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 17 章 ...
-
叶翩翩也不是傻子,马上醒悟过来,“对哦,今天这是洞房花烛夜呀!”她自幼混迹市井,当然明白那块醒目的白布是何含义,她含着手指,半天没狠下心,转头笑眯眯地:“公子,我们来猜拳吧,谁输了,谁就贡献出几滴血来!”
慕容醒不解,“为什么?”但还是伸手过去,猜拳么,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五魁首,六六六之类的吗?
可是,一番较量,胜利的却是叶翩翩,她抓住慕容醒的手指,低头出其不意地咬下去,疼得慕容醒差点把她扔出去,叶翩翩见他指尖冒出血珠,连叫:“出血了,千万别浪费!”扯过白布,按在上面。
原来是为了造假,慕容醒又气又无奈,赶紧又捏着手指,挤了几滴在上面,道:“怎么不早说,我弄点鸡血鸭血过来,何必让我挨咬?”
“公子你有所不知,那些喜娘精得很,若不是这样,根本糊弄不过去。“叶翩翩一副老道的样子说,她还是有些经验的。
“你如何知晓?常和她们打交道?”慕容醒一扬眉毛,立刻发现她话里的漏洞。
叶翩翩自觉失言,连忙掩口:“哪有?我又不经常成亲,怎么会和她们打交道。”心想,你也当捕快当得太专业了吧,随便一句话,就能嗅出犯罪的味道。
“不经常成亲?”看着她心虚的模样,凭着他的直觉,叶翩翩肯定有事瞒着自己,他益发好奇,脸上挂起亲切无害的笑容,循循善诱,道:“你说实话吧,你坦白以前做过什么坏事情,我不会追究的。”
“没有,没有,我清清白白做人,从没做过坏事!”叶翩翩理直气壮,撒谎不脸红地说。
慕容醒取过一个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柄玉如意,道:“说吧,坦白一件坏事,我就送你一件贺礼。”玉如意在烛光中晶莹剔透,散发着圆润的光泽。
叶翩翩眼睛大放异彩,道:“真的?”
“嗯,真的!我言而有信。”慕容醒笃定地点头。
“我做多少坏事,你就送我多少贺礼?”她有些信不实,再次确认。
“我发誓!”慕容醒再次承诺。
叶翩翩大乐,她别的故事没有,恶作剧和闯过的祸可是一箩筐。
她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把她这些年的陈芝麻烂谷子,统统抖搂出来,听着她偷鸡摸狗的光辉历史,出老千吃霸王餐的英雄事迹,慕容醒的嘴角直抽,这一段时间自己越来越喜欢她,倒忘了她曾经是一个地道的小贼。可是,听着她恶劣的往事,慕容醒心里倍感苦涩,如果,有人好好庇护照顾她,何须小小年纪,为了生存,做些逼不得已的坏事情。
所以,尽管她讲的都是些荒唐可笑的小事情,慕容醒还是守信用地一一付账,把礼盒摆在她面前,摞起小山高。
叶翩翩笑得合不拢嘴,觉得今天真的是充满惊喜的一天,她忘记了困倦,把礼盒中的宝贝一一在灯下端详,笑得花枝乱颤。
慕容醒幽幽叹口气:“只有这些吗?你就没做过什么轰动的案子?亏我还以为你有大事瞒我。”试试激将法。
“就这些了,我一个善良的好孩子,误入歧途罢了,今后,我会好好做人的。”有了这么多的金银财宝,她什么坏事也不用干了,叶翩翩心满意足地想着。
慕容醒一指墙边剩余的盒子和箱子,道:“还有不少贺礼,你讲一件精彩点的事情,我就都送给你。”
叶翩翩本来已经觉得很知足了,可是终究抵不住诱惑,道:“好吧,我可以告诉你,去年很出名的洛阳新娘落跑事件,是我和两个喜婆设计的。”叶翩翩终于大方承认。
“哦?了不起,那可是很轰动的事情,洛阳何员外的千金,吹吹打打地上了花轿,嫁到夫家,还洞房花烛夜了,结果第二天神秘消失,是你做的?”慕容醒惊讶地睁大眼睛,发现自己小看叶翩翩了。
叶翩翩得意地说:“正是,连办法都是我想的。”
“哦?什么办法?”慕容醒大感兴趣。
“我开始就藏在花轿里的座位下,新娘一上轿就和她掉了包,替她拜了堂,入了洞房。”
慕容醒听得直冒冷汗,嗓子都变哑了:“入了洞房?
