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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因为我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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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皓被警察带走的第二天林思扬见到了杨飞。杨飞还有学生会的几个干事去找了林思扬。林思扬见了他们很惊喜。杨飞说我们来看看你,新上任的大三的那个学生会主席都不怎么管,老是忙里忙外的管自己的事情,对部里一点责任心都没有。你干嘛要休学呀?在学校表现好了一样还可以上任。林思扬说我自己闯出来的祸,我只是想自己来弥补。杨飞说那个新上任的主席经常外出学习,都不管学校里的事。还有,最近出了点事。想必你也已经听说了吧。你的老乡童皓被学校开除了。林思扬并不知道此事,很是惊恐。童皓是一个性格不怎么外露的男孩,平日里不小心犯一点小错误就自责自己半天。再说他应该不会犯什么错误。他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严重到给予他开除学籍的纪律处分?杨飞回复的解释很简单,因为童皓在外参加□□活动。林思扬问是什么时候的事。杨飞说星期六的晚上,听说那天童皓回来很晚,大概就是不知在哪儿鬼混完了刚出来。
面对杨飞直爽的回答,林思扬陷入了深思……
林思扬把精神几乎崩溃的童皓接到了他打杂的小餐馆。林思扬同餐馆的老板是老相识,老板答应得很爽快。童皓就先暂时住在餐馆里。晚上,林思扬忙完店里的事,给闷在屋里的童皓送去了晚饭,还特意从老板那里要了一份顾客定错了的排骨汤。童皓已经一天没有吃饭,饿得自然是不行了。不过他还是没怎么吃,边吃边默默地流泪。那一天晚上,林思扬没有问童皓什么。
第二天,林思扬见童皓的气色好多了,还出来帮店里打杂。晚上,林思扬探问了童皓。林思扬没有直接问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更没有劝他以后怎么做。他说:“童皓,委屈自己的事你可不要做。”
童皓抬起头,看了看他,又低下头去,没有说话。
林思扬问:“童皓,你一直在说谎是吗?这件事不是你做的是吗?”
针对林思扬这样的疑问,童皓突然哭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童皓说:“不是……是我……是我做的。”
林思扬说:“你有什么苦衷就说出来,我们是老乡,是好朋友。我可以帮你。我说了,委屈自己的事可千万不要做。”
童皓不说话,还是默默地流泪。林思扬说:“就凭你现在的哭哭啼啼的样子,量你也做不出来那样的事。你这是在替谁背黑锅?那人为什么又让你服服帖帖?”
童皓忍不住了:“你别说了。不是他。就是我。”
林思扬说:“你这算是不打自招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很傻,很幼稚。这是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童皓说:“我也不想。可我……”
林思扬说:“是有人逼迫你吧?就是他们把刀卡到你的脖子上你也应该有一点骨气。不是自己做的就是不是自己做的。干吗当别人的替罪羔羊?”
林思扬又说:“你如果拿我当朋友的话,就给我一个真实的答案。为什么?”
见童皓不说话,林思扬说:“我知道那个人是谁。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个指示你的人是袁牧吧。”
童皓突然说:“他没有指示我。”
林思扬说:“我猜到了。一定与他有关系。”
童皓知道自己露馅了,叹了口气:“我可以相信你吗?我现在没有一个可以相信的人了。”
林思扬说:“你当然能相信我了,如果你拿我当朋友的话。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会帮助你的。请你相信我。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做替罪羔羊?”
