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回家 得知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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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自己中毒的第一天，贺东行在方范的木床上呆坐了一整个上午。
他想了很多很多：父母老了以后的生活、自己还没有娶亲，甚至都没有喜欢过的女子、和他那两个侍卫。
说起侍卫甲乙，贺东行忽然想起前不久自己与方范的对话。
“明明小甲小乙也知道了的……”
“你的小甲小乙已经不可能说出事实……”
当时过于紧张，大脑空白，贺东行并没有刻意去琢磨方范话语里的意思。此刻冷静下来，才发现问题。
已经不可能说出事实……是什么意思？难道方范将他们……灭口了？
贺东行不忍继续想下去。
陪着自己从小到大，说是侍卫其实比兄弟还要亲。这个时候意识到他们可能已不在人世，贺东行想笑，却感觉笑出来的都是苦涩。
就是两天前的事，就是自己太任性，竟叫那两人将命都送了上去。
不过贺东行还是保留着那么一丝希望的。
这丝希望的大小完全取决于贺东行眼里方范的狠辣程度，尽管显然贺东行并不够了解方范。
然而无论贺东行脑中还有多少愁绪，他都是不敢再像之前那样胆肥地直接跟方范说了。
这七天贺东行没有出过门，方范的小木屋便是他全部的活动范围。其间也不过有方范差了人送饭菜来而已。
贺东行除了吃就是发呆，不然就是躺床上睡觉。
安静得一句话都没有。
“走，你该回家了。”终于到了时候，多天不见的方范依旧是精神饱满，贺东行却满脸憔悴愁容。
不过任何一个正常人知道自己活不久了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吧？
“……”贺东行沉默着任由方范带着自己飞掠。
他不想回去。不想看到父母知道自己中毒后的悲伤表情。
可是他又反抗得过方范吗？
贺东行对以前那个懒惰而不愿练武的自己感到痛恨。十分痛恨。
也不知过了多久，方见那熟悉的建筑映入眼帘。贺东行被方范放下，一推，就进了贺府大门。
贺东行认命一般低着头直直走进了大厅，抬头却吓了一跳，自家父母竟然就坐在各自的位置上，仿佛等着他们的到来！
“他……果然还是不死心。”贺东行的娘，袁慧，看到贺东行的发黑的脸色，叹了一口气道。
而贺东行的爹贺天行的神色同样不好，不过他并没有说话，只是像往日里和贺东行相处一样，朝他招了招手。
贺东行下意识回头望了眼方范，见他依旧是面无表情，才敢向前走去。
“是爹娘的事情连累了你。”贺天行冷峻的脸上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歉意。
“爹！您……如何知道……？”贺东行惊道。
“从你的脸色就能看出你中了毒，而且是很狠辣的毒。”贺天行说着看了眼方范，眸子沾染上狠厉。
贺东行笑笑，“的确啊，没几天可活了。”
袁慧与方范对视了好一会，终是方范先开口了。
“师父与我有恩，我不得不报。既然您已看到了您的孩子中毒的情况，那么师傅交给我的这任务我也算完成得差不多了，便请告辞。”
“我不会怪罪于你，你也是师命难违。”袁慧忽然扬了扬嘴角。
方范皱眉，不欲理会，步子正正欲抬就听见女人疯狂而尖利的笑。虽然声音说不上有多刺耳，然而偏生是带上了那么一种凄婉的意味。而像他这种身怀高深内力之人，听来更觉不顺。
袁慧似是累了，笑声渐缓。她双目低迷，静了一会儿复又低声道：“他不就是恨我吗？想我死吗？如他所愿便是……儿子命不久矣，难道我还要苟活于世？”说罢嘴角冒出一丝血来，竟是自断了浑身经脉。
“娘！”贺东行已然呆了。
还不等他反应，贺天行也大笑，“慧慧，我们生同衾，死亦要同穴！在人间不能好活，去地狱总能做一对同命鸳鸯罢？”
结局是何，自不必说了。且谈一谈尚存一天性命的贺东行，站在自家宅门前死一般地望着。仆人皆已被遣散，往日虽说不上人声鼎沸，倒也有几分人味儿的宅子，如今恍若一座废墟。
下一刻，偌大的建筑便被火焰吞没。
贺东行回了魂，一双眸带着恨意便往上瞧。果不其然，一个外人看来飘飘欲仙的白衣男子就立于房门旁的一棵大树上。注意到贺东行的眼神，方范摆了摆手，道：“不必谢我。已逝之物何必再怀？不若一把火烧了干净。”
“你倒是洒脱！”贺东行冷冷地扭头，又抬头看向方范不在的那一边——这天地是大，可再无容他之处了……就连最后留有爹娘气息的宅子，也被人烧了。呵，那人却还是害死爹娘的凶手。
“贺东行，你恨我？”方范的声音仿佛经过了千万云层才传到贺东行的耳里。贺东行没有理会他，只是觉得自己这个壳子里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自己这是毒效起了？想来他不过双十年华，阳寿却将尽了，真真讽刺……贺东行的意识渐渐变弱……
而落在方范眼中，贺东行不过看似有些虚弱，他似乎忘了贺东行身怀剧毒一事，仍接着自己的话道：“可你最该恨的，是你自己啊。若不是你自己无用，中了毒，又怎会逼得你爹娘双双自杀呢？”
“啊……或许吧……”贺东行闭眼前，他自己也不敢相信，脑中闪过的居然是这样一个念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