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表妹叫薇安》含雨

25、幸福是什么

　　第二十五章幸福是什么
　　小叔入狱让我顿时乱了方寸。童晴的事情还没有弄清楚现在又出来这样一桩，我不知道这两件事是不是有某种潜在的联系。只是还有个声音在告诉我，没那么简单，这一切都没那么简单。
　　凌华给的建议是找到童晴，让她和小叔见上一面，也许会有挽回的余地。
　　“华子，你说，小叔和童晴还有可能得到幸福吗？”在去劝说童晴的路上我问他。
　　“小安，你傻了吗？童晴是个坏女人。”薇安对童晴那天的所作所为还心有芥蒂，她潜意识里受不了一直以来最崇拜的人变成了人人厌弃的第三者。
　　“我不知道，幸福是每个人都在追求的，又似乎每个人都不得其法。我想真正的幸福只有置身其中的人才会知道吧，别人看到的都是镜花水月。”凌华这番话中另有所指，我的心思却不在此，不等我细细参透，童晴的音像店便已在眼前。
　　出乎我们意料之外的是，童晴很愿意跟我们走一趟。我心情顿时好了起来，觉得小叔的幸福还是有指望的。
　　小叔在出来的那一刻眼里闪过我不能看懂的光芒。
　　“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看我的。”他眼神戚戚，神情激动。
　　“你知道，我一向没什么大志向，好像所有人都觉得我是在混日子，其实就连我自己也这样认为的。人生不过就是大梦一场，到头来还不是一枕黄粱，醒来方知万事皆空。别人争什么，抢什么。我争什么，抢什么。我不是浑浑噩噩，脚踏西瓜皮，滑到哪里算哪里。只是懒得去猜度，去算计。就算争到，抢到，又有什么用？我们这一生不就图个自在吗？为了一个自己不想要过的日子那么辛苦，还不如坐在大树底下下一盘象棋。童晴，在没遇到你之前，我真是打算一个人就这样，也没有想过要改变这种生活状态。后来在厂子里发生了那件事，我就更不想再去争取什么了。可是，我现在才发现，人是不能只为自己活着的。我有父母，有兄弟，有……了你。所以，我不会永远这样的。我好不容易在生活中找到了自己想要去争取去拼抢的理由，你现在忍心放弃我吗？”
　　这时的小叔在栅栏后面一脸凄婉地看着童晴，他不再是那个什么也不愿意付出，害怕孤独，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了。在经历了童晴的这件事之后，他终于懂得要用爱来挽留生命中的珍贵之物。
　　“盛俊，就算我给你机会，你现在会很开心，觉得很幸福。可是以后你会后悔，没有人能够坚守爱情一辈子。我不否认你现在是真的爱我，可是我们谁也不敢保证这份爱情可以让我们一直走下去。我以前也想过只有找到自己真正爱着人才会幸福，现在我不这样想，我以为那是虚幻的，不现实的。你听我一句劝，我们不适合，你会找到一个好姑娘，你们一定会过得幸福。”
　　我不知道童晴所说是否出于真心，只是听到她话里浓浓的悲哀。到底是怎样的现实会让她放弃自己的幸福，劝说一个自己深爱的人去寻找自己以外的幸福。
　　“你觉得我都没有你了还会幸福吗？我不明白，幸福是什么，离开自己心底挂念的人，去找另外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共度剩下的岁月，那和自己孤独终老有什么区别呢？我不会幸福，你明白的，你离开了我一样不会幸福。童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明明你昨天还好好的，我们还谈到未来，谈到孩子。我不明白，你告诉我。”
　　小叔用近乎绝望的语气哀求道。童晴满眼都是痛色，实在忍不住就背过脸去不再看他。可是她颤抖的肩膀和不断滴落在地板上的晶莹泪水宣泄着她的悲伤情绪。
　　“你不用说了，总之是我对不起你。我也想要更好的生活，我受不了那种每天要和大爷大妈一起排队刷痰盂，一日三餐都是粗茶淡饭的生活。即使我现在爱你，可是这份爱只是年轻时的奢侈品，我怕我享用不起。你放过我吧，我欠了你，这辈子都还不清。你忘了我吧，我背叛了你，你不应该对我这么好。”童晴的眼泪就像止不住的大雨，滚滚而落。
