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遥不可及》苏浅荍

1、第 1 章 爱，遥不可

　　爱，遥不可及
　　异香
　　她失踪的那一天，我就在慢慢消逝。我，没有时间、空间、世界存在的概念，因为，我什么也不是，如果非要说我是什么，我，是一种香味，一种奇异的香味，一种只因为她而存在的香味。
　　我可以听见很多人心里的声音，唯独听不见她的，她没有心，我想。至少，从进入高中开始，我再也没有听见这个女孩心中的声音，虽然她活着，她生理的心脏在不停地跳动，可是，她的“心”停止了呼吸。

　　高考结束的那个傍晚，她回来了，我扑上去亲吻她的脸颊，拥抱她的灵魂，可是她冰冷地什么也没有，我不明白，明明都结束了，为什么她无法回到以前的自己。她没有通宵，没有唱K，没有疯玩，什么都没有，而是完全按照高中的作息时间，只是将内容换成了上网看动漫……
　　我守在她旁边，因为，我知道，漫涨的洪水总有决堤的一天。

　　可，没有，十九天之后，她没有再看动漫，似乎在写信，似乎在寄信。她，连同最后一封信一起，不见了。也就是从那一天开始，我渐渐困乏疲惫了，一天天衰虚弱了。

　　她——刚考完高考的女孩子，失踪了。

　　报案，立案，侦查

　　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接受了调查。

　　警察很奇怪，所有线索合起来是那样完整地描述了她的生活，可这所有的一切都在一个圈之外，而这个圈大小，恰恰刚好可以放下一颗心……

　　老师
　　说，这个小女孩挺乖的，上课认真听讲不说小话，认真完成作业，就是有点害羞，沉默了点，不过心理承受能力挺好的，考不好什么的也没有什么情绪上的大起大落，挺省心的，平时不怎么要人管，不像那个XXX天天管着都没用，XXX要是有她这样就好了……

　　同学
　　说，她？出走？？怎么可能，那么乖，那么听话，那么循规蹈矩的人……
　　不见了？真的？？怎么会？？？
　　不知道，不了解她，不知道她能去哪里，平时上课她都是早到晚走，上课听课下课睡觉，自习课不是背书就是做卷子……
　　我们真不了解她，真不知道她为啥不见了，真不知道，而且高考都结束二十多天了，也没有联系，真是不知道……

　　“同桌”
　　说，其实我也不是她的同桌，她说一个人的单座，恰好在我旁边罢了，我俩一天讲的话不超过三句，听到他说话比较多的就是早自习背书，然后，没了。
　　其实我和其他人一样，真不了解她……

　　朋友
　　说，我们只是初中同学，高中都没怎么联系。
　　不过她以前喜欢动漫，如痴如醉的……我我们都以为她会考美院，怎么走的文化课……

　　父母
　　说……

　　原来，一切看起来那样好，其实是那样冰冷的现实。

　　后来，他们终于发现她有写信，有寄信，只是不知道寄往哪里。
　　二三十天过去了，也没有回信。

　　异香
　　我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方法，找到了她寄出去的所有信件，我知道，她做社么都会记录，可我不知道她怎样记录，在哪里记录。
　　或许是人类特殊的方式吧。
　　他们打开房门，我以为是她回来了，可惜不是……
　　这里，很少有人来了……
　　我读到他们的心思，但分不清谁是谁，只知道有焦虑，担忧，茫然，矛盾，忐忑。
　　她的每一封信出了最后一封都是一张海报和几句话，海报都是《羽翼年代记》里那个叫法伊的魔法师。
　　他们按照时间的顺序阅读，可，完全没有章法可言，混乱不堪，每个人的心中都写着不明白三个字，可以看出的，似乎她稀罕上一个人……
　　在这些混乱的文字中，我感觉到她熟悉的心跳声，终于感觉到，她的心还活着。

