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雪记》江湖小白

4、第三章 忆往昔繁华时迁

　　所谓的接风宴也并没有佐易想象的那么奢华，宴桌摆在江巯的房里，就四人入席，院长江巯，佐易，和另外两个中年人，看打扮，是书院里的夫子之类的人物。几道家常的小菜，外加了几样精致的小吃糕点，而且连酒也没有。佐易的眉头不由微微皱。大概是看出了佐易的失望，江巯呵呵一笑，解释道，“崇山书院院规，‘如不是遇佳节，不得聚众饮酒，不论贫贵。’我身为一院之长，自然是不能带头破了这规矩，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佐先生不要计较，江某在此以茶代酒，敬佐先生一杯……”
　　“不敢不敢，院长是前辈，在下怎么可以让院长唤在下先生……”佐易执起手边茶杯回敬江巯，“如院长不嫌弃，就唤在下佐易吧……”
　　“好好好……”江巯哈哈大笑，刚想还说什么，佐易的肚子传出一阵咕咕声。
　　“额……院长，可以开席了么？在下实在饿了……”灯光下佐易白皙的脸上泛出害羞的红晕。
　　“就都开始吃吧，自己人不拘那些死礼。到是佐易你，这怕饿的性子，是跟你那祖父像得紧哪！”江巯这么一说，佐易眉头一抖，垂下眼帘暗暗扫视一遍在座的其他人，见都没在意，不由微微吐出口气。
　　看见佐易已经吃了些，江巯才向他介绍宴桌上的另外两人。
　　“这位是书院的管事，名唤魏卬，书院的人都称呼他为魏管事，佐易也可这般称呼。”江巯指着其中身穿灰白长衫的一人说道。“以后起居上的事，就可以跟魏卬打招呼。魏卬在书院做了二十六年的管事了，大小事还是有些经验的。”
　　佐易赶紧放下筷子，朝魏卬拱拱手，“在下佐易，书院今天才聘的讲课先生，有后会有很多不懂的，还请魏管事多多指教了……”
　　魏卬点点头，“嗯。”
　　魏卬给人最大的映象就是那高高的颧骨，两撇小胡子，三十几岁的年纪，一双眼睛贼溜溜的有神，不愧是书院管事二十六年。但佐易不喜欢这个人，赞叹之余又深深皱了皱眉头，这人很高傲，从这初次见面他对自己的冷淡回答中就可以预料到，今后定与这人有些磨合。
　　江巯没注意佐易的这些表情，也更不可能知晓他的这些想法，高兴的介绍完魏卬后又把目光转向另一人，“这位是袁弘咎袁夫子，是现任的两位夫子之一，还有位梁子修梁夫子生病，好几天没来书院了，故今儿你也就没见着。袁夫子在书院讲课已经十年有余，在教授学子方面还是有很深的经验，佐易可多多请教于他。”
　　“袁夫子有礼……”佐易站起身来，深鞠一躬，被袁弘咎隔桌扶起，“佐先生何必多礼，日后同为书院夫子，同为教授学子们而疲神，更是可以一同探讨学识，到时还希望佐先生手下留情啊……”
　　佐易眉眼一弯，拉开一个职业微笑，“受教了……”
　　江巯看着这个微笑，却失了神，“佐易……你可太像你祖父了……”
　　佐易脸一白，缓缓低下头去，声音也不及先前清越，“在下深知自己学识不及祖父，院长多次提说此事，深伤我心……”
　　江巯盯着佐易一会，苦笑道，“江某并无此意，佐易，你想多了……”然后深深看了佐易一眼，叹口气，“我怕也已时日不多，看着你竟以为在看你祖父……崇山书院是你祖父所创，如今我寻的他子孙，自是该传送于他子孙！佐易，我现在将崇山书院院长一职传于你，希望你能接受，这是我毕生的愿望……”此时的江巯脸上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红润，佐易知道这是回光返照，江巯真的已时日不多。
　　“如若你如你祖父一般，实在不想被束缚在这小小书院里，你可自行将这一职位传于他人……”江巯举起杯子，“饮下此杯，江某便不再是崇山书院院长！”说完便仰头一杯而尽。
　　“院长！”魏卬紧绷了脸，“此事甚有不妥……”
　　江巯摆摆手，阻止魏卬说下去，“那一年……他给了我名字，给了我身份，给了我崇山书院，这一切都是他的，现今交给他的孙子，也算我报答了他！你们不用多言，此事我决心已下！”江巯两手一展，“我们继续将这顿饭吃完吧，请——”
　　作为院长的江巯把话都说到这里了，魏卬也没什么开口的勇气了。
　　“宴毕后来你留下一会。”这话是对佐易说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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