　　“就算我不介意这件事，你是不是也坚持离开我，不给我一次机会？”小叔的语气平静的不正常。
　　童晴看着他，缓缓点头，小叔的眼神转为彻底的绝望，或者是心死。
　　“你回吧，谢谢你来看我。小安，你们也回去吧，没事不要再跑过来了，你们还要上课呢。”小叔颓败地起身，双手上的镣铐很是刺眼。
　　“你好好照顾自己，我，问了律师，他们说，这种自卫的情况可以很快出来的。我以后不能再来看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的。我走了。”童晴的眼眶红红的，声音也有些哽咽。
　　我生生看着他们各自转身，中间的那道门被重重关上。从此，他们一个是天涯不相见，一个是海角不相识。纵是咫尺，奈何远堪天涯，形同陌路。
　　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比这一刻更断肠，深爱的彼此终是没能走在一起，可是爱情还在，只是幸福被当成借口，成了拆散他们的凶手。幸福到底是什么呢？这对于我来说好像也是个奢侈品，是凌宇，还是薇安？或许她本来就不是选择题。我所拥有的就是争取自由的机会，而为了得到那个机会，我必须学会丢掉幸福。
　　失魂落魄的童晴走在大厅外，被薇安突如其来的巴掌打得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
　　“你这个坏女人，你不是我的老师了，我以后不要再认你这个老师了。我恨你。”薇安的话无疑像是另外一把刀，深深插进她的五脏六腑，让她争辩的机会都没有。这样的童晴既让我心酸又让我心痛。
　　薇安哭着跑开，我看了童晴一眼转身追着薇安走了。

　　晚上我给凌宇发了一条短信。
　　“如果说我来这里的八年是个错误，那么我从来没有后悔遇见过你。我没奢望过得到你的谅解，也没有想过把你从薇安手里抢过来。我时常想，你是王子，薇安是需要你拯救的落难公主，而我不过是你们爱情坚贞路上的巫女，我的存在貌似可有可无，但却是或不可缺的。没有巫女，人鱼公主没有办法和陆地上的王子相逢，没有女巫，辛杜瑞拉不会出现在王子的舞会上。你看，女巫的力量很强大吧。我有很多事情没有办法跟你解释清楚，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从何说起。有一点可以肯定是的，薇安的一切只属于她自己，没有人可以夺走，我只是替她暂时保管。你放心，等到时机成熟，你会明白一切的，但愿到时候你对我的怨恨会减少一点。我们就维持现在的距离，做个再普通不过的朋友。”
　　我没有想过凌宇对这条短信会有所反应，他一直是对我不冷不热的态度，我的偶尔有感而发说不定会让他更加心烦。
　　临睡觉之前，信箱里来了一条他的短信。
　　“我也是，晚安。”
　　五个字，却让我久久无法平静。不管他指的是“从来没有后悔”，还是“普通朋友”，最起码我们的关系有了新的缓和。在彻底睡着之前，我是这样想着的。
　　第二天我给含欣如回了短信。
　　“十点半，‘景江’见。”
　　既然我准备面对真相，就要作最坏的打算。根据目前我手上所掌握的线索还不足以证明我的猜想，含欣如说他有让我了解一切的确凿证据。我想，不管是什么，我是肯定不会乐意的。我总觉得含欣如这次的举手之劳是一场阴谋。而且，我想我已经知道他的阴谋是什么了。
　　“景江”里流淌的音乐是我最喜欢的“流年”，当年王菲妖艳的嗓音红透大江南北，一曲就敲碎了我尘封已久的心事。爱情，从来都不是完满的，天使与魔鬼的交易，谁知道会不会演变成不容于世俗的绝世恋曲。如果是我，如果我也有权利选择自己的幸福，我会放弃所谓一切在他人看来繁华无限的生活，只求我所爱之人得到应属于他们的幸福。既然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那么，凌宇，我站在离你不远的地方是不是就不会打扰到你。
