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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夏晴。 夏晴,我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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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说我无情,不要说我冷血,我只要尽自己所能照顾好家人,也不害别人受伤,这就是我最大的奢求。自私也好无趣也罢,别人怎么看我我真的无所谓。当你不能完全复制别人的处境时,当你还没经历过别人的过去时,你没有权利对别人指手画脚。你没有。
好吧我又过激了。我道歉。
不知不觉中走到离我家只差一个街区的十字路口儿。人生中无数十字路口儿,我面前就有一个。左转,路宽,灯亮,人多,不过得拐点儿弯儿绕点儿远多走个十分钟;右边儿,道儿窄,灯黄,人稀,一不小心就拐进死胡同儿里去。思忖间,已朝右边儿迈去。这是本能,为了不让弟弟自己一个人太害怕,我每次都尽量早的回家。
自从以前有一次眠眠喝醉了发酒疯导致我回家晚了,到家时发现家里黑着灯,一片寂静。我本来就有点儿怕黑,颤颤巍巍打开灯后发现弟弟躲在餐桌下瑟瑟发抖。大大的眼眸里满满是水光,咬着唇一声不吭,他使劲儿睁大眼睛好像很不像让眼泪掉下来的样子。
在看见我之后扑过来好像防线崩溃一样在我怀里哭得泣不成声。从此之后我便再也没有晚回家过。
一步一步在幽暗的楼道里前行,脑中是所有恐怖片儿可能发生的情节。挪上楼打开门儿,说时迟那时快,一个高大的身影扑进我怀里,害我差点儿仰地上。
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姐姐在呢,这不回来了么。”回身撞上门儿,一边轻轻地挪开仍然坚持的手臂,“来来来,我晴儿今天有没有在家乖乖的啊?”
本来笼在我身上的阴影下移了,只看得见一双墨色的眼睛天真地上挑,里面都是对你的信任与依赖,定定地看着你,好像你是他的全世界,让人暖及周身。凤翎一样低垂的眼睫忽闪着,突然低头在我嘴唇上轻轻舔舐了一番,湿乎乎的并不让人厌烦,好像在品味什么佳肴似的。他又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的脸色。
看着他这副小媳妇的样子,不由失笑,“晴儿,你干嘛呢刚才?”
他委委屈屈地看着我,“我想你了。”就好像看着情人似的目光让我不由面上一红,轻咳嗓子以作掩饰,“姐姐不在家的时候有没有好好儿吃饭?睡午觉了么 ?”
说着又用自己的额头贴上他的,“上,”他也配合地低头,“下”,轻轻低碰了下他的嘴唇,“左”,接着是左脸颊贴左脸颊,“右”。这是我用来检查他身体状态的方法,每天回家我都得“上下左右”一回看看他发没发烧。看样子今天他状态还不错。
“今天在家有没有乖乖地多喝水了啊?”,冲着他笑了笑,“晴儿,姐姐去给你做晚饭哈。”伸手揉乱他的头发,看着他像小狗一样乖乖地伏在沙发上,“你乖乖地看会儿电视什么的,一会儿就好。”
他拽着我衣角,“我,……我想吃炸酱面。”
我下意识安抚地拍拍他,“没问题”。
夏晴每天都窝在家里,吃我提前准备好的饭菜,最近还有进步,会用微波炉热饭了。但可能吃的比较单调,他现在还青春期正长身体呢嘛。看来我得给他多换换花样儿了。
接了水,在炉子上点着,切着黄瓜丝儿化冻了肉末儿,准备下面条儿。
看着不远处蜷在沙发上发呆的弟弟……和我一样的丹凤眼,只不过比我温暖天真很多,孩童般智商也许是件好事儿,他永远是孩子般的天真没有烦恼。
我们俩长得还真挺像的,也许一眼看去就是姐弟俩。可实际上自从他长大后我都很少跟他一起出门儿,因为太危险。是的,太危险。
因为他,因为他太漂亮了。很可笑对吧,可是就是这样。我虽然跟他长相近似,可是他却比我令人惊艳太多。可能是他纯真的吸引太过诱惑,他的漂亮是危险的极致。这也是造成他痴傻的原因。
漂亮的小孩子似乎会受到莫名其妙的觊觎。大概是小学的时候,一天放学,当时我好像正跟弟弟闹着别扭,本来照往常是和他一起回家的,我自己先走掉了没有等他。
结果那天晚上他一直都没回家,父母意识到不对劲儿然后报了警……可是已经晚了。
是的,晚了。
我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对一个孩子来说,那必定是炼狱般的经历。
我弟弟被猥亵了。我再见他时,面色灰白,虽生犹死,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原本可爱生动的大眼睛里是黯淡的灰色,整个人都自我封闭着。
看见别人就好像没有反应一样。
再也不会冲我笑跟我说话的样子。也不会扑上来抱住我高兴地叫我姐姐。
医生说这件事给他造成了严重的心理阴影,导致大脑封闭,永远停留在五岁智商。
据说当时的情况是那样的,其实那个猥亵他的老男人注意我们姐弟俩很久了。本来是有贼心没贼胆的那种,可那天弟弟固执地在我们约定的地方想等我一起回家。
