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所谓亲友 呐，愿意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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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第一堂课开始还有十几分钟，平常这个时候女生们早就做好了上课的一切准备或呆在座位上发呆，或三三两两寻找一个话题聊以消遣。然而，真奈看着身边空空荡荡的位置心里一阵惶恐。坐在真奈前面的杏也在此刻转过头来。两人默默地对视了一会儿，终于决定将昨天放学时候碰巧看到的事情告诉其他的女生。
“小百合怎么还不来？”
因为这个班级的女生都是被理事长选中转入第二卡特兰学院的，再加上过往多多少少打过几次照面有些交情，自然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中环抱成团。每一个成员的动向大家都十分关注，不说作为小百合亲友团的文惠和沙耶，就连普通的同学此刻也不免觉得慌张。
发起疑问的是坐在第一排的后宫沙耶。
原本很寻常的问题因为真奈和杏心中都藏着事，几乎在一瞬间就形成了紧张的气氛。
“其实……我们昨天看见了。走廊的海报被小百合亲手撕掉了，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
女生聚拢到空地，由文惠为中心自觉包围成一个圈。
“她……”
文惠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能消弭同伴的不安，只能责怪自己没有注意到小百合的异常。
热烈讨论之后的静默通常更能引起别人的注意，另一边说说笑笑的男生们也随即停下了先前的嬉闹。
“他们怎么了？”
达也用手压了压乱糟糟的头发，看着哲也，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
“好像是时宗小百合的事情。”
小百合？
野口突然从迷茫中醒悟过来，定睛望着前排。
寺传麻耶也没来！
得益于”祥平小偷“事件两队人的通力协作以及之后的烤肉店聚餐，男生与女生之间的关系总算不如刚开始那么剑拔弩张。秉持着“不良”的心条，野口站了出来，叙述了昨天午间在天台遇见小百合的事实。
作为此事件的另一个当事人，对于小百合和麻耶的同时缺席最具有发言的权利。
然而，野口的话语并没有能让此时处于极度紧张中的女孩子们平静下来，相反的，却犹如催化剂一样在她们的心中埋下随时可能引爆的种子。
“诶？好讨厌！”
本就情感纤细的女生们很容易地联想到最坏的可能性，真奈实在太过害怕说话的时候甚至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触碰到身后的课桌。
以此为契机，女生们的脸色骤变，就连一向镇定的文惠也表现出踌躇的模样。
“别自己吓唬自己！”
只一句话就完成了文惠和沙耶的轴心转换。
沙耶轻轻握住文惠的手掌，继续说道：
“有时间在这里瞎猜还不如一起去找！”
简练的提议搭配沙耶少有的严肃，不仅女生们为之震慑，从而暂时停止了毫无章法的猜疑，就连男生们也纷纷侧目。
“哎哟，后宫好吓人！……哲也你前途堪忧呐。”
达也夸张地反复摩擦自己的肩膀，记性一向差到离谱的他竟然对昨天好友之间的调侃念念不忘。
许是昨天的小小把戏让达也一直试图找一个适当的机会加以反击，哲也知晓如果反驳便是顺遂了达也报仇的心愿。因此，决定用沉默相对。
他看见沙耶泛起褶皱的裙角以及她紧握成拳的左手，似乎这是她能够表达不安的唯一途径。
连同苍白的指节也与那天被男生调戏时候别无二致。
女孩子们最终决定出去找寻小百合的踪迹。
在男生的眼帘中倒映的是接二连三急奔而去的身影，被微风扬起的裙摆是她们被礼仪教育紧紧束缚的内心。
这是她们第一次集体的翘课经历，这是她们放飞自由的起点却绝不会成为终点。
坐以待毙不是少年的风格，口中声称要去寻找麻耶的达也，真实的意图隐藏在心底。
可怜古叶纯一，被教导主任要求帮社会课的酒井老师代课还不算，要是看见空空荡荡的教室又该作何感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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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百合再没见过比寺川麻耶更加不会跟踪别人的男孩子，当然在此之前她并不曾被谁跟踪过。
照例出了家门，却升不起一分去学校上课的意思。蛰伏在内心深处几乎要陷入永恒沉睡的叛逆因子被主人唤醒，撒娇着表示要挣脱枷锁去外面的世界遛一遛。
小百合信马由缰地走着，跟随的都是自己的直觉。即使到达的地方逐渐变得陌生也执拗地不肯返回。而身后的傻瓜就这么一直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持久地跟着。小百合有些头痛，虽然了解后者是出于善意，被这样跟着终究不太舒服。
在楼梯的拐角突然回头，果不其然看见寺川麻耶躲闪不及的样子。
“你一直从家里跟着我到这里？”
麻耶垂头，总觉得要是承认就等于变相告诉小百合自己是个“变态”。
“你想干吗？”
将双手插进裤子口袋，故作不在意地回答道：
“没什么。”
小百合停顿了一会儿，复又踏上目的地不知何处的征途。
“随便你。”
麻耶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不阻止自己的跟踪行为，于是快步跟上去，与小百合形成并肩而立的姿势。
走过繁复的台阶是一片空旷的地域。前方三个造型夸张的少年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以中间一人为首，三人发出了针对麻耶的调笑：
“哟~这不是马鹿田的校服吗？啧啧，可惜是个战斗圈外的替补。”
“老大，别这么说。人家不过投错了胎。”
“长着一张女人脸，就该给老子去穿裙子！”
眼见着三人就要冲上来，小百合身边的男生伸手制止了她上前的脚步，
嘴中却还在反反复复地念叨着同一句话：
“不是女人！不是女人！不是女人！”
如此三遍之后，小百合感受到身边袭来的一阵风，原来是寺川麻耶猛然迎了上去。
“要说多遍才能记住，我不是个女人！”
回应他的只剩下三个人连连的哀嚎。
小百合站在原地，脚下像是灌了沉重的铅，挪不动步伐。
身体的动作由不得自己做主，只能被动地看着寺川麻耶狠狠甩出的拳头将别人掀翻在地，高高抬起的腿用力地踹在另一个人的肚子上。
原本是极端粗鲁的行为，小百合却产生了：
---他还挺帅的。
