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恶魔序曲 地狱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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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肚子好痛，要去一趟厕所……”
“还有我，我早上吃坏东西了。”
“哎呀，我也好痛！！大概是胃痉挛了。诚，拜托送我去医务室。”
晨读期间，男生这一边的骚动接连不断。根据沙耶的不完全统计，樱木达也已经跑了三次洗手间，里中游戏借口胃痉挛和腹泻各一次，寺川麻耶、野口聪以及神保诚不知缘故结伴外出一次，活动最频繁的当属力浪祥平，这位经历不同于其他学生的前辈安稳待在座位上的时间平均不超过两分钟。
要是往日这般情况，文惠想必早就端着学生会会长的架子对男生们加以训斥了。即使，文惠不这么做，沙耶相信自己也绝对按耐不住。然而，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沙耶大度地决定无视一切源自男生们的躁动。
不过，沙耶和文惠能容忍，并不代表剩下的女生们也能容忍。
下一刻，她们两人就听见身后拍案而起的声音：
“我说，你们几个……能不能安静一点！从晨读开始就没消停过，有那么紧张吗？！”
说话的人是时宗小百合。作为一个急性子，小百合最容易受到身边人的感染，哪怕只是普通桌椅拖动的声音外加上不时响起的凌乱脚步声，要是每隔几分钟就上演一次也足够让她神经绷紧。
文惠和沙耶对视一眼之后，齐齐看向小百合。而小百合显然气愤难平，仍旧极其专注地看着此刻噤若寒蝉的男生们。
请不要误会，樱木达也绝对不是因为被小百合吓到说不出话来了，他只是没有富裕的情感可以去表达对于小百合的不屑。
是的，不屑。
一个品学兼优的女人懂个屁！
作为第一卡特兰的转学生，怎么可能了解马鹿田学生的忧伤。
他们有认真地考过试吗？
他们有为了什么考试通宵复习吗？
答案是完全没有！
他们把这些装好学生的时间都用来打架、吃饭、玩游戏了呀。
马鹿田的首领深知与小百合理论就是和后宫沙耶理论，就是和真行寺文惠理论。
获胜几率是零。
于是首领努力做出硬气的模样，回答说：
“你……你……你。”
“达也，你怎么结巴了？”
里中游戏这会儿也顾不得装成胃痉挛了，他迫切地想知道一向形象高大的首领怎么突然之间就结巴了呢？这可是一个噩耗，和下课铃程度不相上下的噩耗。游戏甚至觉得腹部传来一阵又一阵隐隐的痛楚。
哦，他真要胃痉挛了！
“他只是太紧张而已。”
说话的人是前些天刚回到课堂的浅田哲也。
沙耶顺着说话声望过去。
浅田哲也无故外出次数零。
男生中这么镇定的也就他一个。
沙耶想起那个夕阳照耀大地的黄昏，于图书馆片刻的偶遇。
难道说，他的成绩真有那么优秀？
樱木达也多想说出一句流利的话语，以证明自己并非突然之间变成了结巴。
可惜的是，他清晰地感到吐字的困难。虽然他坚信只是暂时性的心理作用，但他也真够衰的。
难道，这预示着他要光荣地挂科了？！
暗自思考间，走廊中回荡起“悦耳”的下课铃声。
随之而来的是男生整齐的哀嚎声，当然这一次也不包括安然而坐的浅田哲也。
男生们从没有如此真切地了解“时间飞逝”的道理，也没有哪刻像现在一样虔诚地希望时间走得慢一些，再慢一些。
里中游戏和神保诚抱作一团，嘴中叫嚷：
“地狱，地狱！”
本庄真奈一脸鄙夷，转头与宫田杏抱怨：
“他们真够无聊的。”
而心中惶恐的聪，情急之下抓住了寺川麻耶的手腕，喋喋不休地念叨：
“下课了，要上课了。我要死了……”
“聪，你能不能轻一点？”
“啊，抱歉。”
艰难地甩开聪的桎梏，麻耶抬起视线的刹那却看见小百合匆匆转头的样子。
麻耶抿了抿唇，与哲也一同游离于集体之外。
心中关于成绩的担心竟慢慢地稀薄起来，取而代之的另一个念头却叫嚣着奔涌而出。
她考得怎么样呢？
她的情况如何呢？
相似的想法在同一时刻盘旋在麻耶和哲也的脑海中剔除不去。
然而，这一份闲情逸致是滑稽的。
尤其对于麻耶这种自身尚且难保的学生来说。
然后是如期而至的上课铃声。它的歌声一如既往的嘈杂和响亮，尽管有那么一群人通过耳膜简单地过滤，显然将它定义为了恶魔的吟唱。
恶魔吟唱着，带领他们迈向地狱。
由祥平带头引发的最后一声哀叹湮没了哲也与麻耶微小的心思。
古叶面色凝重地走进教室，祥平敏感地觉得接手到了他那名为“爱的鞭策”的目光。樱木达也神经质地觉得古叶缓慢的步伐纯粹是因为这次男生考得一塌糊涂。里中游戏则预见到在不久的将来，他可以与祥平前辈一起在这个教室继续进行学习……
古叶终于将怀中抱着的白色考卷置于讲台上，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意外地发现不仅是男生，就连女生看着他的样子也格外严肃起来。
甚至，他可以听到来自男生领地此起彼伏的吞咽声。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简要地就此次考试结果做总结。
