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身系统]行道迟迟》宁雁奴

14、副本1：迷雾沼泽地 库尔斯

　　库尔斯是个混乱而极其危险的地方，隔着海湾，与主大陆上数个国家遥遥相望，多年下来，有大国意欲侵吞这一片资源丰富的土地，却因地理位置、政治平衡以及库尔斯内部纷争等多重阻碍，保留了库尔斯百余年的独立状态。
　　苏迟带着则瓦登上这片凶名远扬的土地。刚一上岸，他们就被一群肆无忌惮的抢匪们围堵在码头上。
　　抢匪们意在钱财，苏迟击退了这些人后，并没伤及他们的性命。在原始的世界与野兽、兽人厮杀或共处了三百多年，让他身为“人类”的觉悟愈发地清晰与坚定：杀戮，是最后时刻迫不得已的手段。

　　相比起海对面的“歌舞升平”，这片土地奉行的是绝对的“弱肉强食”。在行往目的地迷雾沼泽的路途中，苏迟带着小孩，遭逢各种盗贼、悍匪的侵袭，甚至在借宿时碰上专门劫杀旅客的黑心酒馆旅店。
　　不过无论在主大陆还是库尔斯，八级魔法师都是少见的高手。苏迟的手段，还算有震慑效果的。接近迷雾沼泽时，各方势力都从地下消息了解到这位年轻的魔法师并不如外表那样温和可欺。

　　“扎西卡会在这里？”小孩嫌弃地望向黑幽幽的沼泽密林。
　　苏迟点头，回答道：“扎西卡是个炼金大术士，喜爱住在阴森潮湿的地方……且迷雾沼泽里，有许多罕有的动植物，据说在沼泽深处，有着秘银、金石宝藏。”可谓是炼金师们向往的胜地。
　　“他为什么只带走半个……西罗之心？”则瓦终于把隐藏心底的问题问出口。
　　“扎西卡是少数几个，”苏迟想起任务的前情提要，说道，“真正了解西罗的人吧？”
　　则瓦沉默，许久后，才低声说道：“当初他可以在阿卡林之前先杀掉我……”
　　苏迟垂下眼，看着这个难得迷茫的孩童，无声地叹息，嘴上说道：“大概是扎西卡有着他自己的计划吧！”
　　“什么计划？”

　　挥出法杖，魔法水晶散出道道氤氲的光晕，笼罩着沼泽的黑雾渐渐淡去。苏迟牵起小孩的手，领着他小心地步入迷雾沼泽。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喜怒不定的小孩生气地再度开口。
　　苏迟轻笑：“很快就能找到扎西卡。有些问题，还是自己发现答案更好。”

　　迷雾沼泽是个危险的地方，杀机四伏的湿地、干扰神经的毒瘴、反复无常的气候……即使是高阶魔法师或战士，在这里都要步步小心、时刻谨慎。
　　苏迟二人在沼泽密林里摸索了三天，终于在这个傍晚时，发现了扎西卡的住所：一栋形状诡怪的黑色石屋，妖冶的紫荆萝丛生，攀沿在门口、窗户上。隔着百米远，都能感觉到魔法阵隐约辐射出的魔压。

　　“你要找的人就在那里？”小孩压低嗓音问。
　　“应该是。”
　　“接下来怎么办？”
　　没有错过对方眼里一闪而过的光彩，苏迟稍加思索，道：“等待时机吧。”扎西卡本身顶多是个八级初阶的魔法师，不足为惧，他的威名却是传遍了大陆，只因他暗藏的一些手段绝不可小觑。
　　这里是扎西卡的地盘，即使想要避开对方，潜入石屋也是困难重重：炼金大术士摆弄出的魔法阵、机关陷阱，值得任何高手警惕。遍布石屋外层的紫荆萝藤则有着迷幻、晕眩的效果。

　　随即，两人就潜伏在石屋不远外的密林深处。扎西卡并没有发觉。实际上，这个阴沉的老人，大多时候都缩在屋里不见人影。
　　苏迟嘱咐着则瓦，让对方隐蔽好，便数次悄声接近石屋侦察着：来到这个世界后，他为了寻找任务线索，特地学习了一些盗贼技能，隐匿、幻形虽不算熟练，但升级后的防护魔法“光耀”具有隔绝气息的作用，保证了他的潜行不被察觉。

　　几番侦察后，苏迟觉得问题更显棘手。黑色石屋的布防非常严密，基本难以在不惊动扎西卡的前提下进入屋内。
　　他并不惧怕与扎西卡的正面相对，却不得不顾虑则瓦这个不安定的因素，而一旦打草惊蛇，让扎西卡逃走，以对方隐藏自身的能力，往后再找到他的困难会大大增加——那时，怕是早就超过任务期限了。

　　尽管非常苦恼，苏迟查探完石屋外围的魔法阵后，悄无声息地再度回到匿身地……却猛然察觉周围有些骚动。
　　他按捺着心情，小心地在密林里穿梭，确定伪装的则瓦安分地待在原地时，略微松了口气，又见这小孩对他打了个手势。

　　隐入交叉的密叶枝丛里，因着位置的优势，苏迟能看到底下潜伏靠近的人，有些意外：这几个人……便看向则瓦，对方手指比划了几下：阿卡林。
　　真是，巧合。不过他是通过地下途径买到扎西卡的消息，其他人能找到这里也在情理之中。
　　苏迟观察着几个阿卡林的动作，暗想，幸运的话，他或许能坐收渔翁之利。

