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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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无尽的红。
齐瑞行走在一片红色的海洋中，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只有看不见边际的远方。他看着前方，脚却不受控制的往前走。明明没有亮光，可他却看得清自己的四周。浩瀚红海倒映在眼中，辉映出血红的光晕。
这里是哪里？他疑惑地皱起眉，像个无知的幼儿。脑海里全是嗡嗡的声音，震得他昏昏沉沉的，手脚就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行动，齐瑞试图命令自己的脚停下来，却失败了。
这种感觉……一股熟悉感涌上心头，齐瑞的眉皱得更厉害。似乎以前也有过这种感觉，在哪呢？他扫了一遍自己的记忆，却没有找到任何结果。
还想继续想下去，脚却自己停了下来。他尝试着抬了一下胳膊，发现自己又拥有了身体的控制权。他低下头，看看脚下，自己竟然是踩在水上，衣摆拂过海水，却没有留下水渍。
“呵，真是奇怪的梦。”齐瑞冷冷一笑，原本迷蒙的眼神倏地凌厉起来。他弯下腰，捧起一汪海水，红色的水滴顺着指缝流下，却没有一般的水所留下的湿润的感觉。齐瑞凑近，这才看清掌心里的并不是水，而是无数粒红色的沙砾。
“这个是……”他愣了一下，在掌心的沙砾流干后，突然捧腹大笑起来，“哈哈哈，笑死我了，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居然会梦到这东西。”
他笑了许久，才平静下来，摸摸眼角，指尖传来湿润的感觉：“哟，这梦还挺真实的，居然笑出眼泪来了。”
擦干眼角的泪，齐瑞抬起头看了看四周。头顶漆黑，脚下血红，黑色与红色在远方被分割开来，干净利落。
齐瑞想向前走几步，脚却像被钉在沙面上一样，一动也不能动。
“不能走？”齐瑞挑挑眉，索性席地坐下，一只手托住腮，另一只手在沙地上画起字来。
他先画了一个笑脸，想了想，把沙抹平，写上“封时寒”三个字，又在它的旁边写上“齐瑞”两个字，然后静静地看着这两个名字。
“噗！”他又笑了起来，这次笑得更夸张，前俯后仰的，像是要把所有的笑一次性爆发出来。寂静的沙海上，只能听见一串串笑声在飘荡。
嗡。一个沉闷的声音从地下传来。
笑声戛然而止。
齐瑞双颊通红，嘴角还有残存的笑意，眼神却是冷到了极致。他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面前的红砂。
嗡。又是一声巨响，这次的声音更清晰了，应该是越来越近。
齐瑞不自觉的屏住呼吸。
嗡。这次的声响更大，齐瑞只觉像是有人用锤子狠狠地敲了自己的头一下，整个人一时有点蒙。他咬紧牙，把自己的意识从迷蒙中抽回来，握紧双拳，双眼死死的盯着地面。
嗡。齐瑞抱住头，浑身一颤，额角已经开始冒出冷汗。那声音就像一把利剑，毫无阻碍地冲进他的头里，震得他泛起一阵阵恶心。齐瑞拼命深呼吸，努力忽视这种不舒服的感觉。
正在这时，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突然涌了上来，齐瑞毫无防备，整个人陷入陌生的情绪中。他脸色一下子变得更加古怪，手从头上放下来，双臂紧紧环住身体，关节被握得发白，身体却在不住地颤抖着。
这样的状况不知持续了多久，心头的情绪终于退了下去，齐瑞只觉浑身一松，立刻趴在沙面上干呕起来。
好不容易缓过劲，齐瑞双手撑着地，回想起刚才的感觉，抿了抿嘴：“看来是个噩梦啊。”他直起腰，瘫坐在沙面上，仰起头，看着漆黑的头顶。
“我说，这个梦也真够长的，”他歪歪头，有些烦躁地揉揉额角：“该不会还有吧？”
像是在回答他的话，齐瑞额头一痛，一粒红砂顺着他的脸滑下。
“什么啊……不会是…….”
