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踪狂X记录癖》桉半

3、跟踪狂Part.3

　　日子就在葛童一天天的跟踪中过去了。高一的课程不多，再加上葛童本来就打了学文的主意，也没有把理科抓得很紧，所以葛童自己也不觉得吃力，就这么悠闲的过了一年。这一年的时间，除了每天的跟踪和每周三次的竞赛课，葛童就从没在其他时间段见过林柯维了，对此葛童顶着一张面瘫脸表示格外蛋疼。
　　而且即使在同一个竞赛班上过N次课，葛童也从来没有和林柯维说上过几句话，仅有的几次还要感谢混搭风的数学老师——他有时会抓葛童去帮他分数学卷子，竞赛班的同学分布在各个班级，所以考试后的卷子分发也很麻烦，仅有的几次小测卷子全都被懒惰的数学老师推给了葛童。
　　所以葛童有幸和林柯维的几次对话：“你的卷子。”“刚才你不在教室，卷子放在你桌子上了。”……同时还配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如果葛童从客观角度出发，通过自己的表现分析自己对林柯维的态度，估计也会得出“我一定是觉得林柯维这次卷子做的太好了所以想要弄死这个学霸”的结论。所以说面瘫是病，千万不要放弃治疗。
　　不过葛童知道自己说不定能在高二迎来进一步发展机会，嗯，至少要让林柯维知道自己不是想要弄死他，别的都以后再说吧。
　　参加竞赛的同学开始参加各种比赛，如果取得好成绩就能获得高校的降分，甚至保送的机会。偏科狂魔葛童就深深地把希望寄托在了竞赛上，以他的平均成绩是上不了什么特别好的大学的，所以只能期待降分或保送。参加竞赛很有可能要去到外省，所以同一个学校的经常会组团结伴而行。这时自己肯定能和林柯维有更亲密一点的接触……吧，葛童这么安慰着自己。

　　大概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所以真的给了葛童一个机会。
　　Z省的数学竞赛，参加的除了葛童、林柯维，还有两男两女，带队的是混搭老师和另一个曾经带过竞赛的年轻男老师。安城到Z省坐火车大概要一个昼夜，他们一行人做早晨的火车，提前一天到达Z省适应一下，第二天是竞赛初赛，结束后一行人原路返回。一周之后初赛会出结果，通过的同学就要再去Z省参加决赛。
　　学校给他们一行人统一订的火车票——硬座，选择硬座主要原因是参加竞赛的同学中，有几个家庭经济状况并不是太好，不想增加家庭负担。葛童可以说是个富二代，长途旅行的交通工具虽然并不全是飞机，但也不会为了省钱把硬卧换成硬座。他看着手里的火车票，想着火车上的二十四个小时，只觉得人生有点灰暗。
　　不过……他翻了翻手里的一叠火车票——没错混搭老师又把分发的任务交给了他——算上葛童自己一共六个人的火车票，座位号就恰好是被分成了两部分：他和林柯维隔着一号，另外四个同学离他们两个较远，但是他们的座位号很聚集。
　　……所以说，老天都在助他一臂之力！葛童内心酸楚地攥了把小拳头，加油啊葛童！
　　发完另四个同学的车票，葛童一边在内心给自己鼓劲，一边走向了林柯维的教室。
　　上楼的时候葛童的心理活动是：对待暗恋对象要像春风拂面般温暖！和暗恋对象说话时要微笑！话要多说！不能冷场！
　　穿过走廊的时候葛童的心理活动是：不行不行太紧张了淡定淡定，葛童你不要面部抽搐吓到林柯维！说话的时候一定要克制，别大脑短路说出什么恐怖的话来吓到林柯维！
　　站在林柯维的班门口等他出来时葛童的心理活动是：放轻松，微笑……卧槽笑不出来好扭曲的表情……算了还是正常点吧别吓到人家。
　　于是林柯维走出教室看到的是葛童依然面无表情的一张脸。
　　葛童：“你的火车票。”同时配上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林柯维：“不，是你的火车票……不是，哈哈，这个梗太熟悉了，下意识就说出来了啊哈哈哈。”
　　葛童依旧面无表情：又一次发现暗恋对象是个蛇精病了，是不是应该和他一起变蛇精啊，这时候是不是应该配合着林柯维再讲一个冷笑话啊。
　　一时不知如何接话的葛童脑子一蠢嘴一快脱口而出：“呵呵，”瞬间意识到不太对为了补救又加上一个字，“哒。”
　　葛童内心天崩地裂，脸上的表情越发僵硬了。
　　林柯维保持着八颗牙的微笑。