　　“看来，你有心事？”含欣如的疑问语气与陈述句无异。
　　“没有，就是想到一些不该想的事情。”我抬头看他大方一笑，及时调整了情绪。
　　“这才是我认识的小安。”他挪过椅子坐下。
　　“咱们还是开门见山吧，根据你这段日子的调查，发现什么了吗？”我单刀直入，他眉头紧蹙，似乎不满我这样直接的方式。
　　“我还以为你想通了，在你小叔的事情上发现了什么端倪。看来我高估你了啊。”他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不是你说要帮我的吗？”我又没求着让他帮我，没必要低三下四，摇尾乞怜的。
　　“看来，我真是自讨苦吃。好了，给你看一样东西。”说着，他从公务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我。
　　“我一直有个疑问，那个薇安，真的只是你表妹吗？我看着林子郡似乎很看重她，这份股权让渡书上给了她百分之五十的股权。而且从时间上看来，这已经是八年之前就已经酝酿好的，现在不过是公司规模扩大了，而且企业性质也变化了，所以这个是仿照之前的协议书修改再签订的。”他简单解释了一下，我心里不好的预感一点一点扩大。
　　“还有，我让Alex查了一下常梦的银行账户，没有什么特殊问题。只是我发现她在三年前忽然购买了一套房子，价格还不低，现在的房价暴涨，她可能身价也翻了一番。”三年前，我和凌宇彻底决裂的那一年。
　　神秘的汽车，舞协会长，薇安的成功，大舅被舅妈误会有了外遇，一切正在慢慢浮出水面，我有些不敢置信。
　　“凌宇两年之前接手‘清芳’的生意，到手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跟‘博美’签合约赶制青木的校服，只是那时‘博美’只剩下一个空壳子，校服也是偷工减料，质量出奇的差。不过，奇怪的是，本来青木已经准备向法院提起诉讼，而且态度很强硬，可是后来竟然不了了之。我听说，本来学校里有一位学生态度也很强硬，手上还有有力的证据，不知怎么就放弃了。小安，你知道，这件事最后怎么解决的吗？”他故意神秘起来的样子让我很火大。
　　“我暗中查到‘清芳’已经第一时间销毁了所有关于这件事的痕迹。校方找不到投诉的对象，没想到林子郡会出面给了了他们一大笔资金重新赶制校服。小安，我猜，那个学生是你吧？”我就知道什么东西到含欣如这里都是明了清晰的。
　　“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呀，林家和凌家本来就有合作，这种小事还不是举手之劳。”不知道我这种想法是不是自欺自人。
　　“你真这样想？那么，凌宇当时面临的这个大危机只是凌波给他的考验了？你就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当时凌宇就没有跟你透露一点信息吗？”他明显质疑的口吻劈头盖脸砸在我身上。
　　其实，我该懂得，当初校服事件解决的那么轻松，背后的人肯定花了不受心思部署。大舅，这么做的用意到底是什么呢？故意把我推上班长的位子，刚好凌宇负责“清芳”的生意。我就是傻子也应该明白这一切并不是什么简单的巧合。一个外人都能看清，我难道还不明白？
　　“不管怎么样，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再说这件事情并没有给任何一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再说也没多大意义了。”忽略掉心里沉甸甸的失落感，我镇定道。
　　“好吧，那再说说常梦。她当上舞协会长后，有个神秘的投资人一直与她联系密切，甚至当初要送她和薇安去国外的建议也是他提出的。不过，我查了很久都没有查出来他是谁。”