　　“以前，没有那么地看你，以为，我喜欢的仅仅是那种蓝色的华丽，那种浅浅的忧郁…后来的后来，我终于，终于明白，我不是喜欢你，而是爱你，真的爱你…
　　喜欢看你笑，你总是在笑，我总是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你的眼睛里，那么浅那么幽静，又是那样的深，那样的痛楚，总是喜欢多看两眼，看到你的眼神让我窒息，窒息的孤寂，窒息的痛楚，窒息的神秘……
　　真的，真的想问，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是你这样一个温柔的人，来背负这样痛楚又不堪回首的往事，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惩罚你，惩罚这样一个温柔的人…无论怎样的开始，怎样的结束，或者，在结束的时候，你已经放下了，但你的眼神，眼神里温文的伤痕还在…你的眼神，无论如何也没法抚平了的伤痛了吗
　　是不是，也正因为这样，我才爱你？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但我唯一知道的是，无论怎样，我也遇不见你，你，我永远遇不见的人
　　曾经…有人告诉我爱上温柔的人，注定是我的错。我明白了…原来，这说的是你和我，我们在不同的世界，有着打不开的结界，无论怎样的力量，也无法走到一起……
　　我甚至，甚至想说那句话，也没有资格……
　　我愿化身石桥，受五百年风吹，雨打，只愿有一天，你从桥上走过
　　是的，其实，五百年算的了什么？生命，于我又算的了什么？
　　我早已老去，早已死去…只是，在看见你的时候，我醒了…本来的本来，我已经以为，我没有心了，我以为胸腔左肺心切迹的地方时空的了……因为我很早就见过你，见过你的微笑，见过你的侧脸，见过你的柔目光…那时的我，还可以忘记，忘记你的存在。而现在，我发现，无论怎样，你都印在那里，那个原本属于叫心的东西的位置…是不是，很早，见你的时候，你就把它拿走了？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知道吗？知道我这近几年怎样过的吗？
　　三年，三年，三年我活在黑暗里…是这个世界给我的黑暗，也是我自己给自己的黑暗……早上出门的时候，天不会亮，天亮的时候，我无法抬头看，即便抬头看，也不会留下记忆，等晚上回家，是踩着星星的影子…三年，我在黑暗中活着，没有目标，没有希望，没有灵魂……
　　我甚至在黑夜里呼喊魔鬼的名字，要用心去和他做交换……
　　那时，连魔鬼都不曾来过……你知道吗？
　　在黑夜里，我呼喊着，我呼喊上帝，呼喊魔鬼，呼喊一切能够改变这种现状的力量……
　　最后的最后，抚慰我的只有我自己，我自己给自己的怀抱，冰冷的怀抱和一定试卷的碎片，或好或坏，红色黑色，无所谓了，他们与我无关…其实开始的我并不这样认为，知道我在角落里大起大落，都没有人来看我一眼，从来没有过……
　　真正看到你的过去，你背负的诅咒，我明白了，明白了你的伤痛……
　　即便是同样的伤害，留在童年的是最痛的，也是最能留下阴影的……
　　你眼睛里温柔，只是一种那个遮掩吧，但无论怎样，你本性都是一个温柔人，只有温润如水，才会有这样的眼神…这样的华丽，这样的迷茫，这样的寂寞，这样的苍凉，这样，这样的让人怜惜，难以忘怀……
　　我……可以体会那些难以出口的悲伤的…为什么不让我遇见你？你的痛楚，是我可以明白的，可以和你一同分担的…曾经的曾经，我，也曾伤痛……现在的我，和你一样喜欢笑，喜欢和你一样的笑…可是，我还是要羡慕你，因为，最后，你还是可以把它们都说出来，最后，被人所理解……
　　这可能就是我们不在同一个世界的原因了吧…你又在旅行了，什么时候能会来，或者说，来到我的世界，我会等你，我愿意等你……因为没有你，世界，没有梦，我爱你，我愿意相信，你是我的。可能，你从来没有这样想过，让我任性一次吧，让我拥有一次可以吗？我爱你，真的爱你。
　　为了不失去，我选择了不得到…我真的克制自己不去得到，但是，在这个约定里，我却是去了近乎一切…我不想失去你…在你看来，我可能幼稚的可笑，和你的那些比起来，我渺小的可笑。但我要正式的告诉你，我爱你，你是我的……
　　我爱你，爱你，真的是，爱你……
　　我是个很吝啬的人…和你一样，害怕和人扯上关系……但这一次，只一次，我不再吝啬……
　　因为不想再失去了，还有，不想失去你……
　　所以，告诉你，不是喜欢你，而是，爱你
　　花开，花又落……无论怎样，我会等，在这个世界等到我的尽头…但不要阻拦我，如果我等不及的话，我会到别的世界去，去找你，不知道我去的时候，你会不会旅行到那里呢？没关系…我会寻找，无论到哪里，无论你变得怎样，无论期间你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我相信，我一定会开第一眼就认出你，因为你是我的，因为，我爱你……
　　地狱的日子我生活过，没有关系……
　　我们很相像……真的，不会再寂寞了，不会再孤独了，不会再有谎言，不会再有背叛了，不会了，不会了……
　　没事了，暴风雨停了，没事了，没事了，没事了……
　　安……“
　　她喜欢上一个动漫里的人物？或许，这只是一种宣泄？不，她爱的是画，可她没有能力去爱了，与其说她爱一个不存在的人，不如说她爱上一个存在但是已经死掉的人——她自己，不能朝着梦想前进的她自己。
　　最后的那一封信没有海报，没有强烈的感情，没有窒息的浓艳……
　　世界依旧在转。
　　虽然女孩没有回来，虽然她的屋子里不再有香味，虽然一切似乎都没有发生过……
　　压抑太久的时候，连爱，都成了一种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