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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五~八 节 ...


  •   五

      落木萧萧。
      不知名的小镇,著名的客栈。
      “悦来客栈”门口的景象很像八十年代tvb的布景。土黄土黄的黄土小道两边,挤着许多一二层的古风建筑。人们的穿着大抵是标准汉服,然而细节上有点模仿日本的大河剧。
      一个人蹲在地上哭。
      “啊喏——”我扯着日本音儿,转到了这个人身边。
      他,我不熟。
      但他抱在怀里一边揉、一边擦眼泪的东西我熟。
      那不是我马鞍上挂的包袱吗?!
      “哎我说,”我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叉起腰。“贵姓啊!”
      那人抬起头来,好像小白兔一样的乖巧,“段誉……”
      “你知道你中午偷的是我的马吧?”我有种强烈的预感。
      “嗯。”段小白兔乖巧地点头。
      “那你知道错了吗?”对这种人,还真是没脾气啊,我摇摇头。
      “嗯。”
      于是乎,子午卯酉,段誉给我讲了一遍,他如何离家出走遇上钟灵,如何跑来我家借马,如何闻到院子里的血腥气怀疑我已经被人杀害,如何在市集上看到一个少年男子牵着一匹神骏的黑马到酒肆喝酒,如何怀疑我就是杀害木姑娘的恶贼,如何观察了许久认为我不像是坏人,如何猜想木姑娘已经找到了如意郎君、帮她杀退恶贼,而我估计就是那个如意郎君,所以我才会牵着木家的宝马。
      段誉说,“我想,兄台既然已经得到了木姑娘的芳心,这匹马就算暂借在下想也无妨。钟灵姑娘性命要紧,何况两位姑娘情同姐妹……”
      “行了,你不用说了,我明白了!”我叹了口气,“那我的马呢?”
      “我不会骑,出了镇子没多久,马儿就掉在悬崖下摔死了……”
      果然……
      “命,这都是命,是不公平的命让黑玫瑰——”我望天,忽然看到一个人从身边路过。“咦?乔帮主,你也投店啊?”
      乔峰郁闷地搭腔,“是,木……木公子,你也要住这间店么?”
      好人,替我隐瞒身份!
      我点点头,“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哈哈哈。”
      乔峰瞅了段誉一眼,担心地问,“这位兄台是?”
      “他就是中午偷了我的马那个贼,呵呵呵!”我笑嘻嘻地说,“但是我原谅他了,你看,我都不打他,他也有苦衷嘛。”
      我象征性地拍了拍段誉的肩膀,“是不是,段兄?咱们两个简直是情同连襟啊……”
      乔峰那表情……好像是被人朝胸口重重打了一拳,唉,四十岁的人啊,动不动就因为代沟而内伤啦。
      “我是个好人!”我笃定地说,希望他能够放心,我不会将全镇灭门的。
      “那很好,木……公子,我进客栈了。”

      六

      我认为,乔峰真心希望我不要也跟着住进来。
      可是镇上只有一间客栈啊。
      话说所有镇上都只有一间客栈。不住这里住哪里啊……
      “偷马的事,我就不计较了,生亦何欢,死亦何乐,会遇上你也是黑玫瑰命中的劫数!”
      不是我的命中劫数就好!
      “有道是,宁死道友,不死贫道……不是,我是想说,你偷马就偷马吧,为啥连包袱也偷,还拿着我的包袱擦鼻涕?”
      我一边数落段誉,一边领着他往客栈里走。“你说大家都是走江湖的,你明说你缺钱、我也不会不帮你。”
      ……回头找你爹还钱,多算利息。至于你爹其实是木婉清的爹,这事咱就算了。那么不靠谱的破爹你还是自己留着吧。你们父子回头还我高利贷就行!
      我肚子里打着如意算盘。
      我们走进大厅,乔峰没有坐在那里吃晚饭,估计为了躲我,闷在房间里,叫了客房服务吧。
      我让段誉坐下。
      “其实我没偷包袱,”段誉可怜兮兮地说,“我刚想把包袱解下来放在地上,兄台就从酒店里走出来,我一慌,骑马背就走了……”
      “行!”
      那匹马作价多少呢?一万两黄金好了。
      我太狠?
      谁让你爹有钱有势还包了很多二奶!
      我慈眉善目地从包袱里掏出散碎银两,叫了一桌上好酒席。“来来,坐,坐。”
      “木兄,我听刚才那位仁兄叫你木公子?”
      “是,木婉清是我妹。”我信口开河中。
      段誉信了。
      “那你管刚才那位仁兄叫乔帮主?”
      “他姓乔,字帮主。”我快嘴快舌道。
      段誉点点头,“原来如此。”
      他又信了,又信了!
      古装武侠的人咋都这么单纯呢?要不然我不回去了,在这里当个诈骗犯吧……
      “只是,钟姑娘的安危……”
      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天无绝人之路……嘛?!”
      我话音未落,就见一群老么凶悍的中年妇女恶狠狠地冲进来,“谁是木婉清?”
      明晃晃的钢刀,咔嚓咔嚓地砍碎了几张八仙桌,风在吼,马在叫,更年期的老妇女在咆哮,在场的跑龙套们吓得抱头鼠窜。
      一名老妇女随手拉过一个店小二,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说,有没有看见一个蒙着面的小贱人?她叫木婉清!”
      那店小二忽然将手朝我的方向一指。“我刚才上菜的时候听见那位公子说了,木婉清是他妹!”

