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沧海难为水》忆名

4、客串

　　待我回到客栈中,只见刘叔在院子里着急得来回踱步。“怎么了，刘叔？今天您不是要给瑞王爷家的老福晋做寿吗？时间就快到了，怎么还不走啊？”“哎，别说了，这回啊真完了！”“刘叔，您倒是说给我听听呀，多一个人也多个主意呀。”刘叔叹了口气说：“你说这书玉啊也真是，我早就跟他说过，咱们这次唱戏啊不同往日的，是给皇亲国戚做寿，半点马虎不得。他倒好，在这节骨眼上吃了发的东西，脸上给弄得连妆都上不了。唱戏无非是给人家福晋添喜气，哄个高兴，让他这么一搅，戏也唱不成了，到时王爷发起火来，非得把我们整个戏班都给下了大狱不可啊！我真狠不得自己上，可是我又好几年不唱戏了，嗓子早就坏了。也是天意如此啊”我听着听着，也不由着急起来，毕竟刘叔救过我一命，我也不想看到他们得个戏弄皇亲国戚的罪名。
　　我们两个在院子里紧张地不知所措，坐立不安。这时，刘叔的女儿喜儿跑了进来，脸上满是兴奋：“孩儿听娘说今天爹爹要到王府里去给老福晋唱戏，爹爹能不能带孩儿去王府里瞧瞧？”六岁的喜儿天真无邪，完全不知他们即将面临满门抄斩的危险。刘叔脸上已经满是泪痕，我被震惊了，刘叔平时是多么坚强的一个人啊，他既要照顾整个戏班的生活，又要到处唱戏谋生，实在不简单。如此坚强的人，现在居然当着我的面哭了，不能不使我惊讶。这使我想到了我的父亲，小的时候，我生过一场大病，差点要了我的命，都亏了我父亲在我身边寸步不离，才把我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我醒来的时候，父亲激动地流下了泪水。我现在非常地想念他，他现在是否知道我的失踪呢？他是否发了疯似的在满世界地找我呢？说起来，我父亲也是个戏迷呢，他说戏曲是咱们中国的灵魂，是独一无二的，他一直有一个信念，就是想把戏曲推广到世界各地，让那些老外都知道咱们中华民族是很了不起的。我从小就被父亲灌输了这样的爱国思想，所以平时没事也爱听他唱唱戏，也学到了点皮毛。我爸老说：“你呀，动作架势都挺像那么回事，就是嗓子呀不行，可以去唱个双簧。”
　　忽然，我眼前一亮，说到“刘叔，你敢不敢赌一把？”“如今横竖都是死，姑娘如有办法，就姑且一试吧。成不成的，就看老天可不可怜了！”“好，刘叔，你听我说，我爹也是个戏迷，从小我也跟他学了些动作，但我的嗓子上不了台面。呆会儿到了瑞王府，我就在前面做做动作，让书玉哥在后台帮忖着，您看怎么样？”刘叔感激地说道：“姑娘冒着欺瞒的祸患，还想着帮我们，我真是不知该怎么感谢你了。”“刘叔，您别这么说，要没有您说不定我早就死了。况且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咱们快去准备吧，等真逃过了这一劫才行。”“是是是，那我这就通知他们整理东西去。”
　　前几天我闲来无事的时候，总是听书玉唱戏，听得耳朵都磨出茧子了，戏词都被我背下来了。不过话说回来，人家到底是戏班里的顶梁柱，那唱功自然是没法说了，才二十出头，就唱得这么好，都是苦练的成果啊。
　　来到了瑞王府，门口张灯节彩，来往的人络绎不绝，宾客一看就知道非富即贵，其中还有几个大官穿着官服在那耀武扬威的。进得府来，更是不得了，建筑雕梁画栋，气势非凡，花园中假山林立，还有一汪泉水从高处流下，汇到假山簇拥的水池里。水榭下围着一大群的鲤鱼，颜色艳丽，都是上品。王府的管家把我们领到后台嘱咐我们不要乱走，以免迷路，而且让我们快些准备。管家走后，我和书玉在一边对口型，照我的说法就是既然做戏，就得做的像，否则被人看出来，还不是白忙一场？
　　锣鼓响起来了，小生也已经准备就绪，就等我出场了。书玉紧张得很，汗一个不停地往下掉。也怪不得他，要是被看出来，那可是掉脑袋的事啊。我安慰他说：“书玉哥，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害怕，但是你只要把后台的兄弟们当作是前台听你唱戏的达官贵人们，咱们戏班的命就保住了！”书玉若有所思地朝我点了点头。
　　我脑海中不停地闪现出书玉在平常练习时的动作，甩水袖，低头，转身，回眸一笑，一丝都不敢马虎，后台的书玉也在极力配合着我，看着底下观众们欣赏的眼神，我就知道成功了。终于一曲唱罢，我满带笑意地鞠了躬，迈着小碎步推到了后台，才深深地松了口气。我和书玉彼此相视一笑，露出了疲惫的面容。刘叔跑过来说：“今天多亏了姑娘足智多谋我们才能逃过一劫啊，你们配合得太好了，连我都没看出来。”“刘叔，这都是大家伙的功劳，我可不敢邀功啊。”
　　这时，王府的管家进来了，说：“福晋夸书老板唱得好，说要赏呢。劳烦书老板跟我走一趟吧。”刘叔到我耳边轻轻地说了句：“你去吧，书玉也没上妆，恐被人识破。”转头看书玉，他也示意让我去。我回头说：“那烦请您前面带路吧。”连妆都来不及下，就跟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