不等他反应过来，天上突然像下雨一样落下无数红砂，有几粒刚好落入齐瑞的眼中。齐瑞心里一惊，却没有意料之中的不适感。他眨眨眼，想把红砂从眼里冲下来，却丝毫感觉不到红砂的所在。
齐瑞伸出手，想揉一揉眼睛，手还没触及眼皮，一种刺痛感突然袭来，就像有人把一根针插进眼睛里。
“啊！”齐瑞猛地睁开眼，腾地从床上坐起来。一摸眼睛，还好，感觉正常。他松了口气，放下手撑在床上，身体一僵，有点僵硬的转过头。
身边，应该是封时寒躺的地方空荡荡的。他垂下眼，伸手摸了摸床单，冷的，应该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人躺过。
齐瑞掀起被子下床，走到窗户边，推开窗。客栈的窗户正对着街道，现在早过了夜市的时辰，小摊小贩也已经收了摊，整条街显得空荡荡的。天上无星无月，只有店铺前几点烛火，发出微弱的光。
齐瑞倚在窗边，眼神沉静，面无表情。他抬起头，看着天空。
“那天，也是这样的夜空啊。”他喃喃道，眼底的悲哀一闪而过。他突然笑了起来，带着讽刺的口吻说道：“啧，这日子过的。”
齐瑞打了个哈欠，关上窗，爬上床钻进暖暖的被窝里。
客栈对面的屋顶上，一只乌鸦转转眼珠，叫了一声，展开翅膀飞入云端。那乌鸦穿过大半座城，在一栋小楼上盘旋了几圈，最后停在正对着一扇窗户的一棵树上。
“东西找到没？”一个嘶哑的声音从房里传出，像是两块铁片在相互摩擦，令人听了就觉得不自在。
“没有。”这个声音相较于刚才那个显然要悦耳许多，虽然平淡的语气听不出感情，但却是属于青年特有的低沉。
他说完这句话后，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许久，一阵轮子在地上滚动的声音响起，接着，那个嘶哑的声音又道：“是没找到还是没有找？”
另一人不答话。
那人冷哼一声：“真是在一起久了，处出感情感情来了。”
“和那无关。”仍是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那人声音又冷了几分：“最好是这样。”他顿了一下，接着道：“别忘了，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另一人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知道了。”
那人似乎得到了满意地答案，转向下一个问题：“卵在哪里？”
另一人道：“在他那里。”
那人想也不想就道：“拿回来。”
另一人道：“他贴身带着，贸然出手恐怕会暴露。”
那人道：“这你不用担心，我派了其他人去，你只要配合就好。”
听了这话，另一人不再说话。
“你回去吧。”
“是。”
一个黑影从楼上跃下来，消失在黑夜中。
那只在树上的乌鸦看房里半天没了声响，又展开翅膀，在楼顶转了几圈后，向远处飞去。牠飞出城，一个俯冲扎进树林里。牠在茂密的林中穿梭，掠过一条条树枝，最后终于在一棵树上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回来了。”那人闭着眼，倚在树枝上，一头灰发散在空中。
乌鸦叫唤了几声，又开始绕着那人盘旋。
“知道了，你去休息吧。”那人还是看也不看，那只乌鸦又叫了一声，才恋恋不舍的飞入林中。
待那只乌鸦消失后，那人才睁开眼，从树枝上坐起来，他屈起一只腿，背靠着树干，若有所思道：“开始觉醒了吗？比预想中早了一点，难道是因为卵？”
他想了想，又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原本漆黑的眼珠变成了红色，却又不是简单的红，隐隐有丝丝的金光在其中流动。那人坐着一动不动，脸色却慢慢白了起来，最后，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又恢复了原来的黑色。他有点脱力地倒在树干上，嘴角却挂起一抹残忍的笑：“这次，我可送了你一份大礼，可别让我失望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