　　万籁俱寂。
　　林柯维笑的幅度小了些，默默接过葛童手中的票。
　　葛童虽然面上没变化，内心的弹幕已经停不下来：蠢哭了！说什么“呵呵哒”啊！快回家治治你的高冷病好吗你这只高冷狗！我呵呵了我暗恋对象一脸啊怎么办啊！
　　林柯维已经迅速翻过了“呵呵”这一页，自然地问道，“葛童，其他同学都坐在什么位置啊？”
　　葛童甩掉脑内弹幕，回答道，“我们两个隔一个号，他们四个坐的比较近，但是离我们远一点。”
　　“那到时候我们可以和中间的换一下，坐在一起啊，正好我可以问你数学题。”林柯维边说，边露出个灿烂的笑容。
　　葛童用力点了几下头，回答道：“好的。”
　　回到自己的教室，坐回自己的座位，葛童这才舒了口气，同时默默为自己的愚蠢内牛满面。感谢林柯维不介意自己呵呵了他一脸。呵呵哒_(:3」∠)_

　　日子就在葛童慢吞吞趴在课桌上刷题的过程中飞逝，转眼葛童就已经坐在火车上刷题了。
　　葛童和林柯维一人坐在三人座的一端，混搭老师坐在他们的中间。葛童左手手肘支着窗框，右手举着错题本，眼光有似无地飘到了中间的混搭老师，不，或许今天应该给他换个称呼？
　　今天的混搭老师不知为何穿了一身一中的校服。他们六个学生都没有如此爱校的穿了自己的衣服，另一位老师也是很日常的装扮，只有穿了校服的混搭、啊不，是陈鱼老师在他们一行人中反而像个学生。
　　陈老师闭着眼戴着耳机，双手插在校服兜里，把拉链拉到了最上头遮住了他的下巴。陈老师不睁眼不说话，还真的是很像个乖学生，葛童默默腹诽，至于睁开眼嘛……还是不说了。
　　或许是葛童的视线太过炽热，陈鱼睁开眼睛，露出了葛童最熟悉的、一看就是不怀好意的笑容。他侧头看向葛童手中的错题本，眯着眼睛点点头：“葛童很刻苦啊，错题整理得很好嘛~”
　　葛童一向不太擅长和老师交流，这时候就干巴巴说了一句：“呃，因为我错的题实在太多了……”
　　陈鱼眼风向另一侧一扫：“听见没，错的题多还不整理错题的那个。”
　　林柯维眼睛看向远处，笑嘻嘻道：“老师，您看严翎坐得那么远也听不见您的忠告啊，我会转告他的~”
　　“下星期把你的错题本拿过来给我检查，”陈鱼笑得比林柯维还要灿烂，抬手拍了拍林柯维的后背，“可别想蒙混过关，我会抽题考你的~”
　　林柯维的笑脸垮了下来，装可怜道：“老师，那我要整理多少题啊？”
　　陈鱼转向以为没自己什么事就又默默看起错题的葛童，问道：“葛童，你整理了多少错题？”
　　葛童平时整理题没有编号，高一一年下来，不只是平时考试的题，葛童自己也找了不少题做，错题大概有几百道了，他估计了一下道：“大概……”他顿了顿，因为他看见陈鱼身后的林柯维闪着一双大眼睛充满乞求地看向他……
　　“就八十多道吧……”葛童斟酌了一下，回答了一个还没他整理的一半多的数字。然后就发现林柯维的表情从含泪祈求变成了泫然欲泣……
　　“好吧，那就凑个整数，一百道行不行？考试这段时间就不折腾你了，回去之后过一个星期带着错题本来找我。”大概是林柯维脸上的生无可恋太过明显，陈鱼叹了口气，“行啦你别哭丧着脸了，平时测验你错的题算起来比葛童多，一百道应该没问题的。再宽限你一星期，两个星期行吗？”
　　林柯维一脸悲壮：“我尽力。”
　　错题的对话告一段落，葛童又垂头默默看错题，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翻到折角的一页，转头问陈鱼：“陈老师，你看这道题这一步，有没有更简单的算法？”
　　陈鱼接过本子，看了看之后简单告诉葛童一个思路。葛童拿回本子抽出包里的草稿纸在上面算了一会儿，得到结果后，用红笔把这段过程补在了自己的错题本上。
　　陈鱼突然起身，对靠过道一边的林柯维说：“我和你换个位置,给你们出几道题，你们可以讨论一下。”
　　葛童愣了一下，随即淡定地拿出一张新的草稿纸，实际上他的内心已经幸福地冒出了不少粉的蓝的一大堆的泡泡了……感谢陈鱼老师！