　　那几人，可不像苏迟那样小心翼翼，大概是仗着人多势众，一发现石屋，便立刻涌上去，几人迅速分散开，将对手可能的退路都堵住了。
　　“你们是什么人？”伴着阴蛰沙哑的嗓音，一个佝偻瘦小的老头走出了石屋，破旧宽大的法袍下，裹着一个娇小的孩童。
　　“扎西卡，”为首的阿卡林开口了，“我们是来要回被你抢走的东西的。”
　　老头桀桀地笑：“原来是你，索斯奇……什么叫我抢走的东西？你手里不是有一半吗？”
　　“西罗之心是属于艾斯维尔国王的珍藏。”阿卡林义正言辞道，“国王用它来挽救尊贵的王子殿下，却被你趁乱偷走了半颗，如今小王子性命垂危，急需要另一半西罗之心的能量。扎西卡，把西罗之心交出来，殿下或许还可能饶恕你的罪责。”
　　扎西卡哈哈大笑，神色癫狂：“艾斯维尔已经灭亡，还说什么国王、王子？拿西罗之心去挽救腐败的贵族，真是可笑可怜……神圣之光，怎能由得你们这群人随意践踏！”

　　阿卡林听了他的话，面色变幻，举起法杖，便要发起攻击。
　　扎西卡笑得诡谲，将藏身袍袖下的孩童轻轻推到身前：“吾之神主，去吧，杀了这些肮脏卑劣的人类！”
　　“王子殿下？！”阿卡林大惊失色地呼出声。

　　苏迟察觉到身旁人气息不稳，施了个隔绝魔法，低头看向则瓦：“怎么了？”
　　“就是他……”则瓦眼神晦涩不明，“是你要找的人？”
　　“是他。”
　　“他为什么……”则瓦艰难地说道，“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苏迟轻声回道：“他大概，才是真正的‘西罗’。”安抚着小孩不稳定的情绪，在他脑袋上抚摸了下，“说来，你们也算是，兄弟？”

　　那头，扎西卡刺破手腕，血液在虚空中逐渐画出一副神秘的图腾。原本表情呆滞、动作机械的孩童，随着血色图腾猛然亮起一道金芒，整个人一下子变得鲜活起来，面前几个对手还没来得及反应，他挥出左手，刺目而凌厉的光刀，急速旋飞，光线所过之处，物件皆化为虚无。
　　扎西卡见了这番景象，笑得越发得意而更见疯狂，双手操控的咒语再度加强。

　　苏迟冷眼旁观着双方的乱斗。衣袖被人扯了扯，他疑问地看向对方。
　　“那便是……西罗的力量？”小孩的眼中有着无法掩藏的阴郁、渴望与决心。
　　“大概是扎西卡用了‘引术’吧，”苏迟观察着那面前不似活人的“西罗”。“引术”，是一种用强大的魔法控制的灵魂傀儡术，可以吸取、利用或操控非人类的能量……不过，控主能力不够强大的话，反被“引术”吞噬。
　　——眼下，扎西卡的情况似有不妙了。
　　被人称作“神圣之光”，西罗的力量，哪怕只仅仅剩下一半，也不是凡人能够操控的。

　　“我也能那么强大吗？”则瓦问。
　　“可以啊。你拥有另一半的西罗之心，”或者准确的说，是则瓦的能力，“只是你还小，身体也弱，能力被封印了。有一天你觉醒了，会和西罗一样强大的。”

　　苏迟皱起眉，拽着则瓦快速后退——猛然爆发的西罗之力，便是他，也难以抵挡。
　　“啊——”
　　惨嚎，不仅是无力反击的阿卡林发出的，也来自扎西卡。这个贪心的老头，惊恐地发现，自己枯枝般的手臂被光晕侵袭，迅速消融。
　　整个人，飞灰湮灭。

　　“我知道答案了。”则瓦看着扎西卡的迅速消亡，忽地说道，“阿卡林想要完整的西罗之心成神。扎西卡的计划却是……造神！”
　　那边“西罗”的攻击猛然弱下去了，苏迟微微一笑，拉着则瓦停下脚步，嘴上回道：“没错。”

　　“果然啊，”则瓦阴沉着脸，低语道，“人类是最贪婪的生物。”
　　苏迟闻言微怔了下。
　　“那么你呢？”则瓦目光灼灼地盯着苏迟，“你的计划又是什么？”

　　耳边响起任务完成的提示音，接着又是一个新的任务。苏迟对小孩笑了笑，拉着他往回走：“我的计划，就是教导你们兄弟成人……”

　　“西罗”刚才只是被猛然激发了力量，短暂的爆发过后，便体力不支，虚弱地倒在了地上。
　　苏迟望着几具残破的尸体，微有叹息，走到“西罗”跟前，小心地将这个孩童抱起来：空洞的眼神、木然的表情，若非还有些气息，当真像是一只精致的傀儡娃娃。
　　给“西罗”治疗了创伤后，苏迟笑着对则瓦说：“以后他就是你的弟弟了，要好好照顾他哦……”
　　则瓦小声嘀咕了几句，面色不虞。

　　苏迟放下“西罗”，目光扫向黑色石屋——魔法阵的防护，使得石屋没在先前的打斗中损毁得太厉害——望着不说不笑、没有反应的“西罗”……他想，也许扎西卡的笔记或手札可以帮助他了解到一些事情。或许炼金大术士的收藏里，还有其他一些有助于任务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