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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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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住地懊恼,但担心着师父的安危,叶翩翩紧张地在地上走来走去,实在累了,才坐到桌前,禁不住困倦,以手托腮打了个盹。
忽然院子里传来人声,她腾地跳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出门去。
就见慕容醒英姿飒爽,昂首阔步走在前头,他身后,自己那鼻青脸肿的倒霉师父,脖子上戴着枷锁,畏畏缩缩跟在不远处。
叶翩翩气不打一处来,一阵风似的,冲了上去。
慕容醒还道是她见自己锁了人发飙,连忙解释:“不怪我,是他不停地要逃跑。”
“锁的好!”叶翩翩气呼呼冲到时与我跟前,“像这种赌鬼,就该锁他一辈子。”
时与我蔫头耷脑,嗫嚅道:“丫头,对不起,师父又连累你了。”
慕容醒看看这对师徒,觉得自己真开眼了。明明刚才叶翩翩还紧张她师父到不行,可现在两手叉着腰,简直是只小母老虎。
他打开枷锁,道:“钱掌柜已经被收监了,被他害过的人,正排着队在开封府门前击鼓喊冤呢,你们师徒,今后是安全的。”
叶翩翩还是很佩服他的工作效率,可看着时与我,兀自满肚子的气:“你这次害惨我了,我可是卖身才救的你!”
时与我眼睛快要瞪出来了,“什么?卖…..身?”
叶翩翩还待再说,整个人已被慕容醒拎起,“嗖”地扔进房里,力道不偏不倚,刚刚好让她坐到床上。
慕容醒回头对目瞪口呆的时与我比个手势,“进屋说话!”
时与我一溜小跑,冲进屋直跑到床边,“丫头,你刚才说什么?”
叶翩翩气鼓鼓地一指慕容醒:“我要嫁给他了。”
时与我不信,回头看看悠闲地负手而立的慕容醒,见他微一颔首承认了,才傻愣愣地重复:“嫁给慕容醒?”
“是啊!是啊!今后没人给你洗衣做饭了。”叶翩翩语气不觉间变软。
时与我脸色变了又变,忽然仰天大笑:“哈哈哈!”
叶翩翩和慕容醒面面相觑,都心想,莫不是他受不住刺激,精神失常了?
却见时与我笑罢,附耳到叶翩翩耳畔:“太好了,你找到一张长期饭票,师父今后就放心了。”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以慕容醒的耳力还是听得清清楚楚,他心下感慨:这对师徒都是异类!
叶翩翩也是呆了呆,“师父,你在说什么?我又不是心甘情愿的。”
时与我不由提高了声音:“为什么不情愿?人家有正经工作,固定收入,还是吃皇粮的,”再上下打量慕容醒:“堪称高富帅,条件这么好,别傻了!”
慕容醒听着颇为受用,赞许地点点头:“说的极是!”
时与我返身走到慕容醒跟前,郑重其事地道:“姑爷,翩翩就交给你了。我原本就想等翩翩嫁了人,就回去山东老家养老,择日不如撞日,我今天启程,还能赶上清明扫扫墓。”
叶翩翩震惊地问:“你说什么?”
时与我回首一笑,“你师父我,也漂泊了一辈子,该落叶归根了。”他也有些不舍:“丫头,多保重吧!”
言罢,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竟头也不回。
叶翩翩还待去追赶,被慕容醒伸手拦住,“不用追了,我们今天也要启程回慕容山庄。”
“师父……”叶翩翩忍不住声音哽咽。
慕容醒心下明白,刚才时与我有托孤之意,回想起给他戴上枷锁时,无意碰到他的脉门,真气宛如游丝,是大病将绝的迹象,他必是要躲起来悄悄辞世 。
他不禁被这个老贼感动,柔声对难过的叶翩翩宽慰道:“不用难过,今后我会照顾你。就算有一天我休了你,也会给你一笔钱,让你衣食无忧。”
这叫安慰人的话吗?叶翩翩冲他翻记白眼:“不用!”
而时与我,从这日起,就退出叶翩翩的生活,一年,两年,终其一生,叶翩翩也不曾再与他重逢,以至于后来叶翩翩确信,自己那荒唐师父,其实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那一日,他必是如同老子李耳一样,骑着青牛,西出城关飞仙了。
这是后话,眼下叶翩翩还是要守信用地陪慕容醒回家演戏。
慕容醒买了一辆漂亮的马车,是叶翩翩从来只在路边见过,但没坐过的那种。向包大人请假的时候,他直接说要回家成亲,成亲的对象就是,今天包府刚刚招募的丫鬟---叶翩翩。
他的说辞是:“我与叶翩翩自小认识,本来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不想她家道中落,失散了多年。如今一见,旧情难忘,正巧家父病重,此次带她回家,成亲冲喜。”
他说的轻巧,不知一语激起千层浪,眨眼间整个开封府传遍了,大众偶像慕容醒,要回家成亲去了!
