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祭》一榻一生卧

18、黑暗契约·幻月 “主人

　　“主人，您终于醒了。”我睁眼看到的是幻月的身影。恍惚中，我又看到了她那蓝得妖艳的长发，那抹蓝的生命力越来越旺盛，在舞蹈，在炫耀。点点星光在为它的舞姿做点缀。
　　我皱眉，眯起眼睛再看幻月。
　　没有妖艳的蓝，也没有灼灼的乌黑，只有死气沉沉的灰色，她的头发泛不出一丝光泽，有些发稍甚至微微叉开，毫无生命力。
　　“主人，您怎么了？”幻月注意到我一直在盯着她看。
　　我别过头，“没事。修养一段时间，我们就去炼玉山顶寻找通往迷阙的路口。”
　　我的体力已经在魔狱中被魔障所重伤，无法再念动幻袍上的咒语，也无法使出任何幻术。我看见披在我身上的幻袍越发的通红。在幻袍的保护之下，我的体力正渐渐恢复。

　　今夜，我像以前一样睡在角魔兽的怀里。梦里，我的意志力如冰山般，在一点一点的消融，我的法力在一点一点地流失，我的体力在一点一点地耗尽。梦里，我听见角魔兽用它特有的声音低沉地呜咽了两声，似在像我求救。

　　很好的阳光。
　　我喜欢这样的温度。
　　任何热的东西，都能让我觉得有活力。
　　阳光下，炼玉山上的雾气越来越重，没有消失的迹象。
　　我站在窗边看着远方被雾气重重包围的炼玉山。我的师傅若，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我的梦中了。梦里总是不断地出现一个朦胧的身影，我能断定那不是师傅若，但我却看不请那个人。打搅了我半年的人。
　　又是一个半年。人间的半年，在炼玉山脚的半年。

　　锵——
　　我的越剑又颤抖了。
　　自从半年前进入炼玉山我的越剑第一次颤抖之后，我的越剑每隔一段时间都会颤抖一次。
　　它，在害怕什么？

　　猛地，我想起了什么。当我的思维快要清晰之时，我的头又痛了起来。半年了，头疼的病和梦里那个朦胧的人一样，捆扰了我半年。
　　“主人，您怎么了？”
　　我摇摇头，没有回答。
　　炼玉山依然被厚重的雾团团围住。
　　难道……

　　“幻月。”
　　“是，主人。”
　　“哼……”我一声嗤笑。
　　幻月不解地看着我。
　　“你，不是幻月。”我并未回头看她。
　　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
　　天，暗了下来。点点星光在我眼前晃动。
　　“我是。”
　　“你当然是。可是，你的心早已不是原来的那个幻月。”我回头，盯着她。语气冰到了极点。
　　“你是怎么知道的？”语毕，幻月的头发随着忽起的狂风飞舞起来。点点星光在她的发稍起舞，她的头发在点点星光的衬托之下显出了原来的颜色。那，是一种充满邪气的乌蓝。
　　“到绿林的时候，我就开始怀疑你，可是，真正让我确定是你是在我进入炼玉山的阶梯之时。”我对着她的眼睛，那是一双充满邪气的眼睛。
　　幻月低头不语，她乌蓝的长发凌空飞舞，那舞蹈是邪气的诱惑。她，大概是在念咒吧。因为，在邪气的包围之下，我已经完全不能动弹。而我的幻术也无法施展，只能召唤属于我的灵兽，与我灵犀相通的灵兽。
　　“在绿林之上，你同魔狱签下了黑暗契约，是么？”
　　“不。在绿林之上，魔狱只是在引诱我，我真正与魔狱签下黑暗契约是在我们进入魔障之后。”
　　“为什么把自己卖给魔狱？”我只想知道为什么她会这么轻易就卖了自己。同魔狱签下黑暗契约之后，就如被困在魔狱中的那些恶灵和厉鬼一样，再也无法转世。
　　“因为它能满足我的欲念。”
　　欲念？
　　我闭上眼睛，想起了风阙的那面幻镜曾经出现过我的身影。我微微一笑，在心里召唤角魔兽。

　　风，停了。
　　屋内又恢复了原本的寂静。

　　“呜呜……”有东西在蹭我的幻袍。
　　我伸出左手，顺了顺角魔兽那显得毫无生气的暗灰色鬓毛。
　　很好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没有暗夜，没有暗夜中的点点星光。

　　“我动不了了，”我自嘲地笑了笑，“师傅说你能带我找到进入迷阙的入口。”
　　“呜——”角魔兽听懂了我的意思。它驮起我，向炼玉山飞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