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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桃之夭夭1 秋月白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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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积着水的林荫小道溅起泥水。一个背着裹布圆筒的蓝衣男子骑着马飞快的在林里穿梭。
此时前方窜出另一个骑着马的红衣男人。
只听前方那红衣男子从怀中掏出一令牌并高吼道:“我乃密州交接武士,主上传令,速交密令与我。”
蓝衣男子停下马,看了看那令牌无假,说道:“洛州水府密令,八百里加急。”一边解开胸前的裹布,把背上那圆筒交给红衣男子。
“明白。多谢了。”红衣男子一手接过圆筒,一手牵住马头,向左边的小路奔马而去。
那蓝衣男子也调转马头,往回骑去,一路上一直回想从红衣男子出现到离开,尤其是最后一句“多谢了”更令人心觉不安。大约行了二里路,觉得事有蹊跷。于是调转马头奔向十里亭。
在亭边,一匹缰绳系在柱上的棕马正低头吃着草,马后似乎还躺着一个人。
蓝衣男子跳下马,直径走到那人身边,却见那人已死,一击毙命。脖上还渗着一道血痕。蓝衣男子看见死尸衣襟上纹着旬字,便知事情不妙。
这才是真正地交接武士,那红衣男子杀人乔扮,密令竟让他骗了去。
蓝衣男子将右手放置唇边,一声长哨。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只猎鹰,在稳稳停在亭上。蓝衣男子撕下一块布,咬破食指,写上:密令泄露!
南方的水土温润。清晨,叶瓣上滚着露珠,折射着晨光散出七彩的光芒。空气中还透着几分寒意,道路两旁的野花却早已露出花苞。
这座建在半山腰的慈云寺占地虽小,建的却极其奢华。只因本朝开国皇帝在落魄时曾受惠于当时的主持,那帝王便在登基后大修慈云寺,本朝的历代帝王也谨遵先祖遗训,极尽装饰慈云寺的门面。
说也好笑,那原本破落的小寺院如今受着宫殿般的待遇,可后山那几座佛殿却不曾装点半分,那里仍旧保留着这座千年古寺应有的庄严深沉。
极如塔。高耸在极如山间,山山相连。其间还有若干的瀑布飞流直下,溅起的雪白水雾将极如塔遮盖地隐隐约约,似天宫宝塔遗留人间,为此,慈云寺虔诚尊奉着宝塔。而令江湖中人痴狂的是塔中珍藏的历代武学秘籍、内功心法。但塔前设有八级天宝阵,更有无数明处暗处的守卫,因此,纵使人们再热衷里面的宝物,也不会轻易涉及其中。因为,如果被发现,结果只有一个——死。
今天是初一,香客们早早来到慈云寺,拜佛、上香。前殿烟雾缭绕,人声鼎沸。
慈云寺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凡是初一、十五之后拒不接受香客上香。全寺僧人如苦行僧一般打坐修行。因此慈云寺的僧侣们便比一般的僧人德行要高出许多。
此时又有几拨特殊人群从偏殿进入后山,直奔山顶。
如今已是四月,别处的春花早已落得所剩无几,而如极山上种着的上百株的桃树却开出这漫山的桃花,遥望像极了环在山间的祥云。
极如山上的桃树大都种在地势稍平的地方,然而,就在唯一的一处连杂草都很少生长的万丈悬崖旁,却长着一株瘦弱的桃树。
若有人涉足此地,多半会为漫山的桃花所迷眼,也就自然而然不会去关注这株羸弱的桃树。但是若有心人细细观赏,比起那些叶茂枝壮的桃树,它就显得格外特别。不说那一片片艳的滴血的红花瓣,更是孤身长在悬崖边的刚劲勇气。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没想到在这悬崖陡壁之上还有如此美景。”一个男人出现在崖边。
秋月白闻声转过头。他比那人先来一步,方才他一人站在这悬崖之旁,观云赏花,不料有人能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的身后。这片桃林说大不大,但也是一眼望不到边的。这一处山高路陡,鲜有人迹,他没想到竟然有人也能找到这里。
眼前的男子一身浅碧色衣裳,与漫山的红花相映,显得分外耀眼、好看。而此年长秋月白几岁,人身材高大,比自己高出小半个脑袋,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丰神俊秀、俊逸出尘。
秋月白看着这张英俊的脸,一时愣在原地。倒不是因为那人长的有多么好看,而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令秋月白莫名的有种熟悉感。
那男子看着秋月白一脸惊讶的神情,也疑惑地看着他。
“你是谁?”秋月白问道。
“风末云。”那人简洁的回答道。
“风末云,”秋月白低声念了一遍,似乎在回想脑海中与之相应的人,“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自我记事以来,今日恐怕是第一次与足下相见。”风末云走近一步,丝毫不顾前方是不是万丈悬崖。
“这样吗……在下秋月白。”秋月白也报上姓名。
“公子爱桃?”风末云低头把玩着眼前的那株桃树。
秋月白微微颔首。
“呵呵。”风末云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秋月白疑惑地看着他。
“我原先以为你会喜欢白莲花。毕竟,它的颜色太艳,”风末云说的这个“它”指的是眼前的红桃,“这棵桃花树开得花虽少,但朵朵娇艳无比,红得……像在滴血。”
秋月白记得他幼年时是喜欢白莲花的,后来是什么时候变了?
