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犹未已》璟元曦

3、建城·第二节

　　2、那座，躲也躲不掉的城

　　好不容易回趟杭州，真应该四处逛逛。
　　心想着，就走进了一家书店。这还是我头一次进不是叫“新华书店”的书店——墨海。
　　名字取得倒还挺……贴切。
　　逛了半晌，始终没有决定下来要买什么书，就决定放弃了。转身要走，被守在柜台前的那个跟我年龄相仿的男生叫住：“小姐，不好意思。能耽误你一分钟吗？”
　　我是彻底对他的意图没底，只能认栽：“啊。有什么事么？”
　　他尴尬一笑后，道：“呵。是这样的。我们店一直以来有一个传统，就是进了店门的女生都必须回答一个问题。”
　　“啊？”额。为什么是女生。你你你有什么企图？！该不会要问什么奇怪的问题吧。
　　“放心。不是什么奇怪的问题”欸！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只是想问——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你最爱也是最珍惜的人。如果让你选择，你会选择拥有他么？”
　　哇。这么深刻的问题就被他这样随意的问出来了……而且为什么他一个男的会这么在意这个呢？最爱，也最珍惜……我不知道自己对阿辰是不是这样的感觉。虽然他对我来说，是个熟悉的人——在我暗恋他的六年，经常会不自觉地多留意他，自然而然就渐渐了解了这样一个人。可是我们共同经历的，毕竟还不多。
　　“嗯……”我只得空想出这么个符合条件的人，“我想与其问我会不会……倒是我不太‘敢’拥有他。”
　　眼前这男生仿佛是在听到了某个字后，竖起了耳朵，又问：“……为什么？”
　　“呵。因为我怕，我怕若在拥有他之后，有一天还会再次失去。我宁愿做一个从不曾拥有他，却能够一直陪在他身边的人。” 而且话说回来……我应该是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一样爱我吧。如果两个人都打开天窗说亮话，那拥不拥有和失不失去，有事另外一回事了。
　　还没来得及补充我心中所想，只见那男生先是一愣，接着用一种“无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我。猛地反应过来什么，回头朝着身后那木门喊道：“爷爷，爷爷！她答出来了！她答对了！终于有人说出答案了！”
　　随后没过多久，只见一个八旬老人右手拄着拐杖，踉跄着赶上前，死死地用他那眼白泛黄的双眸凝视着我。
　　说来奇怪。通常这样一个陌生老爷爷，死盯着自己的时候，应该会联想到各种恐怖片，然后背后一凉，不寒而栗。
　　可实际上，看着他我觉得很亲切。总觉得他有什么要告诉我，只是他一直没有说。就那样注视着我，直到那个男生捧着个木盒子，把它交到了老爷爷手上。
　　“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老人问。
　　“啊？没有啊。只是心里这么想的而已。”
　　“仅此而已？是自己想的？”
　　“嗯。只是自己想的。”再次确定了我的话，老人便露出了笑容。一脸道不出的喜悦，满嘴久违的欣慰。
　　“好。好啊。好……既然你答出来了，说明你也算是与它有缘，就把它带走，留做纪念吧。”

　　我接过他递来的木盒子，“这是……”。打开一看，差点没摔了它。原来是一只血红石的玉镯。这，这纪念也太昂贵了吧。根据我多年“只可远观没钱拥有”的经验，这镯子一看就知道是好货！
　　“老爷爷，这，这会不会太贵重了啊。”
　　老人什么也没多说，只是叹气：“唉。就当是帮我们好好保管它了。你就拿着吧。”
　　“可是，这不太好吧。这……”
　　“有什么好‘可是’的！它注定就是你的了。你，要好好待它……“老人家果断的话语配上他有些缓不过神的眼眸，让我更不忍心拿走它了。
　　“这东西是我们用了无数个木盒保存下来的。但，我爷爷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吧。”看着他爷爷默默无语，男生解释了两句。
　　都到这份上了，我也只能无奈接受了。什么叫“无奈”接受！人家把传家宝级宝物都交付给你了，你只有一个选择，湛尘珂！就是——好。好。保。管。它！