他就一直站在那里,直到天黑。他其实有低血糖的,但他固执地呆在原地一动不动,也不回家也没吃东西,结果相当于饿晕了。然后就被那个在远处注意他很久的人带走了,……
说到底,是我的过错吧。如果我没有那么任性地先回家,如果我没有斤斤计较地跟弟弟闹别扭,……我明明知道他那么依赖我的。我明明应该想到的。
医生含蓄地向我们解释,这孩子可能一辈子就这样了。他的人生还没有开始就已经被毁掉了,是因为我才这样的,我一直这样想着。
然而父母也没有责怪我什么,他们觉得我也是个孩子。但我应该为自己的过错负责,我应当照顾弟弟。虽然他们没有明说,但我觉得弟弟的下半生都有我照顾也未尝不可。
就算一辈子没有自己的家庭,没有丈夫没有孩子也无所谓。
现在想起来好像这样的想法奇怪又不奇怪。大概是忏悔和内疚吧。
初中后当我真正能担起家务时,父母就开始云游各地寻找各种医治弟弟的方法,几年也不见得回趟家。愧疚也好,赎罪也罢,这些都是我一手造成的,就让我自己承担。我不会再任性地失约了。
即使一辈子只在弟弟身边,没有自己的生活,我也不会放弃的。这样想着,水开了,下了面条。拌着炸酱,一股清新的青草味儿萦绕在我身旁。修长的手臂环绕着我,“姐姐”,长睫毛蹭过我的脸颊,“姐姐”,脸埋入我的脖颈,温润的嘴唇轻触我的锁骨,让我不住地抖了一下,闷闷地低喃,“姐姐”。
是了,大概从那时起,弟弟就更加喜欢粘着我,而且只粘着我。我曾经做了那么愧对他的事儿,他还对我全心全意的依赖。这更让我不敢离开他。
“一会儿就好了,我晴儿”,捏捏他的鼻子。一边将煮好的面条盛入碗中,“开饭喽,去,把面条端过去”。他闻言听话地接过碗,“我要是没撒汤会不会有奖励?”
就受不了他大狗狗似的表情,“你想要什么奖励我就给你什么哦。”夏晴立刻小小心翼翼地端着碗走向餐桌。
不久后客厅传来欢呼声,“成功啦!!!”
又黏了过来,温热的鼻息喷在我耳旁,惹人心颤,“姐姐你看我要信守承诺哦”。我会的,我想我永远都会的。“没问题。姐姐说到做到。”
在餐桌上看着自己做的饭被大快朵颐一扫而光是件令人欣慰的事儿。满意地夹了一筷子,不错,手艺没退步。
正自我陶醉着,许晴的脸在我面前铺开,“姐姐,我要奖励。”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我的嘴唇,好像猎豹盯着自己的猎物。
看着他天真渴求的眼睛,我实在说不出反对的意见,“好吧。”
那个“吧”字的音已然被吞没干净,空留暧昧的呜咽声飘荡在寂静的深夜。是的,所为“奖励”,就是接吻。没错儿,你没看差,就是接吻。我们俩是亲姐弟,这于理不合。
这要是被人知道了就该满大街的大字报了,什么“姐弟□□天理难容”、“双胞姐弟激情超越伦理”。你也许想说他不懂事儿你还不懂事儿么,可自从那件事之后,我再也没有拒绝过他任何要求。
夏晴的亲吻是孩子似的,干净的不含□□的。就像他的眼神一样清澈。
好像接吻只是件小的不能再小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只是表达他想我了他想我一直在家里陪他玩儿给他讲故事的一个行为而已。只是这样而已。你有什么理由能拒绝一个全身心依赖你信任你喜欢你的孩子眨着天真的眼眸说出来的请求呢。你没有。你没有。
我真的拒绝不了,而且对着他的脸我一个不字儿都说不出来。我真是欠他的。我对不起他,我背弃了他,可他还全心全意地依赖我,成天“姐姐、姐姐”地叫着。我真的欠他的。
我没有意识到今天或许有些不同了。不一样的情愫在周身驻足,他纤长的眼睫划过我的眼睑,口舌缠绵,整个画面好像只剩他一人……
“咳咳,”时间太长我居然被他的口水呛到了,我想我的脸上一顶红到不行。看着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的银丝,我觉得面上更热了。要不要这样儿啊一个白痴都魅惑成这样,幸亏他只是个白痴,要不该祸国殃民了。
“呃,是不是该上床睡觉觉了?”掩饰着自己的失态,我拉着他走进卧室。一切整理完毕后,我们俩一同躺在床上。“晴儿,明天周六。姐姐可以一直在家里陪你玩儿哦。”
“真的么!”本来安静下来的人儿又突然兴奋起来,摇晃着我的胳膊,“要做好多好吃的给我,也要给我讲好多故事哦。”
看着他孩子气的样子,不由失笑,“没问题,姐姐说到做到。”夏晴又用小拇指牵上我的,“拉钩儿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好了好了,睡个好觉哈。”捏捏他的鼻子,“我晴儿晚安哦,明儿早见。”
房间里静了很多,只听见夏晴均匀的呼吸声,令人心安。
我今年十七了。尽管弟弟比我晚出生十几分钟,他也同我一般大。按理说我不该仍和他同床,但是很明显他还不敢独自睡觉。
每次我试图让他独自睡觉时,他都一副我欺负他我对不起他我是负心汉的可怜兮兮的样子。好不容易有一回他睡着了我蹑手蹑脚地走到别的房间,半夜却被他弄醒。
看着晶莹的眼泪在他泛红的眼眶里打转,他瘪着嘴委屈地看着我,好像我抛弃了他似的。不自觉地心软,他只是个孩子啊。
于是我们就一直同床共枕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