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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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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叶翩翩今天对这句话深有体会。
喝过小环泡的碧螺春,吃了两个蜜饯,慕容醒对满脸笑容,悠闲自在的叶翩翩道:“你既然无聊,就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吧。”
非也!非也!身在宽敞明亮的房间,坐在舒服的八仙椅上,端着香茗,吃着甜点,叶翩翩觉得,这样的无聊再多一些,也是可以忍受的。
可是,慕容醒已然拽出路上带来的大箱子,道:“温故而知新,以后不许乱跑,白日就到我这边读书吧。”
额滴神!叶翩翩无力地趴到桌子上:“我头晕!”
慕容醒连理都没理她,径自把箱子里的书抱出来,一摞摞摆在桌上,那把琴,也被换上琴弦,慕容醒小心地放到一边的几案上。
“是由我来决定你的学习内容,还是你随意?”慕容醒表现得很民主。
“还是我随意吧......”叶翩翩有气无力地说。
看着她翘起嘴巴,知道她心中百般不情愿,可慕容醒还是抱着手臂,亲任监学一职。
“你都不用去忙吗?”叶翩翩期盼地看着他。
“我要确认你在这里认真读书了,才去做自己的事。”慕容醒一脸认真。
为了他能快点离开,为了自己能早点偷懒,叶翩翩立刻打起精神,随手捡起一本书,摇头晃脑,喃喃地读了起来:“桃之天天,勺勺其华,之子于归,且其室家。”
她读得轻松,慕容醒听得心惊肉跳,连忙纠正她:“是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叶翩翩撇撇嘴,不以为然:管他呢,都差不多!
算了,还是看看大学说了什么?字太多,有些头疼,挑一行自己确定认识的念:“一家仁,一国兴仁;一家让,一国兴让;一人贪戾,一国作乱,其机如此。”不懂,真的不懂!
还是听听孔子的高见吧:“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这个说的好,叶翩翩觉得自己看懂了。
“啊!”叶翩翩不免发出感慨:“原来孔子每天洗三次澡,真讲个人卫生!
慕容醒诧异地问:”何以见得?”
叶翩翩理直气壮:“他说自己每日三洗吾身的。”
慕容醒觉得自己彻底败给她了,不过还好,难得她有如此高涨的学习热情,居然会动脑思考了,他本着鼓励教学的宗旨:“说的不错!有见地!只是…..”他还是忍不住:“可这里的三省其身,是说给灵魂洗澡。”
“哎呀,都是一回事。”叶翩翩并不受教,甚至不悦地皱眉道:“你就不能给我点空间,让我挖掘一下自我潜能吗?”
“好吧,那你慢慢挖。”慕容醒终于抬起身,他还有不少事情,原本就是不放心叶翩翩,耐着性子在这里陪着。
叶翩翩见他要走,更加专注认真地埋头书里。
慕容醒看着她姣好的侧脸,语气变得柔软:“你就在这里等我,我一办完事就回来。”
“好的。”叶翩翩费力地辨认一个古怪字体,没抬头,随口答应。
慕容醒出得门来,嘱咐小环:“照顾好叶姑娘,不要让她四处乱跑。”
小环连声应着,心里偷笑,看来素日不解风情的少爷,终于懂得关心人了,可喜可贺。
本来是要去看望父亲的,半路遇到一个急匆匆的家丁,言道天河帮帮主来访,夫人请他过去。
天河帮是近几年新兴盛起来的帮派,江南的水运,基本被他们垄断,帮主连以诚与他有过几面之缘,但并无深交,不知突然到访,所为何事?
到了正厅,一眼望去,原来,不但连帮主在座,还有连以诚的妹妹,据说打进江湖美女榜前十的连素容。
一年前,连素容行走江湖时,曾经遭遇强盗,当时寡不敌众,还是慕容醒出手相救。
从此连素容看见自己时,总会脸颊红红的,连语气都变得软绵无力,着实让人头疼。
见面免不了一阵寒暄,落座之后,说了些客套话,总算说到正题。
连以诚道:“连某近来听闻慕容兄好事将近,正巧有事经过,特意到府相贺。”
不用慕容醒回答,慕容夫人一旁截住,正色道:“外面的传言不实,我们山庄正想辟谣呢。”
慕容醒不好意思反驳母亲,只好干笑:“虽然不实,但也有几分影子。”
连以诚做困惑状:“两位这样说,我倒糊涂了,可连某有一事,不知该不该讲。”
“请讲。”慕容夫人瞪了一眼慕容醒,意思很明白,闭嘴!