      七

      你妹……
      我皮笑肉不笑,看着十几把架在我脖子上的钢刀。
      事实证明,一个木婉清打不过二十来号更年期老妇女。
      她们还是看不出来我就是女的,她们还是看不出来我就是女的……如果是这个智商的话,应该很容易被我逃脱吧。
      “各位大姐姐,有事好商量……”女人嘛,喜欢别人称赞年轻嘛!
      “口舌轻薄,果然是老贱人的孽种!说,小贱人在哪里?”
      “你们不要这样啊……”我苦口婆心道,“舍妹和家母日前离家,据说是探访一位故友,什么大理姓段的……”
      老妇女们和段誉一起竖起耳朵。
      “哪,不要说我没提醒你们啊~”我扯开tvb腔,“反正你们要抓舍妹,也是为了激家母出山,而你家夫人之所以要跟家母斗到你死我活,还是为了姓段的嘛……”
      “你知道,你居然都知道!”老妇女们惊讶中。
      段誉懵懵懂懂,似觉有些不妥,但还是没有明白过来。
      我又说。“现在你们抓了我,一样可以激家母出山。而且家母现在就住在大理段家,你们激她出山,姓段的也一定会出头。这不是一举两得吗?反过来讲,王府守备森严,凭你们几块料要想到王府抓几个人出来,那是千难万难。你们为啥不好好养着我们两个肉票,送回曼陀山庄交差,然后漫天要价,让姓段的亲身找你家夫人赔罪呢?”
      段誉更加惊骇。“莫非你说的是我爹……”
      “啥?”一个耳朵很尖的老妇人忽然凑过来,“你,你是那负心汉的儿子!”
      段誉瞠目结舌。
      “是——他就是那个负心汉的儿子!”我理直气壮地说,“还有还有,卖你们一个乖。”
      我招招手。
      两个老妇人忍不住凑过来。“甘宝宝的女儿在……喂,段誉,钟灵现在在哪儿来着?”我用胳膊肘拐一拐段誉。
      他喃喃地说出钟灵陷在何处。
      “就算你们抓了我,甘宝宝不是一样可以带着女儿去找老段?”我认真游说。“我说,不如一次清帐吧!你们兵分二路,派俩人去把钟灵也抓回来。到时候你家夫人出面一讹诈,就可以把所有情敌都叫到曼陀山庄,把她们都杀死,把老段也叫到曼陀山庄,把他扣在那里,永远不许他回家!”
      “你等会儿,我们开个会研究一下……”走到哪里都有官僚主义,中国人!
      “姓木的,算你识相,肯出卖自己的妹子、老娘和爹,来帮我们在夫人面前立功!”
      “谢谢夸奖。”
      坑爹啊,乔峰是聋子么?
      “不管怎么样,她们现在跑去帮咱们救钟灵了。”被装箱前,我小声对段誉说。“其他事以后再说。”
      “嗯,我知道了,哥。”段誉眼泪汪汪地说。

      八

      车子行出一段路,老妇女们想是睡觉了,我感觉木箱的颠簸停止了。万籁俱寂,隔着木板,仍是寒气逼人。
      扣扣,扣扣。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有人轻敲箱盖。
      乔帮主,你要救人就快点动手,唧唧歪歪做啥?
      我想要开骂,但嘴里塞着麻核,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施主?施主?”这个时候,箱外的人轻声说话。
      咦?
      箱子盖吱呀呀启开。一轮白铁似的月亮底下,闪烁着小和尚憨厚的光头。
      “阿弥陀佛,施主,你还活着……”那小和尚不知怎么从老妇人手中拿到了一把刀子,割开了捆着我的绳索。他看见我还能动弹,忍不住虔诚地赞颂了一遍佛祖伟大,双手合十,一张不怎么好看的脸倒有圣洁的光彩。
      “多谢。”我低声说。“虚竹小师父?”
      我们一起把段誉也放出来。然后我看见老妇人们横七竖八倒了一地,不觉汗毛倒竖,有点害怕地看着小和尚,心里默念,“这货是虚竹,这货是虚竹,这货不是妙僧如花,这货不是妙僧如花,这货也不是《陆小凤》里老实和尚……”
      小和尚说,“我在客栈里看见了施主原谅这位偷马的施主,后来这群老施主们把两位施主抓起来,小僧看到施主遗落的包袱里有一包药粉,上面写着蒙汗药三个字。”
      是这样啊,刚才吓了我一跳……
      “小僧请教了镇上三家药铺的掌柜,得知蒙汗药于几位老施主的身体的确无碍……”
      行了,我明白了。
      几个老妇女中间绕道做了点什么事,等她们到了这片树林,正赶上虚竹对着小溪念经——
      他觉得,蒙汗药虽然伤害不了人的身体,但若是毒死了水里的小鱼小虾小虫怕也不妙,因此请佛祖保佑,虚竹此举是为了救人,希望溪水中的弱小生灵能够得到佛祖的庇佑,度过此劫。
      老妇人们看得不耐烦,暴喝一声,虚竹一害怕,药粉都抖进溪水里了……
      他背对着老妇人们,夜色昏暗,她们也没看见。
      虚竹脚步重浊,全不是有武功的样子,老妇人们也就没有生疑,骂他几句,将他赶开,就打水来喝了。
      “乔峰那个没有义气的!”走下了那片山岗,我气哼哼地说。
      “你吃晚饭的时候又说他姓乔字帮主……”段誉快要哭出来,“你到底哪句话是真的啊?”
      他想了想,又幽怨地望着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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