好久,童皓才喃喃地说:“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他。”
林思扬惊住了,真的是一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原因。而这个原因,不管是谁看来,都是那么复杂。林思扬半天才回过神来,开始倾听童皓讲述他不堪回首的童年。
小时候,童皓的一大家子都住在类似北京四合院的一个大院子里。童皓有一个非常疼爱他的婶婶,婶婶是市文工团的舞蹈演员,还经常教童皓学习基本的舞步。可是在童皓十岁那年,发生的一件事情给童皓原本欢乐的童年蒙上了一层阴影。疼爱他的婶婶为了同他的情人私奔,亲手掐死了自己才刚刚出生半个月的女儿。童皓的这个小妹妹自打一出生就患有先天性的残缺,一只耳廓没有完全生长出来。可是童皓却目睹了这惨不忍睹的一幕。那时候,童皓十岁。处在对人生的道理理解和心理成熟的转化期,童皓不明白她当时为什么这么做?她真的就下得了手?在童皓幼小的心灵中,自此对女人产生了一种恐惧。她们看似温柔的表面,里面其实充满欺骗和虚伪,里面肮脏龌龊的灵魂是你所预料不到的。除了妈妈和表姐,童皓几乎不怎么敢同女人交往,女人,是一种危险动物。妈妈和长童皓五岁的表姐的确很疼爱他,尤其是妈妈,更是对他百依百顺。再加上童皓的爸爸经常去国外出差,童皓在家里是享受尽了幸福的滋味。渐渐地,童皓也养成了内向任性的性格。在学校里因为他性格的腼腆、不善于交际的个性使得他找不到几个知己。随着年龄的增长和阅历的增加,童皓童年的那种对女人的原始恐惧想法渐渐地淡化了,但随之而来的是对异性的排斥和对同性的一种莫名其妙的兴趣。处在青春期的童皓,渐渐发现,他对男孩有种不同寻常的欣赏和渴望。终于,童皓确定了自己的这种变态心理。童皓也极力想摆脱掉。可他愈加克制,这种想法就愈强烈。在童皓看来,这的确是特别的表现,童皓何尝不想同别人一样,同他的舍友一样,可以快快乐乐的携着女友的手,漫步走在大街上。要不就是没有人过多的注意,要不就是羡慕的目光。童皓渴望有个普通人的性思想,这也是他同赵晓宁感情起伏不平的一个原因。总之童皓是失败了。毅力输给了自己的麻木已定型的思想。在进入大学校门时,袁牧第一个帮助了他,袁牧清澈的眼神和秀丽的面孔令童皓难以忘记。虽然童皓也时不时地在学校里寻觅其他有魅力的男孩,当有一个帅气的男生在童皓身边走过,童皓也会忍不住地瞟上几眼。但对于袁牧,童皓心动的原因同他们不一样,袁牧帮助过他,袁牧同他欢笑过,袁牧真正把心事告知与他。童皓的心动,当然不同于对路边走过的英俊男孩的心动,那已经不是一种单纯的喜欢,而真正升华成了爱。也许是童皓的这种爱来的太突然,也许是童皓没有经历过同自己喜欢的人作成真正知己的感觉,兴许还有童皓优柔寡断的性格,以至于他对袁牧在酒吧所做的事情从先前的气愤和悲切由此有了一种转化。气愤变成了同情,悲切变成了理解。当然,更多的是宽容,对袁牧过错的宽容。只不过童皓不希望是这个理由。因为他不相信袁牧这个他爱慕的男孩真的就是如此的下贱。也许还有一个原因,这个原因来源于童皓真正的直觉,那就是他始终关注的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神,在那双瞳剪水的晶体里面,童皓看不出肮脏,看不出彻彻底底的败坏。
林思扬不再显现出惊讶的神情,他沉默了一阵子,阐明童皓的解释他很理解。林思扬是一个明智的人。他知道,无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无论是男女之间的恋爱,还是男男、女女之间在别人看来是肮脏不道德的感情;无论是什么感情,只要是刻骨铭心的真爱,只要存在忘我的相互付出,那就会得到理解,得到崇敬,得到世人高度的赞颂。
情是最感人的,人世间还有理。当情与理搁在一起,还是理字当先。童皓的做法成就了一段感人肺腑的情。但他的做法放在理上,就显得极其幼稚,极其的傻。更何况事实就是事实,一个人的过错谁都不能代替,谁都不能改变。终有一天,理字还是会先站出来。
童皓说:“我把他当成是好朋友。而他也是希望我是他的最亲密的知己。”
林思扬表示同意:“他是拿你当朋友。他的理解就是你帮他是出于友谊。如果他知道你为他做顶了罪,他一定感激得要死。可是如果他知道你是因为另一个理由,他还会拿你当朋友吗?他会怎么想?”林思扬停了一阵子,又说:“说不定他会吓得要死,马上转校呢。”林思扬问:“你了解他吗?”
童皓低下头说:“我想……他是很单纯的。”
林思扬问:“那只是你的一种希望吧?”