慕容醒嘴巴闭的紧紧的,一副愿闻其详的神情,看向连以诚。
连以诚道:“我连家这一代,只我兄妹二人,连家祖上并不是水运起家,家祖母出自神医上官世家,只可惜,我们兄妹并没继承医道。”
好像在说家史,可这与慕容山庄有何关系?
他故意停顿一下语气,又道:“从家祖母那里,传下一件至宝----十花玉露丸,不久前家母将此宝贝传给舍妹,言明要作为她的嫁妆。”
连以诚颇自豪地看看自家妹子,:“我这妹子,样样都好,只是心高了些,今年十九岁了,还未许人,前日听说慕容庄主病重,想着慕容兄曾有救命之恩,特拉上我,前来送药。”
话说到这份儿上,意思再明白不过,想救慕容庄主性命,请迎娶连素容。
连素容美目含羞,轻声道:“传说十花玉露丸是万灵丹药,小女今日带来,请慕容公子莫要嫌弃。”慕容母脸上忽惊忽喜,道:“此人间至宝,两位送上门来,却让我们说什么好。”
慕容醒觉得自己不能再沉默了,不然会被娘亲当哑巴卖了。“小弟很感激连兄美意,只怕受之有愧,只因小弟已有婚约,奈何这丹药要作为令妹陪嫁之物,恐难如愿。”
他感到娘亲两道杀人的目光射来,心里打个寒噤,可神色不变。
连以诚呵呵笑了两声,颇大度地道:“这个不打紧,我们路上听说了一点,也做了商量,我妹妹性格宽厚,并不计较你收个丫鬟做偏房。”
慕容醒脑子飞快地转:老爹病重,虽然不知这药是否管用,但传说中的神药,总会有些疗效。可是,难道真的要娶连素容?和叶翩翩可以假成亲,和连家肯定不行,哎,头疼。不禁抬眼看向自己闲闲地品着茶的娘亲。
慕容夫人当然感到他求助的目光,心道:“难以取舍了吧。”可,刚才连以诚的话,听着实在刺耳,她摸摸袖中的钱袋,想起早上叶翩翩为她盖上披风的温暖,她是反对慕容醒娶个来历不明的丫头,但不代表,叶翩翩只配做个偏房。
所以,清清嗓子,她开口道:“此事非同小可,我儿确实与叶姑娘有约在先,总要问过人家的意思再定。”言下之意,请排队,遵守先来后到。
连以诚刷地变了脸色,讪讪道:“连某唐突,未曾考虑周全。”
连素容也稍稍苍白了脸色,但马上站起身,道:“家兄心急了些,可是庄主的病也不等人呐,”说着,将一个羊脂小瓶,端端正正放到桌子上。“且先给庄主用上药,其余的事,都可以暂放一边。”
慕容夫人看她进退有礼,也不禁在心里夸奖:落落大方,是个知书达礼的姑娘。“但是,......”她的内心也有些挣扎。
连素容却轻移莲步,走上前来,深施一礼:“夫人,小女明白夫人做事谨慎,所以,我兄妹二人不多打扰就此别过,此药交给夫人,我们在山下的分舵等候佳音。”
她脉脉含情,看一眼慕容醒,软语道:“慕容公子也不用为难,公子于小女有救命之恩,既送了药来,就不该有所要求,所以,若是三天不来消息,小女返回江南便是。”
慕容醒俊脸上没什么感动,只道:“多谢连姑娘。”
连以诚亦是施礼别过,带着妹妹匆匆离去。
将他们一路送出山庄后,慕容醒赶紧回到正厅,见母亲正将小瓶置于手心,左右端详,他在旁边肃立了半晌,见她不理自己,终于忍不住道:“娘,这该怎么办好。”
慕容夫人扫他一眼,道:“廖神医说过,你爹的病犯一次,中间能缓个几天,看看再说。”
“可是,连姑娘虽然说是三天之后会自行离开,可我们山庄若用了她的药,又不允她的婚事,岂不被天下人耻笑。”
连家兄妹实在是狡猾,以药为饵,药既然不能不用,那人,就必然不能不娶!
慕容夫人当然明白此中道理,微微一笑,道:“不然,儿子,你就娶了她,我看她又聪明又漂亮,我们也不算吃亏。”
慕容醒猜到母亲会这么说,照理没错,这是两全其美,为了父亲,他可以接受这样的婚姻,同时,叶翩翩也不用陪自己演戏了,放她自由,她一定会开心得跳起来吧!
可是,为什么?一想到她会离开,从此远离自己的人生,慕容醒的心情莫名地郁闷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