”嗨,你别紧张,那个新郎官被我下了蒙汗药,酣睡了一晚,白布上的血迹是我咬破手指造的假。”叶翩翩没心没肺地笑说。
慕容醒松口气:“那你是怎么逃脱的?”
“简单,有喜娘半夜接应我,我也打扮成喜娘的样子,大摇大摆地就走了。”叶翩翩眼巴巴地看着慕容醒:“我都说喽,你不许食言。”
慕容醒傻傻地瞪了半天眼睛,没想到啊,只知道她小偷小摸,原来这种事也敢做!他追根刨底:“那真的新娘呢?
“当然是和心上人远走高飞了,”叶翩翩全部注意力都在贺礼上,抽空感慨:“收人钱财,与人消灾,我师父当时欠了一屁股赌债,我如果不弄些钱回来,他哪还有命在。”说起来,她有些想念那个可恨的师父了。
慕容醒郁闷了,怪不得当日叶翩翩答应得那么痛快,敢情,她是这方面的惯犯。假成亲一次也是成,两次也是成,不知道,她心里如何看待今天的婚事,或许如她所言,收人钱财,与人消灾,那么自己,只是纯粹的、她的雇主吗?
烛光辉映之下的叶翩翩,明眸皓齿,笑颜如花,并不知道慕容醒所想的心事,她只是在高兴,从今往后,不必再为三餐烦恼,这些收获,应该足够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慢着,她心里忽然一惊:莫非这是慕容醒提早付给自己的分手费?只是换个形式?
叶翩翩忐忑着,忍不住问:“公子,如果有一天,我们分开了,我可以回来看你吗?”
“为什么这样问?”慕容醒本想说:那么不分开就好。
既然不回答,必是不行了!叶翩翩如此理解。她低头看着自己衣服上绣的彩凤,半晌不语。觉得刚刚的喜悦一扫而光,满桌子的珠光宝气,也索然无趣了。
“别胡思乱想,除非我给你休书,否则,你一辈子都要呆在我身边。”慕容醒受不了她的沉默,终于冲口而出。
叶翩翩抬头,眼中亮晶晶,道:“有可能一辈子吗?”她没听错吧。
“当然了,如果我始终遇不到中意的人选,就只好牺牲你的自由了,你要一直演下去。。”慕容醒还是缺乏勇气,只能换个说法。
“哦,”叶翩翩松口气,以慕容醒的挑剔,恐怕很难遇到中意的女子,像包玲珑和连素容那样的美女,他都不不放在眼里,看来,自己暂时安全。
叶翩翩放下心,可是,夜色已深,她的上下眼皮在打架,偷眼慕容醒,还是那么精神抖擞,不禁佩服:果然不是凡人呐!
慕容醒在她打第六个哈欠的时候,终于缓缓地放话:“你睡吧,我去外面的椅子上将就一晚。”再不说点什么,叶翩翩快要闭上眼睛在地上放倒了。
叶翩翩如获大赦,外衣也不脱,飞快地跳上床,钻进被子里。
一系列动作之快,看得慕容醒眼睛发花,忍了笑,走过去,帮她掖好被角:“你只管放心睡,从今以后,有我每天早晨叫你起床了。”
这话听着忒让人暖心窝,叶翩翩连连点头,差点忍不住,想开口让慕容醒睡到旁边,可总觉不妥,忍住没说出来。
吹熄了花烛,长夜漫漫,叶翩翩躺在舒服的被窝里很快就入睡了,可是,慕容醒这里,椅子冰冰凉,桌子硬邦邦,他无奈地叹着气,隔着珠帘,听着叶翩翩均匀的呼吸声,暗暗自嘲:我这个洞房还真是别开生面。
他其实也是疲惫之极,实在不能忍受睡在椅子上的这份委屈,他蹑手蹑脚走进室里,借着窗棂透进来的皎洁月色,看见叶翩翩踹了被子,贴着墙角,睡得正酣。大约是梦中觉得身上冷,一张天真无邪的睡脸,轻轻皱着眉头。
慕容醒心里像有春风拂过,一时吹起无数涟漪,想起两人一路走来,也是经历不少坎坷,可是叶翩翩从来都是淡定,淡定,给予他无私的支持。他想着,轻手轻脚躺倒叶翩翩身畔,给她盖好被子,然后连着被子一起,把她抱进怀里,就这样,聊胜过自己孤零零睡在椅子上,他就这样度过了人生难忘的洞房花烛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