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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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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又见命格君,老家伙西装革履一头杂毛还绑了根花皮筋,活像个□□里的老喽罗。
命格君感叹:“你这丫头一向冥顽不灵,如此也好,倒叫本尊省心了。”
我掏出一把玄铁匕首随手掂量着,流里流气道:“老家伙从哪来回哪去,再敢胡言乱语当心小爷不客气。”
老家伙面色不改,“而今你得一归宿本尊也算功德圆满,可以向佛祖复命了。”
我嗤笑,“慢走不送。”
老家伙突然面有异色,状似为难道:“如此你我也算达成共识,不然你把这协议书签了吧。”
凌空一缕青烟集聚成形,竟化作一条十米长的闪亮显示屏,见我眼睛都直了老家伙非常得意。
“爱疯二十,怎么样,高级吧!”
片刻我抬头鄙视道:“有本事你双卡双待。”
老家伙的脸瞬间就黑了,又不好发作,只好装模作样咳了两声,“要不就签了吧。”
我挑眉看他,“签了就再也看不到你了?”
老家伙昂首挺胸,“可不是,你可要想清楚了。”
我二话不说摁上手印,突然瞥见末尾条款写着一句——一切后果天庭概不承担,由本人自负。
我一把揪住老家伙衣领怒道:“什么叫天庭不承担?有什么后果要我自己负责!是不是有后遗症啊?是不是会突然死掉啊!”
老家伙一边扯着我的手一边叫道:“哎呦我的阿玛尼……稍安勿躁嘛!本尊就是个司命,说白了还不是照着上面的意思办事,什么条条框框那都是上面说了算,本尊哪里知道啊!”
我扯着他不撒手,“我不管!你们把我弄到这个没电没抽水马桶没卫生巾的地方你们就得负责!我要投诉!”
“哎呀小姑娘,数十年须臾啊,眼一闭不睁不就过去了嘛!本尊答应你,下一世绝对给你投个好胎总行了吧!”
我猛一撒手,“你什么意思?这一世我投的不好么?”
老家伙自觉失言,赶紧打马虎眼,“这这这,出公差只有半个时辰,本尊得回去了。”
我咬牙道:“不行!你把我弄来就要对我负责到底!不然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命格君翻了一个白眼,“你做了鬼自然归阎君管,本尊只管活人。算啦,看你小姑娘家家也不容易,本尊暂且给你透露一个天机。”
我一听顿时双眼雪亮,“什么天机?”
老东西一眯眼,“泄露天机可是要折损修为的呀,你看……”
我赶紧说:“再不烦你了!协议都签了,自负就自负,反正有关部门一向靠不住。”
老家伙满意的点点头,“你且附耳过来。”
我赶紧屁颠颠凑过去,老家伙捋了捋三寸胡故作玄虚道:“你且听好,只此一遍,再无重复。”
我连忙点头,竖起耳朵眼睛一眨不眨。
“楼市有泡沫,投资需谨慎。”
我猛的睁开眼睛,哪里还有命格君的影子?这老小子分明耍我!
我气得以头强被子,昭阳端着水盆进来看到我这副摸样吓了一跳,赶紧把盆递给后面的宫女一溜烟小跑拦住我。
“小姐这是做什么?”
我有气无力道:“我想杀人。”
咣当一声似是水盆落地,小宫女趴在地上泣不成声。
“娘娘饶命啊!”
原本后面还跟着一群拿青盐薰香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呼啦啦跪了一大片。
我一阵头疼,“下去下去,不是杀你们。”
一会终于全走干净了,昭阳这才眼睛亮亮地说:“奴婢恭喜小姐,愿小姐一举得男。”
我咧了咧嘴,指指身上说:“今天穿件高领的吧。”
昭阳一跃而起,“是。”
草草洗了个战斗澡,挑了一件最严实最雍容的宫装,脖子上刷了厚厚一层粉,对着镜子一瞧,嘴怎么肿成这样!
我下意识伸手去摸,疼得一哆嗦,身后一阵叽叽咕咕的窃笑,我一回头,一排小宫女赶紧都捂住嘴。
我顿时尴尬了。本来以为是因为宫里最近出现刺客杨琰才回来表示一下慰问,谁知道他只字未提只是睡觉。也怪我一时冲动,今天还有如此重要的事要做,现在可怎么见人。
正在纠结,内侍来报东宫众女眷已经在正殿等候,其他皇亲内眷也已在宫外候驾。
我吸溜着嘴不说话,昭阳道:“时辰还未到,你且出去候着吧。”
我丧气不已,一向树立贤惠检点的好形象今天怕是要没了,外面的谁也不是瞎子,定会以为初次见新妇我这是故意示威。
话说回来杨琰也不是不知道,大白天这么巴巴跑回来往我屋里一躺,莫不是给我助威呢?
