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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Ⅰ 少年与少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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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挂着无害的笑容,一边却使出连穷凶极恶之徒都会胆战心惊的狂暴招数。不只与周遭的人事物格格不入,就连自身也存在着相当的矛盾。
埃塞尔•纳雷克斯就在是这么一个身处在矛盾中心,自己仍毫无所觉的迟钝家伙——全大陆最聪明最可爱最善良的美少女(自封)芙洛雅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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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险者工会分为东大厅和西大厅,两个大厅中间由巨大的黑山岩制圆形拱门分隔。
东大厅主要向大中型冒险团队提供服务,西大厅的服务则是面向个人或小型冒险团队。各个城市的冒险者工会除了建筑装潢风格有所不同之外,区域分割大致相同。两个大厅都建有直接出入的大门,如果不是有意炫耀,一般不会有大型冒险团成群结队从西大厅挤到东大厅的情况发生。
反之,也是如此。
从工艺品之乡凯利奥普运来的巨型水晶吊灯、出自雕塑大师库因丁•彭布鲁克之手的雕像、特意定做的黑山岩制成的桌椅柜台……奇塔拉冒险者工会的装潢虽称不上富丽堂皇,但还称得上是十分有品味的。
不过……这次的情况有些诡异。
东大厅挤满了冒险者,有些地上找不到空间就只能站到桌子、凳子上去,还有些明显是受了伤的则被堆放在了拱门下面,形成了一道人型分界线。而西大厅就只有一个人站在一堆……恩,废墟中间。
由于冒险者工会的整个建筑是黑山岩堆砌而成,质地极其坚硬,所以被破坏的只有西大厅的摆设。
也许用”只有”这个词不太确切。
应该说,西大厅的所有摆设除了砸不坏的,其它能砸的全都砸了,能坏的也全都坏了。
“还真是壮观呐!”
当紫发少女站在西大厅的大门口,见到被少年完全摧毁了的西大厅后,发出了极不负责任的感叹声。
是啊是啊。
其它与少女一样听到动静才赶来的人一致点头附和——这些比少女更早之前就赶到现场凑热闹的人,因为害怕少年会突然发飙,只敢站在离门口数米远的地方向里面眺望。
听见此话,立刻有上百双眼睛瞪向在门口大说风凉话的少女,却在看到那头经过雨水洗涤泛起水波般光泽的深紫色长发时呆了一呆。
或许是因为紫色的头发实在是太显眼了,以至于人们总是会忽略少女那同样少有的美貌。在这一点上,少女也只能万分无奈的接受这个残酷事实。当然,就女性的虚荣心理而言,她更希望别人的呆愕是源自于她的容貌。
好讨厌哦,连一点想象空间都不留给她。
看到众人眼中逐渐浮现的猜疑和厌恶,芙洛雅一甩头发,轻松跃过地上的障碍物,神情自若的走到正站在废墟中心一动不动犹如雕塑的橘发少年身边。她双手背在身后,装成老学究的样子,绕着少年转了一圈又一圈,嘴里刻意模仿年长者,用低沉死板的语调念念有词道:”我来猜猜,你为什么发脾气……他们在讨论你的身高?”
握拳。
“还是有人说你……漂亮?”
青筋暴起。
“啊啊啊!难道是……有人向你搭讪???”
怒目瞪视。
“都不是吗?那……就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了。”
说着,芙洛雅的视线越过少年在人群中搜索着什么,经过数次停顿后,最终定格在了那堆疑似尸体的人堆上。最上边躺着一个红头发,长得还算英俊的年轻人,而在他不远处正有一个小小的灰红色身影飞来飞去。
“哦哦,还真有呢,看来我猜对了咯!”
芙洛雅笑容满面地瞅着一脸木然的埃塞尔,直瞅到少年又开始露出让人不觉寒毛直立的柔和笑容,才放过他跑到了年轻人身边。凡事要适可而止,调侃也是一样。
少女伸手检查年轻人的伤势。
断了五根肋骨、内脏轻微破裂、右肩关节脱臼、腿骨不同程度骨折……看上去有点凄惨,不过暂时还死不了人。
看来那家伙应该是手下留情了。芙洛雅快速诊断出年轻人的受伤程度后,便把他丢在一边不去管他。她转而看向被行动距离限制够不到年轻人,在一旁急得团团转的灰红色伊尔法。
只有普通人食指大小的伊尔法,包裹在非红非黑的光晕中。近似火焰的头发、瞳仁,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灰黑色泽。外表与躺在地上的年轻人有几分相似,但轮廓线条更接近于女性,姑且就称作”她”吧。
伊尔法是无性别能量体,区分”他”或”她”也只是某人的无聊爱好而已。
从整体上看,是个显火隐暗的双属性伊尔法。
“真少见呢,你叫什么名字?”