童皓埋下头去,不再说话。的确,童皓现在不知道,如果袁牧知事后脸上首先显现的会是什么表情,是惊中带喜?还是单纯的惊讶?还是仅仅是感激?还是……童皓想象不出来,他甚至有些害怕,因为他真的不知道,袁牧到底是怎么想的。照林思扬这么一捋,他已经不知道袁牧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原先他还以为自己很了解袁牧。现在才觉得自己谁都不了解,就连自己都不了解自己了。当然,此时的袁牧也不知道童皓的想法。
林思扬决定帮童皓这件事处理好这件事。当然林思扬不是神,在那天晚上和童皓的交谈中,他直接揭穿袁牧也是有事实根据的。首先,依据来源于杨飞。杨飞来找林思扬的那一天,杨飞除了讲了童皓□□被学校开除的事,还说了童皓当晚去找了他,向他问了袁牧的事。可见,童皓那天晚上同袁牧在一块儿。再就是林思扬的亲眼目睹,这才是最主要的。林思扬对地下街还是比较熟悉的,因为快黑天的时候他经常同店里的助手去那儿收购便宜的蔬菜。那天纯粹是一个巧合。林思扬在一个小摊前问价格,猛抬头,就看见了不远处路灯下童皓隐隐约约的影子在来回徘徊。林思扬本想过去打招呼,却又瞧见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那身影乍是一看,只是眼熟。瞅了好一阵子,才恍然大悟,认出其人。那是学校文艺部的袁牧。袁牧同童皓说了一阵子就进了酒吧。接着童皓也跟了进去。林思扬纳闷儿这是怎么一回事。却见童皓又出来了,袁牧将他推了出来。两人又说了一阵子,就只见袁牧一个人进了酒吧。林思扬没有上去跟童皓搭话,因为要回店里忙火了。刚跨上车子,忽然见袁牧又匆匆地跑出来。跟等在门外的童皓说了几句,就再一次的进了酒吧。林思扬抬头看了看酒吧的牌面,这家酒吧不怎么让人觉得正规。灯光五彩缤纷,色彩甚是耀眼,出入的人员也是别别扭扭的,没有一点正派的模样。此时,林思扬断定,这情景蹊跷,童皓有事,袁牧更有事。后来林思扬又把杨飞找了来,问了关于袁牧的事。他才有了基本的把握。原先,林思扬想过,可能童皓和袁牧都有过□□,但他还是不相信童皓也会干这种事。尤其是他听杨飞说袁牧在在外找了一份工作,经常礼拜天出去,晚上很晚才回来。但林思扬知道,童皓没有。再加上警察寻觅的只是一个人。他就大胆下了结论,童皓无非是在替人带罪。林思扬说这些的时候,杨飞有许多疑惑,说袁牧不可能是这样一个人,他平时是挺神秘的,可还是很开朗的。再就是童皓为什么要作替罪羔羊?他有什么把柄在袁牧的手里?可又有什么牵制比他的前途和名声还重要?杨飞不懂。林思扬也是半懂,他叫杨飞先不要声张这件事。林思扬说在他的记忆里,童皓很单纯,表里如一。他做事有他的理由,但这个理由可能很幼稚。这样的朋友才是交心的,才能深交,才能做得上是知己。但林思扬看得出来,他的话引来了杨飞的一脸轻笑。
林思扬决定帮童皓完成这件事,帮忙就要帮到底,这样不明不白的算是怎么一回事。林思扬很快就拨通了袁牧的电话。他疑惑袁牧的手机没有关机。见面的地点约在一个茶店。袁牧如约到来。而林思扬在这儿已经等候多时了。
林思扬和袁牧只是简单的认识,没有多少交情,只是泛泛之交,之前林思扬甚至没有正瞧过他的脸。在同袁牧交谈时,他仔细品味了这张令同性都为之疯狂的脸。这张脸蛋确实耐看,而对于这双浓眉大眼,里面的深邃也好,沧桑也罢。同童皓的比起来,童皓的眼里多了些干净纯洁,而眼前的眼神呢,林思扬看不出里面到底渗透着些什么。
林思扬直接入题,说:“我今天找你来是为了童皓的事。”
袁牧一脸迷茫:“童皓?他怎么了?”看得出,袁牧还没有回学校,还不知道傻傻的童皓为了他已经迈进了无底洞。
林思扬说:“你还不知道?童皓因为涉嫌□□已经被学校开除了。你难道真的不知道?”
