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宝象国之难（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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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没看到责备他时他眼中掩不住的悲伤，不是没有注意歇息时他望向他的渴望，也不是不知道，那个夜晚，他转过头时的泪如雨下。
只是那一刻，只是在所有的那一刻，他仿佛失去了灵魂。只有一具空空的外壳，在做着不受指导的动作，说着未加思考的言语。
悟空，悟空，佛祖安排了我们的相遇，让你我师徒一场，难道没有预料到我们如今的境况？！都说命由天定，难道早在一切发生之前，那本簿册上便标注下了我们今日的分离，抑或还有悲伤？
后悔吗？
他不知道。
那也就不必问下去，到底是后悔这场相遇，还是后悔那些过去。
宫殿里人人狂欢，灯火璀璨，可没人看到，笼中的那只虎，在眼角滴下了泪水。
“师父，师父！”有谁在耳边轻声呼唤。
谁？难道是悟空？！他一惊，又喜又愧，转头看向窗外。
是一个年轻男子，身着一件白色滚云袍，英姿勃发，从未见过。
你是？
他想问，出口却只是虎的低啸声。他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变成了一只虎。
幸亏不是你。他在心里偷偷想。
“师父，我是白龙马啊！”
他恍悟，原来是坐下那只不声不响默默驮着他走过千山万水的白马。
却说那怪物坐在上面，自斟自酌。喝一盏，扳过人来，血淋淋的啃上两口。他在里面受用，外面人尽传道：“唐僧是个虎精！”乱传乱嚷，嚷到金亭馆驿。此时驿里无人，止有白马在槽上吃草吃料。
他本是西海小龙王，因犯天条，锯角退鳞，变白马，驮唐僧往西方取经，忽闻人讲唐僧是个虎精，他也心中暗想道：“我师父分明是个好人，必然被怪把他变做虎精，害了师父。怎的好！怎的好？大师兄去得久了，八戒、沙僧又无音信！”
他只捱到二更时分，万籁无声，却才跳将起来道：“我今若不救唐僧，这功果休矣！休矣！”
小白龙化作人形，悄悄挪到那妖怪正坐的门外，见他醉醺醺歪在上面，喝一口酒啃一口人头，心下暗恨，摇身变成一个窈窕细腰的美女，端着一壶美酒袅袅婷婷走入殿内。
“驸马，奴婢有好酒献上。”
“驸马，奴婢舞剑为大王助兴。”
那妖怪喝醉也不辨是谁，只管自己喝得尽兴。
“看剑！”小白龙趁妖怪不备，一剑劈过来。妖怪一惊，慌忙扯过旁边的满堂红相架。两个腾云驾雾出了殿门，你来我往八九个回合，终是小白龙手软筋麻，一个不慎被打中右腿，急急落下云端。径转馆驿，还变作依旧马匹，伏于槽下。
却说八戒，与妖怪打斗时自知不敌，撇下沙僧一个人偷偷溜走，藏在草科里睡了一个囫囵觉，直到半夜才醒过来。想要去救沙僧，又一想自己一个孤掌难鸣，打也打不过妖怪，拍拍屁股回转宝象国。
他急纵云头，径回城里，半霎时，到了馆驿。此时人静月明，两廊下寻不见师父，只见白马睡在那厢，浑身水湿，后腿有盘子大小一点青痕。
八戒大惊，这是如何弄得的？！却听耳边人声：“师兄。”
这一惊非同小可，八戒撒丫子往外跑，两只脚又吓软了，一头绊在地上起不来。白龙马好气又好笑，伸嘴叼过八戒，详细讲了三藏被变成老虎的种种经过，最后他低声加了一句：“师兄，去找大师兄回来吧。”
八戒搓搓手，有些为难又有些尴尬：“兄弟，另请一个儿便罢了，那猴子与我有些不睦。前者在白虎岭上，打杀了那白骨夫人，他怪我撺掇师父念《紧箍儿咒》。我也只当耍子，不想那老和尚当真的念起来，就把他赶逐回去，他不知怎么样的恼我，他也决不肯来。倘或言语上，略不相对，他那哭丧棒又重，假若不知高低，捞上几下，我怎的活得成么？”
小白龙开导他道：“大师兄是个有情有义的，如今师父有难，他怎么会不来？绝不会为难你。”
其实八戒自己也有些想要悟空来，那时只是嘴痒，他哪里知道悟空和三藏暗地里的交流与想法，这挑唆正是火上浇油。
他辞别了小白龙，腾云往花果山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宝象国之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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