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我是个私生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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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苏一，随母姓。
我是个生父不详的私生子，自我开始的记忆中就不知父亲是何物，而当我开始有这些意识的时候，每次从学校回家又总是衣衫凌乱，脸色青紫。
是的，我喜欢打架，虽然身形比起一般的男孩子看起来要瘦小的很多，我讨厌别人用娇弱这个词形容我。
看着我身上的伤痕，母亲总会用她那双痛苦以及无可奈何的眼神看着我，然后把我狠狠搂进怀里，低声呜咽，我推开母亲，第一次问了一个问题：“妈妈，我的爸爸是谁？”而这时候的母亲会哭的更加厉害，我知道问了也是白问，从此再不会说出这个问题。
即使每次回来仍是一身青紫，但我真的讨厌别人叫我私生子，一个没有爸爸的孩子。
是的，我是私生子，但我不是没爸爸，只是他不在我身边而已。
我曾这样安慰自己。
或许是应了我的安慰之语，母亲在我国中的时候带回一个男人，当这个男人站在简陋的屋门口看着应声开门而有些措手不及的我时他却是微微一笑，那一瞬间我只觉得心底一动，这陌生的感觉瞬间击溃了我一向冷清的心，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就是心动。
母亲告诉我这个高大，浑身上下充满霸气和狂傲之气的男子就是我的父亲的时候，我只是微微一惊然后按下了自己不知为何有些失落的心思，从母亲的介绍中我得知他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程靳。
母亲微笑着让我叫父亲，父亲，曾经多么渴望的字眼，此刻却让我一怔，再也说不出话来，我呆呆的看看母亲，又看看面对母亲充满淡淡神色的男人，有些怀疑自己幻听了。
母亲看着我露出的这幅奇怪面容，笑着抱住我，“宝贝，是不是很惊喜？”
呵呵，惊喜？不，更准确的说是惊吓。
我从没有见母亲这么开心过，记忆中的她温柔，和顺，但总是会哭，和忧伤一体，那时候的记忆总是灰色的天气，仿佛随时准备着下雨，而我不过是一个没有带伞的小丑。
母亲做了很多菜，夹给男人和我，我看着男人露出的淡淡神色，既不欢喜也不勉强，仿佛这只不过是理所应当，母亲就该为他展开欢颜。
他的确看起来很年轻很帅气，准确的说可以做我的哥哥了，和明显苍老一些的母亲看起来真是不搭调啊，虽然母亲年轻时候也是个美人，但为了我，辛苦的生活让她早早老去。
我看着一笑一冷的两个人，觉得有些讽刺。
嘴里的菜忽然没了味道，平时难得吃的美味再也吸引不了我的味觉，我忽然有些生气，什么嘛，你这个陌生的男人凭什么忽然出现，又凭什么打搅让从来只围着我一个人转的母亲对你笑容满面。
看着母亲漂亮的笑脸，我心底一阵翻腾，推开面前的碗筷，对着母亲说道：“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再不看那个男人一眼。
母亲惊讶的看着一向乖顺的我忽然露出的这幅令人无法忍受的神色，温柔的低声问道：“阿一怎么了？菜不和你胃口吗？”
“不是的，今天老师留的作业比较多，我要赶紧去写作业。”等不及母亲反应过来，说完我就逃也似的回了自己小小的房间。
那一晚我再也没有走出房间，因为我不知道这个忽然出现的男人在这个家里怎么待，因为拮据的家庭条件只允许我们租到拥有两间房间的小屋子，今晚他会睡到哪里，屋外的沙发亦或母亲的房间，意识到自己开始胡思乱想，我连忙拉上被子蒙住头。
迷迷糊糊间，听到母亲在我床边坐了下来，她温柔的抚着我的头发，轻轻叹道：“我若走了，他会替我照顾你的。”
那时候我还太任性，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第二天才知道男人并不打算留下，临走前只是突然转头看了一眼，我被母亲强迫着留在玄关处目送他出门，一向温和的母亲却一改往日风格执意我送男人出门，看着这样的景象我脑中忽然闪现出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未来生活，不知为何心里却有些膈应。
他这一眼吓我一大跳，我不知道他这一眼看的是母亲还是。。。。。。我。
男人走了，母亲却病了，刚开始只是间断的高烧，后来发展成昏迷不醒，她被送入了重症病房，隔着玻璃我看着母亲日渐消瘦的容颜，心底变换了无数次景象，到头来却只剩下一片茫然。
接过医生的病单，我手指发抖，原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母亲已经病成了这个样子，癌症晚期。
我颤抖着抓着医生的衣襟：“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妈妈，我就她一个亲人了。”
医生见惯生死离别，看着可怜的马上就要变成孤儿的我，抱歉的说道：“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在病人生命的最后，希望你们好好陪陪她，让她尽量多吃些好东西吧！”医生把最后的事情交代了一下，就赶去了另一个病房，是啊，还有许多像母亲一样的人需要他。
我忽然意识到他刚才说的话里用的是“你们”而不是“你”，我下意识的转过头去，男人就站在我身后，静静的看着我，无悲无喜。
此刻我恨极了他这幅没有表情的脸，转身走过他的身侧，他忽然出手抓住我的肩膀，说道：“你妈妈之前交代让我照顾你。”
我冷冷一笑：“多谢了，我已经是成年人了。”
然后甩开了他抓着我肩膀的手指，我看不到他的脸，心底却闪过一丝得意。
是的，我已经成年了，我这样认为，毕竟再差一年我就十八岁了，十七到了，十八还远吗？
一直以为永远不分离却从没想到原来离别这么容易母亲弥留之际，挽着我的手说道：“阿一，我走之后你就跟着他走吧，他会把你照顾的很好的。”
我看着母亲虚弱的眼神，摇了摇头：“不要，妈妈，我只要你。”
母亲一笑：“对不起，阿一，妈妈瞒了你这么久，他其实是你爸爸，当年是妈妈对不。。。。。。”
“够了，我不要听你的什么当年，我不要和陌生人在一起，我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受不了这个突如其来的事实，大喊出声，看着母亲受伤的脸，我趴在她的肩窝里终于哭出了声，这长成男子汉后的第一次眼泪却是为了临别之际的母亲而流。
我不要父亲了，我什么也不要了，我只要妈妈回来，开心的和我生活在一起，而此刻，我就要失去她了，平生第一次，我哭得不能自已。
母亲还是合上了双眼，但我知道，这个温柔的女子，她放不下心，放不下那个还没有成年的儿子和那个她曾经深爱的男人。
母亲走了，像一阵风吹过，在我心底留下了深深地创伤和无法弥补的缺憾。
应了母亲的要求，我跟着男人走了，毕竟我无法逃避那个既定的事实，这个男人是我的父亲，血脉相容的至亲，但我知道我不会和他以父子的方式相处，因为我突然有些恨他。
看着车窗外渐渐消失的慢慢变远的破旧阁楼，我忽然想到，我真的算是一个孤儿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我是个私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