袁牧双眼圆睁:“你说什么?怎么会这样?”
林思扬说:“我相信他没有犯事,但他进过酒吧是事实,他把学生证丢在了现场。他回到学校,自己却还全然不知。直到警察追查到学校,拿出学生证,才确实了他。而童皓也承认了他就是小飞子。”林思扬故意把最后的“小飞子”说得铿锵有力。
袁牧突然平静了下来,而他的声音又越发越焦急:“为什么这样?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告诉我,他为什么这样做?你一定知道。”
袁牧着急的话语,弄得林思扬有些不知所措,摸不着头绪。他以为袁牧会很焦急地为自己辩护或者是惊讶地慰问关于童皓的事,说自己是无辜的或者是说童皓怎么会这样。
林思扬想错了。
林思扬问:“那你说应该怎样?你了解童皓吗?”
袁牧说:“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好一阵子,他又说:“我想我比你了解他。”
林思扬反过来问他:“那你说童皓为什么这么做?”
袁牧自己戳穿自己:“你今天来不就是来揭穿我的吗?干吗不直说?”
林思扬说:“对 ……童皓是一个很仗义的人。他对朋友很忠心。”
袁牧打断他:“不可能。不是仗义。不会的。”
林思扬还没有说完,他继续说:“他是很重感情的,对朋友他会抛弃一切,甚至是自己的前途命运。”其实说到这,林思扬自己都觉得说得有些离谱。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友情,何时真正能高尚到这个程度?
袁牧似乎没有听到林思扬的解释,他继续着自己的疑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你一定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做。你能告诉我吗?”
林思扬发觉袁牧好像知道原因一样,他之所以不断地追问,要得好像只是一个证实。林思扬说:“那好。我告诉你他这样做的原因。你听好了。因为他喜欢你。”
林思扬一口气说完,不过他没有看到他原先在来这儿之前的想象中袁牧惊愕的表情,出乎意料的是袁牧的表情很平淡,那双迷人的双瞳变得暗淡无光。而此时林思扬对这种平静的表情已经不感到离奇。
袁牧淡淡地说:“我猜到了。我早就猜到了。”
林思扬解释说:“童皓小时候因为受到家庭的宠爱和自由学习的舞蹈,导致了他的这种变态心理。特别是在他十岁的时候,他亲眼目睹了疼爱她的婶婶亲手掐死了她的刚刚出生残个月的女儿之后,他的心灵受到了重大的创伤,对女人产生了一种恐惧,一种憎恨。而对同性形成了一种信任,一种爱恋。童皓从小到大没有几个能说真心话的朋友,到了大学里,在他无助的时候,你第一个帮助了他。童皓说他永远记得你教他开门的情景。或许那小小的事情你早就已经遗忘了,但童皓却始终不能忘却。他在那时候就开始关注你,以前不认识你的时候,你总是在他的面前晃来晃去,来去匆匆,甚至擦肩而过。越是这样他对你就越是着迷,这种不相识的神秘更是使童皓从心底产生了特别的暗恋和追随。在同你在一起的时光,可以说是他最开心、最幸福的时刻。他始终把你当成是单纯的人。”
袁牧没有说话,他低下了头。
林思扬又说:“如果你是明智的人,应该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童皓的做法是很幼稚,可没有到……”
“你不要说了。”袁牧猛地抬起头打断他的话,“只有自己想着这些事才会奉劝别人。”
“你什么意思?”林思扬有些气愤。
袁牧说:“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袁牧的神秘让爱深究的林思扬摸不着眉头。他有些后悔,后悔将真实原因告诉袁牧。林思扬发现眼前这个令自己的朋友如痴如醉的男孩那迷人的眼神顿时变得更加深奥,更加捉摸不透。现在他在这个眼神里面没有找到童皓所谓的清澈和单纯,恰恰相反,林思扬寻找到的是一些诡秘的东西,而这些东西在他看来充满虚伪,充满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