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宫斗]长门怨》命中注定ooc

3、昭阳殿中日月长（三） 手冢正要转

　　真田与手冢两乘步辇同时出了翊坤宫，分东西两向前行。行到半路，手冢道要赏赏雪景，便吩咐步辇在后面跟着，自己走走。地上有雪，虽然早有宫人扫出一条供车辇行走的路，石嬷嬷仍是怕滑，稳稳地扶了手冢不敢快走，但心里惦记着选秀的时辰，又怕误了事，大冬天没走几步，倒急出了一脑门的汗。
　　手冢看了眼石嬷嬷，道：“莫急，还早。”
　　石嬷嬷自小看着手冢长大，知道自己这主子喜怒不形于色，心思深沉，惯是个有主意的，也就由着他慢慢朝体元殿踱去。
　　“可派人去那边了？”手冢问到。
　　石嬷嬷点点头道：“娘娘放心，派了妥帖的人，叫照着娘娘的意思去传了。”
　　手冢点点头，不再多言。
　　体元殿离翊坤宫甚近，虽然走得慢，但富余了请安的时间，手冢到得倒比幸村和柳还要早上一些。手冢却不进殿，让步辇和宫人们自去后门僻静处候着，只带了石嬷嬷，朝后院园子绕去。
　　石嬷嬷不解，但知道主子的性子，只默默跟了，也不多问。
　　秀女们早已在后院站定，等着前殿通传。手冢绕道山石后面，透过间隙看着这些秀女。天气寒冷，众人冻得面皮青紫，几个家贫的秀女没有御寒的大衣，只能不停搓手跺脚取暖。一个个缩手缩脚，打眼望去竟是没几个出挑的。
　　手冢正要转身，忽地瞥见一人，身上的乳白色宫装与其他秀女并无二致，然而身披石青披风，发色又浅于常人，更衬得他肤白胜雪，似有荧光。此人毫无瑟缩之态，长身玉立，神色飞扬。双目熠熠，扫视着其他秀女，虽尚未当选，竟隐隐有皇家气度。
　　手冢心中玩味，忽见此人凝神望向一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个明显幼于旁人的秀女。还是孩子的容貌，却已能看出是个美人坯子，一双猫瞳忽闪，好奇地左顾右盼，似是觉得身边皆是庸物，脸上竟现得意之色。
　　手冢正觉有趣，石嬷嬷在一旁轻道：“娘娘，时候不早了，听前面的动静，皇后娘娘大概已经到了。”
　　“不妨事，”手冢也放轻声音道，“且再看看。”
　　话音未落，那边二人已对上了目光，彼此打量一番，竟都有相惜之态，二人点头致意，一个笑得明艳不可方物，一个却似有跃跃欲试之态。
　　手冢也不禁挑起唇角，正在此时，有太监唱到：“皇后娘娘宣秀女觐见——”
　　秀女听得这一声传唤，立刻排成一字长龙，缓缓朝正殿走去。手冢也回头拍了拍石嬷嬷的手道：“走罢。”便与一众秀女相反方向绕出园子。着石青披风的秀女一回头，只看到一抹明黄衣角，心中纳罕，暂且按下。

　　***

　　幸村率一众妃嫔移驾体元殿时，青妃还未出现，柳见状低声道：“启禀皇后娘娘，如今时日已不早了，皇上一会儿还要来亲阅，耽误了可不好看。”
　　“是这个理。”幸村深吸一口气，就算为青妃误了时辰，也是皇后的失职。“宣秀女进殿。”
　　“皇后娘娘宣秀女进殿——”太监尖利的声音拉得老长，在空荡的大殿上方来回盘旋。秀女们一列着白，一列穿绿，低头鱼贯而入。

　　“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幸村的声音不复以往的笑意，尽显皇家威严，秀女们战战兢兢抬起头，他们已在殿外等了许久，天气又冷，心里又紧张，有几个咕咚一声晕了过去，仁王一挥手，就有太监出来抬他们下去。
　　“宫中贵人多、场面大，要是连今日都挨不过，日后还怎么伺候皇上？” 幸村悠悠地开口，殿中压力不减反增。