这样一想我突然就不急了。你故意的,到底是帮我还是损我?你要是帮我那我自然要领情,即便是损我……那我也不敢叫你白损了。
我站起身来,“行了,备架吧。”
踏出侧殿时我笑容得当仪态端庄,轻声细语的对着一屋子请安的女人道:“都是自家姐妹,不必拘礼。”
接下来我就只能心平气和的欣赏个人瞧见我嘴唇时的神色各异。
韩良人最实在,凉气一抽,“娘娘您的嘴!”
一旁田氏一把掐在她胳膊上,韩良人这才惊觉失言赶紧闭嘴低头。
韩良人这一嗓子给其他人找到了由头,一个个盯着我猛瞧,有的嫉妒有的羡慕还有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反正没一个会装的。
我在心里叹口气,如此单纯的后宫着实难得,也不知到底是杨琰御妻有方还是本宫太聪明。
我自然假装视而不见,“祈福不可误了时辰。今日东宫为太子祈福是大家的福分,心诚则灵。”
大家纷纷称是,我这才领头出了宫。
车架一直出了宣武偏门才停下,昭阳轻声告诉我皇亲的车架都到了。
马车外一个柔和的声音恭敬道:“臣妾是四皇子府下,给太子妃娘娘请安。”
依例我是不用掀帘的,但是好奇心一起我就示意昭阳把帘子掀起来。
四皇子妃陈氏着一身靛蓝绣凤华服,冠配一顶赤金六爪夜莲花,年纪轻轻稚气未脱却生得明眸皓齿眉眼俊俏,跪在我面前神色平和谦而不卑,不禁心中一赞,好个陈家女儿,果然当得起世家风范!
我禁不住上前搀扶,“四皇子妃不必多礼。”
她借我虚扶起身,动作干净利落。我这才收回手,回忆着着刚才的触感,四皇子妃指根见硬,居然是个练家子。
四皇子妃退后一步道:“臣妾恭请娘娘移驾。”
明白她不愿与我多亲近,遂冲她友好一笑,不论她是否领情,便转身回到车内,
“起驾吧。”
万福寺修建于前朝,香火鼎盛。听闻当年有一位行僧于天竺国取得真经,以白麻裹之一路东行。行僧访遍大小寺院,无奈经书晦涩终是无人能解。直到有一天他行至一小庙歇脚,白麻突然散开经书掉落。行僧大惊,请来小庙中唯一的和尚,方才解惑,一时传为佳话,引得信徒纷纷添加香油,历经数代小庙方成大寺,又闻寺中菩萨祈福甚灵,太祖得临都后亲赐名为“万福寺”。
祈福自然要虔诚,车架停在山脚下,前来迎接的小沙弥只说是太后定下的规矩。
我抬头看着直入云霄的石阶,心里直骂老太太阴损。您每次披一层纱布连颗耳环都不带,我这可是二十斤衣服二十斤头啊!
一咬牙,“太后娘娘至诚至理,做小辈的自然该紧随其后。”
不管身后一片哀嚎,我一马当先冲在前面。不多时,我身边除了安阳与昭阳,就只剩下四皇子妃一行以及另一个看似熟悉其实陌生的女子。
女子见我老看她就干脆躬身一礼道:“严氏绣锦参见太子妃娘娘。”
竟是严氏!
这个严绣锦长得跟我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皮肤倒是白皙,可眉眼既不妩媚也不娇弱,虽说也是个美人,可这身姿却比我还矫健几分,更奇怪的是我老觉得好像在哪见过她。
“臣妾只道娘娘温婉贤淑,却不想也是一身好功夫。”
我抬了抬搀着昭阳的手,对四皇子妃道:“哪里有什么好功夫,还不得搀着丫头,倒是四皇子妃巾帼不让须眉。”
“娘娘说笑了。就连娘娘身边的两个丫头都能百步石阶面色不改,臣妾自愧难当。”
说话间我才发觉我们二人竟是越走越快,一旁的严小姐追赶的很无奈,领路的小沙弥早就不知被甩到哪里去了。
我也渐渐体力不支,突然心头起火——又不是来选武林盟主,比什么劳什子爬楼梯!
正想着我就猛地站住,四皇子妃反应不落分毫,停在离我五步之下,倒是严氏一个没刹住冲到前面去了。
严氏脸色一白急忙退后,我没理她,只是和四皇子妃面对面互看,双方都是极力忍住不喘气。
片刻她突然破功,扑哧一声笑出来。
“能与我陈菲儿旗鼓相当的除了严姐姐今天可是又多了一个。嫂子也是女中豪杰,菲儿服了!”
我给她吓了一跳,心说这姑娘怎么一惊一乍的,听她这么一说不由心下奇怪,怎么四皇子妃好像还跟严绣锦挺熟的?
正在想着,陈菲儿一把挎过我道:“嫂嫂我们快些走吧!”