“……薇拉。”
“名字很好听哦。”
“谢谢……主人他……”
“不用担心,你的主人会好起来的。”
这个人是伤害主人的凶手的朋友,明明不想理她,为什么会控制不住想和她说话?紫发少女的笑容竟奇迹般地安抚了伊尔法不安的心,显得散乱的灰红色光芒渐渐平稳下来。
“芙洛雅!”
身后传来少年独特的嗓音,语气柔和,可芙洛雅怎么听都觉得带着一点警告的味道。就像在说”不要管闲事”什么的。
紫发少女转头冲着少年摇了摇食指。
“我这可是在帮你善后,所以你没有权力反对哦。”
“不需要。”
“恩哼!要我说,你才是个超级无敌败家的家伙。我最多不过是把赚来的钱用光光,而你呐,一发起脾气来每次就把人家的房子拆掉,要不是我——你现在肯定还在某个债主的家里卖身还债!……别瞪我啦!你要是不服气也可以反驳我嘛!”
“哼!”
“不说话?不说话就代表你放弃辩解,从头到尾肯定我说的话咯!”
整天跟在某个脾气暴躁、动不动就暴走的家伙屁股后头收拾烂摊子——对于一个柔弱的少女来说,那可是一件相当相当吃力不讨好的事。不管少年是真的无法辩解还是仅仅懒得和少女争辩,总之,少年如少女所愿不再出声……芙洛雅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那么,开始工作啦……第三封印,解除!”
话音刚落,一个繁复的图腾便缓缓浮现在少女的额头正中。
整个图腾是由暗灰色线条勾勒而成,凌乱不规则的排列,却让人产生一种”这个图案本应如此”的错觉。突然,暗灰色纹路宛如获得了生命,在少女光洁的额头上无声地蠕动、断裂、接续,然后重新组合成了一个新的图案。整个过程只有短短几秒钟,观看的人却像是过了好几个小时。诡异、恶心的画面深深印刻在众人脑海中,或许这辈子都无法遗忘。
这究竟是什么?
瞬间,众人觉得周围的空气有了些不一样。厚重冷凝地气氛迅速扩散至整个大厅。
“痊愈。”
没有任何光影效果,悄无声息的,杰斯身体内的创伤正在肉眼看不见的地方快速地愈合。不只杰斯,就连他身下其它受伤的人也正在进行着无声的复原。
难道她是治疗师?
有了这个不确定的认知,空气中弥漫着的厌恶感正在逐渐消退中。
两个大陆有正式执照的治疗师只有三千多人,再加上一些游离在外没有记录的最多也不过四千五百人——两亿比四千五百,这样的比例实在不容乐观。一名合格的治疗师,就是一座小型的移动医院。无论在何时何地都值得所有人的保护和尊敬,这种共识不局限于年龄或性别、地域或种族。
即使是阿拉鲁人也不例外。
受伤的人大都已经能够靠自己站立起来。人堆的坍塌,在人群里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我已经想好一个既完美又感人的故事,保证轰动全城!”少女说着看似偏离主题的话,但渐渐失去笑容的少年显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恩……人数比想象中多了点。”
“随便你,别磨磨蹭蹭。”
“这可是你说的,那你千万要忍住哦!”
“快点!!!”
“好啦好啦……第五封印,解除!”
人们又一次目睹了少女额头上的变化。暗灰色的纹路渐渐变得清晰可辨,复杂却遵循某种规律的图案似乎是某个家族的家徽。当他们想要看清楚图案究竟是什么的时候,映入众人眼中的深紫色发丝竟然缓缓退变成了宛如月光般的白银色……不,是比阳光柔和、却比月光更耀眼的白金色!
她想做什么?变戏法吗?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少女吸引过去的时候,一道灰白色的光芒从背对着众人的少年的胸口一闪而逝。
芙洛雅伸手指向刚刚清醒过来的杰斯•格拉特,红宝石般的瞳仁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少女用吟唱般彽缓的口吻说道:
“每一位亲眼见证此事之人,都将在睡梦中记起。
一切起因源于他,一切结果归于他。
吾等只是无辜受害者……”
“非得这样说吗?”
“你也知道啊,修改后的记忆不能有冲突,否则会失效。再说……这样才比较好玩嘛!”
好玩……少年心里有了不祥的预感。
“所有矛盾与冲突之事,都会得到合理解答。
吾心中之影像,将成汝等最真实之记忆……”
少女轻柔和缓的语调,仿佛变化成了一双看不见的手,将众人推入冗沉地睡梦中。真实渐渐被封入心底最深处。记忆快速倒退到红发年轻人出现的那一刻……当人们从睡梦中醒来时,少年和少女已经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