　　陈鱼手机里存了不少的数学题，他想找一道多种解法的大题来给他们两个解。一年多的授课，陈鱼认为葛童虽然能力不错，在班里算得上前列，但是有些题目他的解法并不是陈鱼最喜欢的；而林柯维呢，虽然有些题他解不出来，但是他的脑子很灵，有些题能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法得到结果。
　　陈鱼觉得，这两个学生很互补啊。

　　火车靠窗的位置有个小桌，葛童把本子放在上面，看到林柯维把本子放在腿上算着，葛童从包里拿出个木质垫板递给林柯维：“你垫一下吧。”
　　林柯维接过：“谢谢。”之前葛童还借给了他几张白纸，因为林柯维这厮竟然只带了考试必备的证件和水性笔以及换洗衣物洗漱用品，除了这些之外没带任何辅导书和草稿纸……
　　真是轻装上阵啊……林柯维也真是心宽……葛童默默吐槽。
　　“你带的东西真齐全……幸亏有你……”林柯维扶额叹气。
　　“不客气。”葛童微笑了一下，就又回过头去开始做题了。此刻他的内心处于纠结状态：既想好好做题别在林柯维面前太丢人，又想着为啥这一排他们三个人都是瘦子，连腿贴在一起的机会都没有……
　　十分钟左右，葛童算出了答案。考试中这样的大题大概要二十分钟，不过葛童只是在草稿纸上简单算了算，有些简单的得分步骤就直接略过了，所以要快一点。
　　林柯维好像还没有做完，葛童就默默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过程。
　　刚刚检查完，林柯维就凑了过来：“做完了没？”
　　葛童把自己算出来的结果给他看。
　　“和你一样。还以为我做错了，结果这么奇怪，”林柯维笑了笑，“不过既然你都得出这个数了，那就肯定对了。”
　　“说不定是咱们两个错到一块儿去了。”葛童耸了耸肩，镇定道。
　　陈鱼拿过他们两个的纸，挑眉笑了笑道：“都做对了，但是你们两个方法不一样，你们可以再讨论讨论，其实还有别的方法。”
　　葛童林柯维拿过对方的解题步骤认真地看着，葛童先是注意到了林柯维的字，字形很漂亮，但是写的相当……乱。葛童眨了几下眼睛，把注意力转移到题目上。
　　林柯维用的方法很简单，但是中间有一步应该是跳步太厉害了，葛童生生没看懂……他把之后的过程看完，侧过头问林柯维：“这一步是怎么得到的啊？”
　　林柯维顺着葛童指的看过去，凑近了一点说道：“哦，我这里省了不少步骤，我给你写出来。”
　　葛童把纸放在小桌上看的，林柯维距离小桌有点远写字不方便。葛童正打算把纸递过去，林柯维直接把左手压在葛童右腿上，凑到葛童身前奋笔疾书。
　　葛童反应迟钝地瞪大了眼睛微微张开嘴，然后就装作十分镇定地合上嘴，偏过头看林柯维写的过程，只是抿紧的嘴角还有微微有点儿颤抖。
　　此时此刻葛童心里的小人跨过山峰跨过河流在丛林间奔跑跳跃向着天空仰天长啸：哈哈哈哈哈林柯维摸我腿了哈哈哈哈哈！
　　林柯维写完了过程，却还没有立刻把手拿开，而是戳了戳葛童的大腿，摇了摇头啧啧两声：“学霸，学习的时候也别忘了锻炼锻炼啊，你看你这腿软的。”
　　葛童心里的小人啪叽一下子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