“因为这花开的特别。”秋月白回答道。
“为他人所不为之事。特立独行,风霜傲骨,堪比寒梅。”风末云接着说。
秋月白这时认真看了他一眼,此人之话尽数是自己心中所想:“你也喜欢桃花?”
“不,我什么都喜欢。”风末云说着将目光转向他处。
“什么都喜欢,不代表什么都入得了眼,什么都在心上留下痕迹。”秋月白能感觉到他喜欢红桃,但也就只是喜欢。
“你似乎很了解我,知道我心中所想。”风末云对这种感觉感到很奇怪,明明他们两人是第一次见面,可是仿佛在一瞬间就洞悉了彼此的内心。
“你不也是一样吗?”秋月白微笑着看着他。
“看来这棵桃树倒促成你我之间的缘分。”风末云也笑了笑。
面前是连绵不绝的青山,高耸云霄,轻如薄纱的云雾漂浮在山间,像似仙子的飘带。太阳刚升起不久,日光还不是很强烈。柔和的光线从天边而来,亲吻着世间的万物。
俯视,是不见深浅的的悬崖。那原本令人窒息恐怖的万丈深渊此刻在云雾的飘绕下,也显得几分幽深迷人。
“你要是再向前一步,我们这短暂的缘分就要断了,从此天人永隔,不复相见。”秋月白淡淡开口。
风末云伸手摘下悬于半空中的那枝桃花,然后又退回至原处,脚下碎石颇多,可不曾掉入崖底半颗。
“我只是做我想做的事,”风末云看着这枝自己“冒生命危险”摘得的桃花又道,“何况若我不慎失足,你不是也会拉住我吗?”
“就为了这枝桃花?”秋月白看了看他手中的花,“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我会拉住你?”
“它虽然不起眼,但我很喜欢啊!你不觉得它很美吗?”风末云此时很享受这种对话,“你若不拉住我,岂不失去一个知心之人。”
秋月白讽刺道:“知心不知心暂先不论。但我此刻却很肯定,就以这凌云一点,你根本不需人出手相助。所以这花美则美也。但比起它,我更愿意看有人落入山崖,羽化而登仙。”
风末云正欲打算再开口,这时,从左方走来一人,那人面色匆匆,似乎像发生了什么大事。
那人来到风末云身旁,不料这里竟还有一人。他只是略微扫了秋月白一眼,变震住了。眼前之人与风末云并排而立,气质却丝毫不输于对方,而那张举世无双的容颜更是令世间万物失了几分颜色。
“姜寒。”风末云唤了声,把姜寒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姜寒别开眼,在风末云耳边低声说了句话:“少主,从岛外传来紧急密信。”
风末云点了点头,吩咐姜寒在桃林外守着。
“秋兄好容貌,竟让人离不开眼。”风末云调笑道。
“风兄不必客气,你若打扮一番,想必今朝后宫三千粉黛无颜色。”秋月白也回他一句。
“我是说不过你了。今日有事先行一步,望来日再续。”风末云向着秋月白作了作揖。
“好走。”秋月白抱拳一句。
“唉!”风末云似乎很不甘对方就这么轻轻一句,摇了摇头走了。
秋月白看着消失在眼前的那个男人,不知觉中便将他与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人重合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