一时间,开封府的老少姑娘媳妇儿,芳心碎了满城。以至于,他们的马车出城时,道路两边凝立不少黯然神伤的少女,挥动手帕,流着泪为自己的梦中情人送行。
这么大的阵势,叶翩翩还是第一次见过。她捂着受惊的小心脏,惊疑地问:“慕容醒,不会有人因爱生恨,来刺杀我吧?”
“放心,就算有人来刺杀,有我在,怕什么?”慕容醒充当车夫,挥着鞭子悠然地回答。
说的也是,叶翩翩立刻心情大好。她身上早换上包老夫人相赠的翠绿衣裙,质地优良,袖口还绣着精美的花纹,头发是程婶帮忙梳的,戴有包夫人赠她的珠翠首饰,手边放着一个绸缎的包裹,里面是包家小姐们送她的衣服鞋子,胭脂水粉。
除了不在家的包家大小姐,几乎所有人都有礼物。
想想自己不用做小偷,能有这样大的收获,还是平生头一次,怎能不让人心情愉快!
可眼前横了一只雕花箱子,长有三尺宽一尺,包着铜边,一把大铜锁结结实实。
叶翩翩挑开车帘,问:“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以后你就知道了。”慕容醒故意吊她胃口。
“哼”不告诉我,就能难倒我吗?叶翩翩不屑再问,甩下车帘,转转明眸,一阵胡乱猜想:“莫不是把和我的分手费装在这里?要么就是他回家成亲,开封府里大家随的份子。”她把耳朵贴在箱子上,用小拳头扣扣箱壁,听着里面的回声是满满登登,大约非金即银,心里不觉乐开了花。
似这看起来结实的铜锁,根本难不倒拥有熟练偷技的叶翩翩,她从头上拔下一只银钗,探进钥匙孔,小心地左右轻轻捅一捅,“咔”地,铜锁应声而开。
叶翩翩偷瞄一眼车帘外的慕容醒,看他后背笔直,正专心驾车,看样子并未发现自己车内的小动作。才放心大胆地,取下锁头,慢慢地掀开箱盖。
满以为会被金银珠宝晃花了眼睛,可是,可是…..这些旧了吧唧的都是什么东东?
慕容醒忍着笑意,朗声说:“你就是心急,我本来想今天让你休息一下的。看你这么好学,就趁着赶路,恶补一下吧!”
叶翩翩恨得一口贝齿咬得咯吱吱响,这个天杀的慕容醒,在箱子里装了一把旧瑶琴,两大摞四书五经,一副棋盘,若干棋子,若说值钱,只有那只玉石笔杆的狼毫笔了。
他故意诱自己撬锁,虽然自己又中计了。
满心的希望落空,叶翩翩没好气地问:“你什么意思?”
慕容醒倒是颇耐心:“从开封到我们慕容山庄,大约十日的路程,你要学学琴棋书画,不要到了我家后,给我丢脸!”
“我只说陪你演戏,什么时候要学做大家闺秀了。”叶翩翩立刻反驳。
“难道你以为,慕容家的少奶奶是个小偷就能称职的吗?”慕容醒不觉间加重了语气。
“那你怎么不直接找个大家闺秀陪你演戏。”叶翩翩气得翘起嘴巴。
“因为,我见过太多虚情假意的大家闺秀,可是,讲义气、够胆量的小偷,你却是第一个。”
这话中听!叶翩翩一肚子的气眨眼消失了。她把瑶琴抱到膝头横放,咕哝道:“不就是把琴吗?还能比开锁难?”
听她把不相干的两件事相提并论,慕容醒心下偷笑:“你该不会从没弹过琴吧?”
“小看我!我小时候也是接受过系统教育的!”叶翩翩不服气地撸胳膊挽袖子,把自己僵硬的手指搓搓,不分轻重地往琴弦上一抓,“叮叮咚咚”之声响起,倒也是有些音律。
虽然她的手法生疏,手指也慢,琴曲有的地方走了样,慕容醒还是能听出,这是一曲《汉宫秋月》,可惜,哀婉悲伤的乐曲,竟听不出一丝凄凉。
蓦地,车身剧烈的一个颠簸,琴声嘎然而止,慕容醒歉意地说:“抱歉,刚刚压倒一块石头。”
就听车内叶翩翩底气不足地说:“抱歉,我把所有琴弦都弹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