　　事到如今，我又何必拒绝这种天赐的好事。
　　就这样遂了人愿，大大方方的把那玉镯连同木盒一起装进包里带走了。
　　我倒是要看看，我是不是真的是什么“有缘人”，又有怎样的“好运”等着我。亦或许，是虚惊一场，是永远等不到的“惊喜”。
　　回到家，见家里没人，我越发无聊起来，就对着那血红的镯子讲话：“你说奇不奇怪，你就这样变成我的了。只是回答了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就像知道柯思辰也喜欢我一样，来得那么突然——总让我觉得，这么不真实。”
　　又想起了今天回答的那个问题，嘴里不禁念叨着：“……不敢拥有……”不知不觉就戴上了手镯——血红石镯发出耀眼的朱红色的光。霎时间，我眼前一片空白……

　　天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我这是坐在哪块冰冷的石地上？总感觉后脑勺方向有不断地“乒呤乓啷”的声音，像是锅碗瓢盆相互碰撞所发出的声音——我背后这面墙的另一端，貌似是一个厨房啊。怎么样，我耳朵很灵吧～嘿嘿，其实是因为我还闻到了食物的香味。

　　只见一片粉红色在我面前恍惚着，紧接着就是一巴掌——“啪”！哇塞～那叫一个痛！！这一打，我可真是清醒多了。又听那巴掌的始作俑者用她那本是柔弱的嗓音大喊：“喂，湛尘珂！你怎么又睡上了啊——”
　　我睁大了眼睛，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一身汉装的女孩儿：“你，你是……”
　　“连我都记不得了？！我的乖乖呀~这睡觉睡得没边儿，都昏头了！还不快起——”我说这女孩子还真是精力过剩，那么大嗓门，一会儿又一把把我拉起，“快点阿珂！御厨大叔昨天又喝多了，今天早上还在发酒疯，自以为是大诗人呢。”
　　话语间，她已经把我牵至一个炉灶前：“好啦，开始吧。”
　　我不知所谓，问：“开始……什么东西啊。”听见我许久后挤出这么一句话，她深吸了一口气，一副忍无可忍的表情，随后朝我大喊：“做——菜——啊——”
　　我只觉双耳一阵刺痛，下意识就动起手来。这一伸手做起事来，可彻底把我吓坏了——我竟然有如此精湛的刀工！可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切这些个菜是拿来干嘛的。神奇之处便是，在我还心不在焉地思考着这一奇异现象之时，我的双手已经成功的完成了一道菜。
　　眼见着摆在我面前的这一盘我从未见过的菜，刚想出些什么，那女孩不知何时，已站在一旁兴奋地吐出了这么些字：“哇，一上来就做‘双龙戏珠’~会是我方才那一巴掌拍出你的潜能了不成？”
　　我的心跳就在那一瞬停止了一下——可能我真的是“灵魂出窍”，到了别人的身体里面。可是，为什么身体又仿佛有点不受控制呢？我虽自小在厨房里带过好一阵子，但也不至于有这样的实力……

　　我已经醒了，还未睁开眼。心里正迫切地希望自己还躺在家中那张小床上。
　　还没来得及决定是否要睁开眼面对现实，已经有人破门而入。当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仿佛又挨了一巴掌。
　　“阿珂，你也该起床了。都辰时了，还在床上赖着。”就是昨天那个女生。我曾试着套她的话，才在她骄傲地把自己大名念出来的时候，知道了她名为“艾贞”。
　　哎，这一切果然是真的，而不是煮的呀。艾贞呀，艾贞。我可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爱上这份“真实”。至少现在还没有。
　　“我昨天干了场大——事，不得多休息一下？”说着，做出一脸无奈，下了床。
　　她笑了笑，这次又略多了份天真的模样：“你从小都这样惯了，多做一次又何妨呢。”后半句终是从她的牙缝里挤了出来，夹杂着一阵酸意。我想想也是。再怎么说，帮御厨做饭给皇室填肚子，不算胆大包天又能指望是什么。看样子是那御厨好吃喝与赌也有一段时间了。似乎是他经历了什么事之后，才变成那副颓样的。我虽尚未见过他，倒也已从艾贞口中听出些所以然来。
　　看来，为满足个人好奇心，我还得抽个时机去找一下他。

　　这天我便又是“除了厨房就是卧室”地移动着。我不敢再这样一个我完全不熟的地方轻举妄动——不管怎样，有一个硕大的事实摆在我面前——这里是，南宋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