。朱恒只觉得这一片密林之中气氛愈加诡异，遂将腰间长剑握在手心，先仔细查探四周，确定无人，这才弯身检查那地上尸体。
　　他翻开其中一人，只觉得面熟，仔细抹净那人脸上的血，赫然发现那竟然是酒楼之上临窗的客人。
　　他心中诧异，依次查看他人，果然是那伙人。
　　另外旁边还有几个身着蓝衣之人，显然是那倾城倾国的白衣人的随从。
　　朱恒心中一抖，将尸体又扫看一遍，心中不禁自言自语道：“那白衣人呢……”
　　此话未完，他就觉得脖子上一凉，一把利刃横在他脖颈之上，入肉三分。
　　背后只听一人森冷问道：“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