这般不合时宜的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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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场打斗的完结如同它的开始一样令人猝不及防。迷失于麻耶灵活的身影下的小百合甚至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回过神来之后，周遭的环境就像之前一样宁静。
两人继续走着，小百合在前，麻耶在后。
“你没事吧？”
“……没事。”
“诶，没想到你还挺能打的嘛。”
后方一阵沉默，小百合突然停了下来，注视着地面说道：
“呐，愿意陪我一起去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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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的如期而至是众人都不想看见的，因为那意味着一整天的搜索都没有结果。随着时间的推进，越发不安的女生们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维持表面的镇静。初次的会面后组成了现在的组合方式，沙耶与文惠在达也和哲也的背后跟着，为了给彼此送去勇气，两人的手始终紧紧地握着。
“麻耶那家伙在的话，就不用太担心。”
达也出声安慰着，尽管看不清身后的文惠此刻脸上是怎样的神情。
“为什么那么确定……？”
“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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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原来的我并不这个样子的。”
时隔一天，重新站在学校的天台上。昏黄的夕阳毫不吝啬地洒下余晖，在光滑的地面上投射出属于两人冗长的剪影。
麻耶站在小百合身后，没有说话的打算，因为深知自己的义务只是安静地聆听。
“小的时候我也喜欢和同学们一起玩得满身是泥，每次回家都会被父亲严厉地训斥……他说，作为女孩子就应该乖乖地走父母安排好的道路。所以，我升入了第一卡特兰就读。父亲不仅帮我安排好了出路，就连结婚对象都安排好了……”
……
小百合叙述的速度很慢，声音也很轻。
一句一句，与其说是说给身后的麻耶听，倒不如说是在进行自我的缅怀。
“因为太羡慕了，所以就变质成了厌恶。我讨厌看见别人自由自在的样子。”
小百合说不出口的是：
---所以，我很讨厌你。
对于他们来说，此刻此地是最适合敞开心扉的场地。
而麻耶也确实那么做了。
“我们家有四个男孩子，我是最小的。因为是最小的，所以妈妈一直想要一个女孩子，生下来却还是男生。但是我的脸长得像女孩子，从小就被当做女孩子一样养大……大概是被约束得太紧了，才格外讨厌被别人当成女孩子看待，刚才也是……“
原来剥离了坚硬的外壳，大家都拥有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小百合依旧被心中的绳索捆绑着，久而久之就腐化成心魔。
不论多么不愿意承认，她还是羡慕着寺川麻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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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礼拜麻耶打架的时候被他妈妈看见了，据说发了一通火。现在麻耶住在他的哥哥家。而且……他也有一天突然失踪，后来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准备从大桥上跳下去。”
达也对这样决绝的处理方式一直不能很好的理解，他们的家长信奉“放养”政策，对达也从来不过多管束。
他没发现，哲也骤然握紧的右手，因为同样背负了太多，才能体会当希望破灭的时候是很等的绝望。
说到底，我们都是依托着别人的期望而存活。
没有人告诉我们，如果那个人不再对自己怀揣期望，我们应该如何自处。
那么，惊慌失措也是人之常情吧？
“既然哪里都找不到，我们回学校看看吧？”
这样提议着，四人朝着既定的路线奔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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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不一样，我没有能够以性命相交的朋友。虽然和文惠还有沙耶关系很好，但是家境太相似了，连结交都……”
天台的大门被大力地推开了，先后赶到的是负责寻找的男生与女生。
不得不说，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在“友谊”的催化下，男生们都在女生奔跑时显露出的爆发力下甘拜下风。
“文惠……”
脸颊灼热的疼痛，是文惠狠狠地抽了小百合一巴掌。
然而，她却立刻哭了，说话的时候也带上了哽咽：
“你不是还有我们吗？我们不值得你信任吗？”
断断续续的控诉，使得小百合明白了自己的怀疑给面前的人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随后赶到的沙耶走上前去给小百合一个沉默的拥抱，她在小百合耳边轻语：
“以后多依靠我们一点也可以。”
直到此刻，一直强撑着不肯落泪的小百合终于和沙耶与文惠抱作一团，低声哭泣起来。
在一旁看着的麻耶看见不远处静静等候的好友们，慢慢吞吞地走过去，喃喃呓语：
“不是有的嘛。”
脸上是如释重负的笑容，属于自己的任务总算圆满完成。
达也勾住麻耶的脖子，急切地邀赏：
“我说，今天你该请客了吧？我都饿死了。”
“还有我还有我！有吃的别忘了我啊！”
“祥平桑真是一点都不像前辈。”
麻耶听着同伴喋喋不休的讨论，已经开始为自己的钱包进行哀悼了。
在嘈杂的氛围中，唯一一个未曾说话的人是哲也。他默然地看着前方。麻耶顺着哲也的视线望去，
那边的女生们互相擦去了眼泪，相携而来。
TBC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所谓亲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