　　“不会，投资人的事凌宇一开始就跟我说明白了，他之所以肯帮凌波接手‘清芳’，就是以凌波投资人的身份交换的。你的意思是，还有另外一个投资人？你怀疑是？”
　　意识到他的想法和自己的一样，我惊讶地捂住了嘴。
　　这样一来更能解释为什么当初大舅不定期的往别的账户上打钱的行为了，他一开始就没打算说清楚他和常梦的关系，让我们误会这么久，就是想要掩人耳目，果然是用心良苦。
　　“我明白了。那么，童晴的事情是不是和她有关。”我想到这便急切的问道。
　　“小安，你对自己在乎的人和别人差别真的很大。”我等着他的下文，他却扯到这个，我无语的翻了翻白眼。
　　“我也是继续往下查才知道的，你给我的信息量有限，并不能证明她当上舞协会长有什么问题，但是我通过和其中一个副会接触了解到常梦和王光昌的确有往来，关系似乎看上去还不简单。你上次跟我说童晴从王光昌别墅里出来的照片里在角落处有一块类似衣料的东西，我猜那就是常梦在拍摄时留下的，很有可能证明童晴的事情是她故意流传出去的。小安……”说到这他顿了一下，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常梦跟林子郡也有来往，而且那套房子就是你爸爸买给她的，不过奇怪的是，一般人金屋藏娇都会很隐蔽，你爸爸不但不隐蔽似乎还有让众人皆知的意思。最关键的是，在舞协选举会上林子郡也在选举名单上，不过常梦刻意隐瞒了，所以并没有多少人知道。”这句话比大舅把百分之五十的股权转给薇安事实还要打击我。
　　“我相信，你已经知道我话里的意思。你小叔的事情也并不是表面上看得那么简单，他就算冲动，如果那帮人不过来挑事，他现在也应该是安然无恙的。死者家属之所以不罢休，有一半原因是受人教唆。常梦跟你爸爸之间怕不只是情人那么简单。”他顾虑到我的情绪，终于没有完整的说出来。
　　“含欣如，你觉得，林子郡爱我吗？还是他更爱薇安？”半晌，我抛给他一个还不相干的问题。
　　“哪会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的，你别多想了，一份股权让渡书并不能证明什么。再说‘万隆’只是林子郡的一份附属产业，将来你要继承的是林家汽修，我只是想不明白，感觉上这个薇安的存在很奇怪。以我对林子郡的了解，他对你的喜爱不像是假的，但是他和凌波之间的种种以及和常梦之间不可告人的秘密似乎都是针对你来的。”他的安慰更像是讽刺，我的存在奇怪才对。
　　“含欣如，你能为我做这么多已经很难得了，我今天一下子接受了这么多的事实，还真需要时间好好消化一下。你先走吧，我想再呆一会儿。”
　　听出我话里有逐客的意味，他弯了弯嘴角，拿起公务包走到门口又转过头来。
　　“小安，能为你效犬马之劳我很开心。”又是欠扁的狐狸精笑容。
　　静静坐了一会儿，我拨通凌宇的电话，“嘟嘟”声只响了两下，那头就传来熟悉的声线：
　　“小安，我们在以前老屋小公园里的喷泉广场，凌宇在教小孩子滑冰呢，你打过来有事吗？”薇安笑着，又对着电话另外一头的凌宇喊道“别泼我，凌宇，你胆子不小，小心我一会儿来收拾你。”我默默挂掉了电话。这是唯一一次我在“见”到他们亲昵的状态下没有产生任何强烈的情绪，好像一颗石子沉在大海里，风平浪静的天地间，只剩下一圈一圈荡漾开去的波纹。
　　我还有一个人要去见见。
　　来到常梦的楼下时，她正回来。
　　“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她一边开门，一边让我进去，我站在门口没有动。
　　“常老师，我今天来只跟你说几句话，说完我就走。”看我态度坚决，她一时间忘了反应。
　　“我就只问一件事情，那封推荐信是不是你故意陷害我的？你气我退出比赛，让你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她浅浅一笑，但是却黯然无比。然后，垂首默然了一会儿，她便抬起头来，看着我道：