我给她拉的一踉跄,这才明白她刚才的稳重疏离原是装出来的,想来也是,多大点的女娃娃,哪里能有这个心思。
群山苍翠,参天古木掩映宝刹庄严;石龛佛影清风伴鸟鸣,未见寺门已闻风铃声。
我逐渐平复吐纳,眼见四周肃穆青秀直觉心旷神怡,不由心生敬畏又添几分虔诚。
四皇子俏皮道:“嫂嫂昔日做主东宫菲儿未曾前去请安,嫂嫂可不要怪罪菲儿啊。”
我和蔼一笑:“无妨。”
“那嫂嫂练的是哪一家的功夫,菲儿一时还看不出来呢!”
我心中好笑,还能是哪一家的功夫,莫老爹的歪门邪道呗,面上却故作神秘道:“家学雕虫小技不值一提,弟妹却是使枪的吧?”
陈菲儿大眼睛猛地一睁,“正是!”
“好好的姑娘家使的什么枪,练练拳脚也罢了。”
陈菲儿低头不语,倒是一旁严小姐道:“陈家枪的名头震慑八方,陈家上下个个都是使枪的好手。”
我张口便问:“如此说来当今中宫……”
“姑姑是个例外。”陈菲儿突然抬头,“她不愿意做的事谁也强求不了。”
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将门虎女啊,陈家一门猛将,到时候真要打起来……难怪杨琰要把宋小姐嫁到范家。
正说着话,不知不觉已然能看见寺门大开,寺内众僧列队。一走近我的鼻子就气歪了,领头一位须眉尽白笑呵呵的貌似高僧不就是那天永宁宫讲经的老秃驴么!
老秃驴迎上前来假模假样道:“老衲恭迎施主多时,山路多意趣,只怕施主贪看风景。”
我一口血涌上心头差点喷他一脸,拼死假笑道:“大师言重,祈福但求心诚,不敢耽搁。”
老秃驴眼睛一闭,“如此甚好,施主请随老衲来。”
宝殿之内香案陈设已经备全,我率先在蒲团上跪好,双手合十,诚心告解:
佛祖大人在上,小女蒙您恩惠再世为人,虽说一直也没能给您舔过香火,不过小女的娘亲年年都为小女续灯念经,正所谓帮人帮到底,不如再多照拂小女三年五载。现今天庭甩手不管了,小女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下到阎君那里,小鬼就都知道了,到时候冤枉佛祖您出尔反尔岂是不妙。小女其实也无甚所求,只是想知道将来命途如何,最好再能算个姻缘,要是再能添个银钱运势那就更好了。俗话说事不过三,小女就许三个愿望,还望佛祖解惑。
许完愿我又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签筒拿在手上才惊觉忘了给杨琰许个愿。
我抱着签筒百般为难。按说这次出来的目的本是给太子祈福,宫里送来的香油银子修葺的寺舍都是杨琰的名义。也不知佛祖他老人家认钱还是认人,一会出了签到底算我的还是算杨琰的?这时我又忽然想起昨日种种,不由脸上一烧。好歹也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勉强算做一体吧。
四皇子妃也拿了签筒,见我半天不动也不敢抢在我前面,老秃驴见状“阿弥陀佛”一声。
“施主可是还有心结未解?不如许给佛祖解签便是。”
我腹诽道,我的心结多了去了,一桶倒给佛祖他老人家非得死机。
算了,心中飞快念道:小女银钱运势暂且不算了,就算太子帝王之相吧。
念罢我便摇筒求签,三根竹签次第落下,我把签筒递给昭阳,顺次捡起来。
我捏起竹签站起来,老秃驴自己凑过来,欠揍兮兮道:“施主如何啊,且待老衲解上一解。”
我毫不掩饰赠他一白眼,嘴上谦恭道:“有劳大师。”
老秃驴也不恼,笑呵呵地领我至角落翻出签文。
“本寺解签从后向前,施主且听好。第三签为‘天意难测’,这第二签嘛,是为‘机缘巧合’,至于这头一签,施主请看……”老秃驴翻开签文贴到我眼前,“是个空签。”
我此刻的情绪波动很大,起初不知所谓继而难以置信片刻转为有所顿悟终于忍不住叹为观止。
“我莫湘素行走江湖近二十载自以为游骗扯淡泼皮无赖见惯,今日方觉目光短浅!大师参悟透彻法力高深,竟能稳坐国寺骗吃骗喝四十年有余,可惊可叹心悦诚服!”
老秃驴脸上终于挂不住了。
“施主此言差矣!老衲依文解签,何过之有?出家人不打诳语,施主不称心意老衲也无能为力,阿弥陀佛。”
我懒得理他,回身去看四皇子妃,只见她也求好了签,另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和尚在给她解签。我赶紧靠过去问道:“方丈大师禅意颇深,信女一时难以理解,不知这位大师能否再替我解一遍?”
老和尚还没开口就听见老秃驴在那边高声叫道:“一签不二可解,这是本寺的规矩。”
我正要回嘴,忽见佛堂之后一个人影闪过,灵光一现,似乎在哪见过。还未出声就见安阳飞快抓过我的手,压低声音道:“是那个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