“总得来说，女生考得都不错。男生们……也都有长足的进步。但是，成功不是一蹴而就的，希望男生们能够再接再厉，在接下来的模拟考试中取得更好的成绩。真行寺同学，后宫同学能请你们两位帮我把试卷发下去吗？其他科目的试卷由各科目的任课老师保管，接下来请同学们认真听我评讲试卷，做好笔记、及时订正。”
文惠和沙耶从古叶手中接过被分成两部分的试卷，穿梭于教室的每个角落。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手中的试卷数量逐渐减少，对于尚未收到考卷的樱木达也等人无疑心急如焚。
真行寺文惠缓步走到樱木达也的桌前，将署名为他的卷子轻轻地放在他面前，说道：
“祝贺你。”
虽然这仅仅是一个开端，但文惠却没来由地相信眼前的这名少年身上还存在无限的潜力。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今天结巴的毛病对于达也来说就像是附骨之蛆，不论场景如何旖旎，它都要时不时地出来溜达一下。
达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先摧毁了自己头领霸气的形象，然后又在文惠面前丢了脸面。
“噢……Tha……Thank you！”
文惠极力掩饰的笑声还是没有遗漏地通过鼓膜的震颤传达到达也的心底，他突然之间有些许羞赧，只好低垂下头装出看试卷的样子。
映入眼帘的鲜红大字，是对他初次的肯定。
45。
达也暗自决定，往后也要努力学习。为了看见更多人的笑脸。
也包括真行寺文惠的笑脸。
在几分钟前，祥平前辈也有幸收到他的试卷。
虽然上面的分数有点低啦，但是前辈的要求是随着年纪的增长逐年降低的。
于是，他当即决定要给亲爱的桃酱汇报成果。
“Darilng，我国文竟然合格了也~你有什么奖励没有？”
---立浪祥平
片刻之后，祥平兴致勃勃地打开手机，上面写道：
“笨蛋祥平，连亲爱的都写错！！我决定了周末约会去图书馆~”
---桃酱
“啊！不要啊~~~~~~~~~”
---立浪祥平
此后有接连不断的吐气声在教室中回荡，麻耶、游戏等人的分数都涉险过关。
这个时候，沙耶手中的试卷剩下最后的一张。
沙耶的视线在卷面上停留许久，不知是在审视卷子的答题情况，还是单纯地发呆。
哲也作为唯一一个没有拿到试卷的男生，自然地抬起了头，静静地等待沙耶走到自己面前。
他饶有兴趣地注视着沙耶精彩的面部表情，总算从先前将手插在口袋中的姿势转换到双手交握置于桌上。
哲也知道沙耶看自己卷子的时间持续不过两分钟，却奇怪地发现自己能够清晰地记得她的没一个表情。
最初欲盖弥彰的一瞥带着自以为不被人所知的微笑，像是趁主人不注意，成功偷出鱼儿的小猫。
后来不可置信的眼神以及越来越严肃的面部轮廓，最后定格的表情却是哲也无法描述的意味不明。
他只是单纯地觉得有些寒冷，在这个明明接近夏季的暮春时节。
沙耶在把卷子放在哲也桌上之前，最后看了一眼用红色水笔标注的分数。
80。
祥平前辈分数的两倍不止，要不是试卷上的字迹不像女孩子的那么娟秀而是更加富有力度，沙耶都要一厢情愿地认为这是自己的卷子了。
当然，她的成绩一定比浅田哲也还要好上许多。
你问她为什么这么自信？
因为她可不像某些人一样喜欢临时突击。
没错，她后宫沙耶在某些方面是相当记仇的。
比如面对浅田哲也的时候，尽管她曾竭尽全力帮助哲也重新回到校园。
但当一切都重归平静，沙耶还是喜欢这种对手与朋友兼顾的矛盾关系。
在学习上是对手，在生活中是朋友。
沙耶有足够的能力去适应这样的转换，因为她已经做得很久，不论是之前在第一卡特兰还是如今在第二卡特兰。
沙耶挑起唇角，看着哲也的眼睛说道：
“诶。你考得不错。”
哲也在沙耶将考卷放在面前的时候迅速瞄了一眼上面的成绩，凭借他聪明的头脑，哲也充分理解了沙耶话语中的弦外之音。
你考得不错，但我考得比你更好？
哲也决定从此把沙耶在自己心中的形象固定为一只猫，品种尚未确定。
他一向觉得猫是一种高贵的动物，具有相当的叛逆心理和反抗精神。从来不屈服于人的管教之下，只是善于审时度势获取自己所需。
它们拥有美丽的皮毛和摄人心魂的眼睛。
大部分喜欢猫的人都对它们那双眼睛着迷不已。
最关键的一点是，猫的脾性犹如任性的小姐，但凡主人的什么行为令它们不顺心，就喜欢用锋利的爪子对主人的财物进行实质的破坏，或者选择蛰伏许久等到主人睡觉之后，不小心在他们的脸上划上美丽的痕迹。
哦，猫可真是一种危险的生物。
但是，哲也就是那部分喜欢猫的人类。
尽管它们再危险，却永远是哲也心中高贵的生物。
就像……
“谢谢。”
哲也的心思百转千回，最后说出的回答却简短得不可思议。
眼眸中留下沙耶转身离去的背影以及印象中见证的最后一抹微笑。
就好像是无边黑暗中的第一道光明，照射进哲也的心间。哲也的心脏终于跨越冰河世纪，如同现在的天气一般，缓慢地开始回暖。
而他相信，沙耶一定明白他的意思。
谢谢你发考卷给我。
谢谢你对我夸奖。
谢谢你在那个时候对我施以援手。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恶魔序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