　　“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但不是我。其实你希望是我吧，可是我不想让你对我的怨恨更深。”她说的干脆，我没有不相信的理由。
　　都说了做最坏的打算，可是现在我还是失望透顶。一切果然都是他亲手设计的，把我从东大苇接过来，步步为营。他的虚情假意，我本该察觉到的。早在三年前，我被送到医院时舅妈就提过大舅去了医院要求校方给他个说法时，薇安的事情可能已经败露。那时的我还傻傻以为他会对薇安下狠手，却没料到他下狠手的地方从来就不是薇安，因为他找不到机会，因为他一开始选择的对象就是我。我还天真的以为，他是真的在乎我，把我当成亲生女儿一样养育着。从皓轩回来，他的态度就一直很强硬，不准他有任何忤逆自己的地方。但是唯独对我，不但耐心十足，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是我还不明白的是，他陷害我到底有什么好处，难道只是更加一心一意的依赖他，或者是再加一个筹码让我留在北京等到毕业后进公司上班，他就不怕我利用薇安的身份抢走薇安的一切吗？这看起来怎么都是互相矛盾的。
　　“我知道你很难接受，别说是你，就是我当初也诧异不小。我以为他是要我放弃薇安，没想到他说只要我让薇安获奖并且想办法把推荐信毁了，他就想办法让我当上舞协会长，后来他又加了一条，想办法让薇安和童晴师徒情分走到尽头。我利用王光昌霸占童晴，他找人教训盛俊，没想到盛俊竟然误杀了人。林子郡又挑唆死者家属情绪，让你小叔获罪入狱。他做的这些我是不能全部看明白的，小安，或许知道真想对你来说真的很残忍，但是我觉得你有权知道这一切，我也不想你恨我一辈子。”
　　“在你没说这些之前，我其实不恨你，因为我不确定那些事情到底是不是你做的。但是我现在没有理由不去恨你。这一切如果没有你的推波助澜，根本就不会发生。你有你自己的私欲，不要把自己粉饰的多么美好，你和林子郡之间的交易本来就是肮脏丑陋不能见人的，你先说要给我知情的权利，你当初在背地里做这些的时候有想过我今日的感受吗？没有吧，你果然是虚伪的人，你比林子郡更加虚伪。”
　　等我说完，她惨然一笑，不再辩解什么：“如果，老天爷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也许还会这么做。”她看着我，坚定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我浑身都透出一股浓浓的悲哀，为她，也为自己。
　　“或许你会觉得我太无耻，但是小安，我不是你，我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往上爬，那些人为什么轻轻松松什么都可以不做就能赶超我。你有家产万贯的父亲，童晴有人人曾赞的天赋，而我呢，只有自己那可怜的自尊心和持之以恒。从前的我也和你一样，以为人定胜天，以为世界都是公平的，可是你看看我，年过三十的时候还在最底层辛辛苦苦的活着。你明白我的苦楚吗？我家里的负担有多重，你难以想象，我要想坐上今天的位子恐怕再花上几个十年都难以实现。我不后悔当初的决定，但是对于你，我的确亏欠很多。”
　　我摇摇头，从我踏进北京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这个世界不是公平的，所有我努力想要改变，想要夺回自己的自由。可是，我没想过借助别人来达成自己的愿望，我以为每个人都是有心的，他们在看着不公平的事情的时候会伸出援手，会拉我一把，不至于让我陷入绝境。可是，我发现他们不但没有伸手拉我，反而将我推向无可挽回的深渊。
　　大舅是个主谋，但没有胁从，我又怎么可能走到今天这样绝望的境地。
　　我很想跟他讨要个说法，很想把他虚伪的一面拆穿。
　　这样想着，我便打车来到了门外。
　　这个我曾经以为温暖的“家”，此时正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