　　幸村居高临下，扫视一周，将秀女们的反应尽收眼底，有人怕得不行，也有人头扬得高高，站在第一排中间的秀女就大胆与他对视。那人身形颀长，生得一副好相貌，眼波流转间气度高华，尤其右眼下一点泪痣，衬得他的花容月貌生动无比。原来是迹部家的景吾，迹部家门第高贵，他本人又美艳动人，确实值得骄傲，只不知这份傲气在后宫中能维持多久。
　　即使身为皇后，对迹部这样家世的秀女也不能随意撂牌子。现在国家正对西疆用兵，迹部的长兄正是领兵的大将军，为了前线稳定和朝中平衡，他圣宠加身指日可期。但后宫中家世并非一切，莲妃出身寒微，青妃来自敌国，也在皇帝心里占据了一席之地。他等着看迹部入宫后和他们斗，最好三败俱伤。

　　幸村也不再理会迹部，唱名的太监还在继续，他百无聊赖地挨个打量，却在第二排角落里，发现一个美貌可比迹部的生面孔。身量尚小，小脸只有巴掌大，一对金灿的猫眼左顾右盼，竟似全不畏惧这森严禁城。幸村眯了眯眼，仁王探知皇后心思，附在他耳边说：“那是大理寺少卿之子，越前龙马。”
　　幸村心里冷笑一声，这届秀女的质量真是高，不输青妃的绝色就有两个，真田倒真真好福气。正想着，宫人通传：“皇贵妃到——”

　　只见一身着吉服的丽人缓缓而来，气质如冰似雪，更衬得宝相庄严、风华绝代。正是后宫中第二号人物，封号为“青”的皇贵妃手冢国光。看到他明黄色吉服上绣的五爪金龙，幸村就燃起恨意，一口银牙咬得死紧。一山不容二主，皇贵妃的存在，是对皇后地位的绝对挑衅。他耳力好，听见秀女中也有轻微的抽气声，抬头望去，却是迹部和那越前龙马，两人死死盯着青妃，眼中皆是不能错认的惊艳。迹部景吾他暂时动不得，至于这越前龙马……

　　青妃驾到，皇后以外的人都得向他行礼，莲妃与其他低位妃嫔们起身，待青妃向皇后行礼后，也福身问安，彼此见过。手冢见完礼后径直走到座位上坐着，垂下双眸也不多言，幸村按捺住满腔怒火，吩咐仁王，“让秀女们进呈针线。”仁王依言，收齐秀女们的针线后分几个托盘盛着，在后妃之间传阅。
　　柳拿起一个绣着花开富贵图样的荷包，突然头有些晕，手上不稳，荷包掉回托盘里，他正待找些话儿岔过去，就听得幸村道：“这手帕是谁绣的？”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这湖蓝色手帕上歪歪扭扭绣了两团黄色不明物，大概，可能，是鸳鸯戏水，有那定力不足的便噗嗤笑了出声。幸村转头问身边的仁王：“这是哪位秀女的针线？”“回娘娘的话，是越前氏的。”越前便向前站了一步。
　　“这样的针线，可不是皇家内眷的水平。”幸村淡淡地道，撂牌子的意思非常明显。一旁的手冢却突然欠身接过这块手帕，问道：“上面的字倒是雅致，是你自己写的吗？”见越前点头不语，就对幸村道：“启禀皇后娘娘，越前氏才既不堪为妃嫔，可否赐予翊坤宫做个侍书？臣妾那里石嬷嬷老迈、菊丸淘气，余者俱不太中用，看这越前倒是个好的。”

　　此言一出，幸村和柳都吃了一惊。没想到青妃冷冷淡淡的，也会开口要人。幸村沉吟未久，便爽快同意。抢在皇上前面要走美人，也是不大不小一桩罪过，他怎能不成全青妃。柳在一旁，却瞥见越前脸上的表情，似喜非喜似怒非怒，暗自记在心里。
　　柳正自揣摩，又听见青妃冰冷的声线道：“哪位是海堂薰？圣上有旨，此人留牌子，赐婚钦天监监正乾贞治为嫡妻。”乍闻此言，柳再也支持不住虚软的身体，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