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祭》一榻一生卧

22、成魔 坎的札

　　坎的札记在我的脑海中不断徘徊。坎的面孔时常与师傅若的面孔在我梦里不断出现。梦里，坎严肃地看着我，师傅若似乎被禁了声，幽幽地站在一边，不同我说话。
　　今天，我又站在幻墙之下。我决心要冲开那道幻墙。
　　我开始聚集我所有的魔力，在幻袍之下，一股偌大的法力蠢蠢欲动。
　　越剑，来吧！让幻墙倒塌！
　　我在心中默念。

　　安静。
　　可怕的安静。
　　幻墙仍然在那里，而我所释放出的魔鬼星光与越剑被幻墙吸了进去。幻墙就像平静的魔湖一样，吸进一切攻击它的东西和能量，却不泛起一丝漪涟。
　　我抬头，看见了幻墙上的另外一个我。我，在对我自己微笑。很纯粹的微笑，干净，明亮，这样的笑早已不属于我。
　　“契，我就是你——樾。”
　　幻墙上，我的脸消失了，浮现出一个“樾”字。既而，幻墙变得模糊，我听见了刀剑交错，星光流逝的声音。画面渐渐变得清晰，数万的神人和魔人正展开一场大规模的战争。
　　“契，这就是千年前的魔神战。”
　　我站在云端。厮杀声就响彻在我的耳边，死相凄惨的各界魔神一个个从云端坠落，堕入人间。他们视我而不见，把我当作我空气。在黑白的交错的颜色里，我的幻袍闪出了前所未有的血红色的光芒。
　　叮——
　　两剑相交，星光飞转，一个转身。
　　“厄——”青色的血从我的身上流出来。我的幻袍消失了，手上多出了一柄剑，“樾”字显然刻在剑稍之上，浸过血的剑，在这场纯粹的战争中显得有些诡异。
　　我右手捂住胸口——痛！撕心裂肺的痛！左手握着樾剑，撑在云端。黑色的披风似乎感受到我的痛苦，也略显无力，颓废地附在我身上。黑色的长发随风飞舞，我已经无力定风，随风飞舞的长发，略显猖狂。
　　与我做着同样动作的是在刚才打斗之时，飞落在我对面的一个身穿青衣的男子。俊美的容颜不再是往日的悠闲，紧皱的眉头显出他的疲惫，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角一颗颗落下。落入人间东海。
　　“樾，这场战争就此结束吧。”
　　我抬头，双眼紧逼着他的眸，“放了她！”
　　“不是我不放人……咳……是她不走。”
　　“不可能！”
　　大战之后，我与那青衣男子都大耗元气，现在谁先倒下，这场战争的胜利就属于另外一方，而青衣男子已经明显力不从心了。
　　厄——刺眼。
　　我一手抓起披风，遮住眼睛。待光芒消失之时，青衣男子身边多了一个白衣女子。
　　是她！
　　头疼欲裂！她是谁？我不知道我自己在说什么，在做什么，在想什么，而一切却又是那么的顺其自然。脱口而出的话和想法，让我自己颇为诧异。
　　“樾，万年后再来吧。”说着，白衣女子念咒，右手结出了一朵白云，她带走了那个青衣男子。
　　我，站在云端，看着跪坐在云朵上的黑衣人。
　　惊！
　　他有着与我相同的容貌。
　　我看见，他抬头朝我笑了笑。难道他能看见我？
　　“契，我就是你，前世的你。”黑衣人又朝我笑了笑。

　　不知何时，我又回到了魔殿。刚才所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我看见了所谓的神和前世的我。那个白衣女子是谁，我却想不起来了。当我看到她时，有种莫名其妙的亲切感。耳边响起了一阵低沉的声音——
　　“当你比前世的你更强大之时，幻墙便会自动消失。”
　　魔殿关闭了。成了一个密闭的空间，进不来也出不去。
　　“契，在这里好好修炼吧！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一本魔书出现在我的面前——《幻天》。
　　我翻开书，立刻被书中的内容所吸引了。里面所写的与师傅若所交的完全不同，全都是反过来修炼的法术。呵……或许，就是因为把天界的幻术反过来修炼所以才被称为魔书吧。
　　潜心修炼让我得到了魔界最高的赞誉——“魔”字在瞬间融进了我的躯体。
　　当魔殿打开之时，我看见众魔都跪在我脚下膜拜我，包括——幻月。
　　“恭喜主人真正成魔。”是幻月的声音。不是冷冷的，我能感受到她的关心。
　　“恭喜魔主成魔！”众魔齐喊。
　　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在我在魔殿修炼之时，幻月成了众魔的第二魔主。
　　“请主人赐名！”幻月跪在我脚下。
　　“还和原来一样吧。”我没有看她。她的头发蓝得妖艳，不是我所喜欢的蓝，怀念最初的天蓝，心里莫名其妙地对她产生一种排斥感。
　　“魔狱七十魔拜见魔主！”
　　“幻月，这是……？”
　　“主人，我们是魔狱的七十一魔，是您的成魔召唤出了我们。魔狱七十一魔对主人誓死效忠！”
　　“魔狱七十一魔对主人誓死效忠！”
　　我径直走向魔狱的出口，幻墙再次出现，它吐出了我的契魔剑。而后，只见幻墙化为一道光，冲进我的身体。我感到我的魔性倍增，跟在我身边的角魔兽兴奋了起来。我低头，看着角魔兽那蓝得发亮的鬓毛觉得一阵难受。
　　“你回去吧。等待我召唤之时再出来。”
　　“呜呜……”角魔兽三步一回头地往回走。
　　我飞身冲出了魔狱。魔狱之门在我身后缓缓关闭。所有的魔都被我关在了魔狱之下。五百年了，不见光的五百年，我被困在魔狱！
　　而今，我要去幻山，去迷阙，去找风阙的阙主。五百年了，当年师傅若托的梦我还记得。
　　五百年！
　　幻山，一切依然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