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与死》笑曰

1、第 1 章 生与死,都

　　生与死,都是痛苦的过程.
　　上半年,家附近去世了两个老人家,一个是我奶奶,一个按辈分我该叫婶婶.
　　傍晚时候,一个阿婆就着夕阳余晖细细的跟我说她们去世前后的事.婶婶是将近八月十五过世的,原因是年老加病痛,阿婆说她在婶婶去世前去她家看过她,她因为腰疼睡觉时都无法躺下,只能跪着睡,而她的膝盖手脚肩膀都坏了,此血贴贴到到处都是.她说她活着都不像一个人了,而像一条狗.婶婶的情况让我想起二哥,二哥是婶婶的二儿子,之前在佛山一所学校里当音乐老师,长得挺高的,总是温文尔雅的样子,很会拉手风琴.特别爱用六角型的白陶瓷花盆种花,花盆外面每一面都有一个漂亮神仙的像,常常是八仙.因为癌症,具体什么癌症我不知道,回家修养,然而,他越来越瘦,终至皮包骨,最后一坛骨灰埋在深山里,清明时节也不见得有人去扫墓,因为按我们的习俗,没有娶妻生子是不立碑的.他越来越瘦,她也跟着越来越瘦,在其他人捧着他的骨灰进山埋的时候,她只是在房间里流泪.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时我还很小,大概就几岁吧,而婶婶还算年轻的.而今日她也去世了,不知道能不能见到二哥.去了,对他们来说,是解脱.
　　而奶奶,去世前七八天还到处去玩,甚至到过挺远的一条小溪那边,她走到每一处有水的地方都会停下来很仔细的看看,拍起手来笑得很欢.没有人会想到她会过不了年.其实,这也是一种反常了,她平时总是不出去,还不让我出去,说哪里哪里有坏人.
　　我觉得,她是个笨蛋.真的,她死的原因居然是因为我大姑姑的孙子要带老婆上来看她,而她的手因为天气又烂又肿,她就说,怕新媳妇看了害怕,怕我们回家后会嫌她,怕过年时手烂了不好看!!!!!然后,喝了果肥,被我妈妈发现送医院洗胃洗伤了,过了几天就见祖宗去了.....问起谁叫她喝的,她说是别人说的...我真的很无言...那个笨蛋奶奶居然会认为我们会嫌她,最郁闷的是还有原因是怕过年不好看!我一直知道她很迷信,但是到这个程度我不得不佩服她了....还有,也还不等等我回去见她最后一面.平时都是她送我出门,也不让我送她一次,肯定是想要我下辈子还欠她一大笔债!!!!
　　奶奶的死亡是有计划的,把家附近都玩够了后,她开始收拾东西,将我的及我弟弟的东西分开叫爸爸拿回我们各自的房间.跟回家的二姑姑睡了一晚上,交待二姑姑要好好照顾住在二姑家上学的弟弟,还说二十八是个好日子什么的.那个时候,爸爸火速叫小姑姑及大姑丈回来,但是小姑因为家贫的原因一直拖着没得回,二姑姑说如果奶奶看到小姑故的样子估计心里会有所牵挂而能过这个坎再活上几年,估计还能看到我们结婚生子.她倒是没牵没挂,我呢,现在赌气她去前也不提提我,老提弟弟爸爸的.那个笨蛋奶奶.书名梁照娣,生于一九一八年,十二岁给我爷当童养媳了,一生身体健壮,少病但多灾,被我爷那个臭家伙虐待,她人又老实不知道打回去,要是我早生几十年就可以帮她反击了.她有过十二个孩子,活下来的只有四个,现在只剩三个,大姑姑在很早之前去世了,癌症.据说,大姑姑之前有几个儿子,大姑姑之后二姑姑之前也有几个孩子,很多是男孩子,有的甚至长到二十来岁,都是因为那时医疗条件不好病死了.要是都活下来,我家人可不是一般的多了,估计堂哥堂弟堂姐堂妹一大堆,不是现在孤零零就我跟我弟俩.唉,想要好多哥哥啊.说起爷爷,那是个暴虐的家伙,是个木工,有一个好手艺,老打我奶奶,对二姑姑也不好,还好大姑姑嫁得早,还嘈笑我爸爸小时候说话不清楚以后找不到老婆!!!!但是,他跟我爸爸(比小姑故大七八岁吧)都特别特别疼我小姑故(奶奶五十岁生了小姑故),那时六七十年代吧,家穷,全家人就爷爷跟小姑故吃米饭,其他人吃南瓜红薯,二姑姑有时候偷吃冷米饭还被打呢.还有一次大年二十八,赶二姑姑下连州买豆腐渣回来喂猪!弄得三十晚上我奶奶整天看着下连州的路,后来在一个水塘旁边奶奶终于接到二姑姑,而二姑姑因为太黑早就哭得一塌糊涂.
　　唉,那些逝去的人,现在听来还仿若在世.
　　妈妈说,有生就有死,看开点,最重要的是自己现在的生活.
　　那个阿婆也说,她现在也不管生或死了,能活一天就看着儿孙一天,死了也就罢了只不过会给儿孙添麻烦.
　　我呢,其实是喜欢死亡的,前提是父母都先我而去了,尽责了也就完了.
　　在家里看着那些仿佛突然间冒出来的孩子们,总是有种恍惚感,似乎回到了童年,只不过自己是个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