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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Ⅱ 幸与不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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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平等的。
所谓的平等并非需要相同的付出或收获,而是指任何生命都有爱与被爱的权利。这种权利的赋予无关乎种族、性别、国家……任何形式阻止爱产生的规定或理由都不过是最拙劣的借口。
爱可以拒绝,但不可以剥夺。爱可以接受,但不可以强加。
芮恩与阿拉鲁大陆上只有少数国家明文规定禁止本国人民与其它种族通婚,其它国家都采取”既不干涉也不支持”的放任政策。奇塔拉所在的国家西雅索便是放任自由的国家之一。不过奇塔拉本身却有些特殊,从很早之前,早到建城之初,这座城市就流传下来一条不成文的规定——禁止种族混居。久而久之,当规定经过岁月的积淀变成了传统,人们却已找不到此传统的源头。
似乎扯远了……言归正传。
除了人类伦理礼教上的约束,仍无法挣脱之外,很多形式的爱,都已渐渐被世人所接受。
同性之间的爱,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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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塞尔•纳雷克斯,我……我喜欢你!”
一踏进冒险者工会东大厅,就迎来这副阵仗,有着柔顺橘色短发的少年,瞪大他那双浅金色的眼睛,面部表情呈现片刻的呆滞状——他彻底呆住了。有生以来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告白,少年却只能用”……”来表达内心的感受,更甚者,还涌上一股想要暴打对方一顿的冲动。并非是嫌告白的地点不够浪漫,或者告白的方式不够新颖,而是因为……这名大胆告白之人竟然是个如假包换的男人!
“我知道你一下子很难接受,我会慢慢让你了解我。”
“你想死吗?”
“如果是死在你的手里,我死而无憾。”
“滚开!”
前几天还拔剑相向的红发剑士,此刻正用含情脉脉的眼神、无比深情的口吻,叙述着心中对少年的爱意。面对少年语气极端恶劣的回答,红发剑士表现出一种一往无前的英勇气概。非常成功的,少年隐藏在血液里的狂暴因子又一次被挑唆地蠢蠢欲动。如果可能,不,应该说是如果继续下去,少年一定会控制不住重演前几天的暴力事件,一定会。
没有任何悬念,埃塞尔立刻意识到了谁是这出闹剧的始作俑者。
那个白痴女人!
“埃塞尔,我可以叫你埃塞尔吗?我觉得这样子叫会比较亲近。”
对方的纠缠不休使得埃塞尔的耐性已经到达临界点,一脚踹开趁他发呆时想要粘上来的杰斯?格拉特,少年转身向着来时的方向飞奔而去。不是逃避,而是去找某个女人算帐……好吧,少年不得不承认,或许也有些逃避的成分在内,对付恶徒、凶犯或者比此凶残十倍百倍的敌人,少年可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但是,从头到尾都摆出一副”随你处置”弱者模样的人,他却有些无所适从。
还未踏进大门,少年的怒吼声已经传遍了整个旅馆。
“芙洛雅!!!”
“埃塞尔?今天回来的好早哦~”
“该死的,你到底把什么东西放进他们记忆里?!”
都是垃圾吗?放了一堆废弃物,然后产生了无可预知的毒素,把一切搅的一团乱。
“嗳?你不是已经知道了?”
面对少年的怒气,让展开笑容迎接他回来的少女有些不解。少女身穿印有猫爪图案的可爱围裙,长长的深紫色头发编成麻花辫,两手抓着扫帚……很显然,在少年回来之前,她正在完成自己的工作。
“今天竟然有人……”
“请问埃塞尔•纳雷克斯是住在这里吗?”
埃塞尔的话被打断了。
门外传来一个略显尖锐的年轻嗓音,出于礼貌稍稍压低了音量,态度十分谦和有理,声音给人的第一印象还不错。不过,这是对别人而言。当少年听到这个声音后,脸上的表情只能用”万分精彩”来形容。就是这个声音,在他面前喋喋不休,说着恶心肉麻内容的声音……
他竟然追过来了!!!
“是谁找——杰斯•格拉特?!他来……找你的?”
听见声音,少女好奇的向外张望,在见到跨进门来东张西望的红发剑士后,发出略显夸张的惊呼声。虽然少女脸上挂着惊讶的表情,但声音与其说是由于惊讶才发出的,还不如说是因为觉得好奇和有趣才装模作样的叫上一声,怎么听都有做戏的成分在内。
少女的反应很可疑。
“该不会是你故意……”
年轻的红发剑士同样看到了紫发少女以及站在少女身旁的少年。他一个箭步冲到少年面前。脸上的表情仍旧是该死的真挚。
“埃塞尔,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我的诚意?”
“滚……”
“哪怕你已经有了爱人,我、我也可以毫不在意。”
咦咦?他是在说她吗?芙洛雅双手交迭撑在扫帚柄的顶端,小巧的下巴抵着手背,红宝石般眼睛骨碌碌灵活转动着,来来回回观察两人的表情。
(这是什么情况?好像满好玩的。)
“你给我滚!”
“请相信我一次,一次就可以了!”
“……”
终于,埃塞尔的耐性宣告破灭。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少年瘦弱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仍一味做着深情告白的杰斯?格拉特身后,一掌劈在他的后颈上。原本想着干脆就这么直接劈断他脖子的少年,视线在接触到一旁的紫发少女时,力道终究还是缓了一缓。
杰斯•格拉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失去意识摔倒在地上。
(啊!昏过去了……)
“现在你可以说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只是给所有人提供了一个粗略的记忆梗概,没有加入任何主观思想哦!所以……这是个意外,是意外啦!!!可能是在植入记忆的过程中出了什么差错,或者是他在潜意识里为自己不完整的记忆找到了最合理的延续……总之,这绝对不是人家的错!”
少女脸上挂着无辜的表情。
不是她的错,难道是他的错吗?
“那就重新修正一次。”
“呃,那个……恐怕有点困难……”
“……你再说一遍。”
“因为当时有好几个伊尔法在场,为了顺利修改它们的记忆,我只能用‘心言’。你也知道,‘心言’的影响是不可逆的……”
“你是想说,这个叫杰斯•格拉特的家伙会一辈子……这样???”
“从理论上来说,是的……”
“那么,趁我还没有失去控制之前,先杀了他吧。”
说着,少年脸上升起了几乎可以与阳光媲美的笑容,浅金色的双眼里闪过的却是不折不扣冷酷残忍的光芒。他曲起手指缓缓向躺在地上的杰斯•格拉特的颈项抓去。
又来这一套。
明知道她不喜欢见到有人在面前失去性命,就总是拿别人的死活来威胁她。哎,谁叫她太善良了呢!少女在心中小小的赞美了自己一番,然后在少年的手几乎完全碰触到红发剑士的颈项后,才慢吞吞的回答道: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啦。”
“说!”
“只要找到比我更高阶位的……或许可以抹去他的记忆。”
“你在开玩笑?”
“我是说,等爱莉德丝醒过来,应该会有办法。”
“多久。”
“那个,那个……因为上次玩的太过火了,这次休眠的时间会比平时长……”
“到底多久!”
“半个月!至少还要等上半个月!”
“……好,接下来半个月时间换你出门,但你必须在半个月内把两件事都解决掉,不然,后果自负。”
“嗳?!不可能的啦!你都等了……”
不理会少女的哀叫,少年踢了踢昏迷不醒的红杰斯?格拉特。语气与表情呈现强烈的反差语气与表情呈现强烈的反差——阴森诡秘,杀气腾腾。
“别让我再看见他,否则他的死期就由我来决定。”
杂物间的房门在少女面前砰然关上。
“惨了,惨了啦!”
“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再怎么样,埃塞尔最多也就是对你发发脾气而已吧。”
虽然罗莲娜把发生在自家旅馆里的整件事毫无遗漏的看在眼里,但连事情的始末都还没弄明白的她,面对芙洛雅语气里透露出的不安也只能象征性的安慰两句。
少年对少女的容忍度超乎寻常的……低。在人前可以保持一天的笑容,在少女面前连五分钟都维持不了。大吼大叫、怒气冲冲的少年,只有在有少女的地方才能欣赏的到。
他们的关系真的很好。
罗莲娜再次重申以上结论。
“你不知道的,他会做很过分很过分的事情!!!”
芙洛雅俏脸上写满了沮丧和委屈,红宝石般的大眼睛里隐隐约约泛起了泪光。
“有多过分?”
“有一次,他整整半年不让人家吃巴拿!整整半年哪!那个时候满大街都是巴拿,好多好多,看上去又大有好吃……可他只许人家看就是不许买!”
少女掰着手指头细数某人的恶行。
“还有一次,他看见水果店好心的老伯伯送我巴拿,就趁我不注意全都抢走,更过分的是,他竟然故意在我面前全部吃光,还冲着我打饱嗝……人家一个都没吃到啊!”
无比哀怨的表情。
“这个……”
(不能笑,不能笑。哎,好痛苦!)
完全就是两个小孩子在闹别扭嘛……听到芙洛雅对少年语声泪下的控诉,罗莲娜想放声大笑又怕伤到少女脆弱的心灵,只能尽可能控制面部的表情,使它维持在微笑的状态。祖母绿色眼睛里满满溢出的笑意却出卖了她,幸好少女只顾着数落某人的不是,并没有发现她的异样。
“还有还有!最最过分的是……”
奇塔拉的天空仍笼罩在阴沉灰暗的云层中,雨滴敲打地面的声响从不曾间断,就像时间般,从未停止过。
这么一个带着潮湿气味的午后,就在年轻的旅馆女老板的侧耳聆听及少女的抱怨声中悠然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