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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类似欣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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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手下交谈过后,诺恩的暗沉的脸色就异常浓重,凉风习习的房间里,之前的暧昧气氛早已荡然无存。于子硕用手指在白色被单上画着音符,那是他喜欢的一首钢琴曲。
他修长的手指或许更适合弹钢琴,诺恩在心中暗暗想到,“你怎么会想去做杀手?”可能是因为好奇,他不加修饰地提出问题。
于子硕眼中一暗,嘴角的笑意却更加深刻,他从没见过家人的样子,能活下来已经算作幸运,然后他碰到他的老师,那个人教会了他生存必须的一切,很多事回头看才会明白,尽管当年他也没觉得有多辛苦。床单上缓慢游移的手指瞬间停歇,窗外的雨声衬着性感的男中音,“不知不觉踏上不归路。”
“一样。”诺恩回到床边坐下,雷电的光打亮他阴沉的侧脸,“我14岁起开始流亡,费伊,你憎恨背叛,但你要知道,人生在世,有些事情在所难免。”
说起来,斯卡特确实是从4年前开始崛起,莫非诺恩-伊格莱斯度过了整整十个年头的流亡生活?
“人们只看到你站在巅峰光鲜亮丽的样子,”却不知道那背后隐忍与辛酸的付出,于子硕不禁注视着近在咫尺的这个男人,“你说得对,有些事情在所难免,但仍然令人难以忍受。”
“所以我学会了不去相信任何人。”诺恩紧皱着眉头,幽深无尽的眼中似乎藏着感慨万千,他拍了拍于子硕的肩膀,“你会好起来的,毕竟你还年轻。”
年轻便是资本,因为,他还能有无限的可能。
“话不是这样说,”于子硕摇摇头,“你做了一些事,就不可能再回头。这点,相信你比我更明白。”
当你摧毁了别人的生活,同时你也毁掉了自己善良与美好的部分,你将彻底陷入黑暗之中,再也无法脱身。
“看来你还有路可退。”会愧疚是好事,说明人还没有麻木,诺恩看了于子硕好一会儿,与深陷黑暗之中的他不同,这家伙还有机会抽身离开,“尽管如此,我也不打算放手。”
“显然你高估了我的良心,我不会愧疚。”于子硕伸直了腿,吹进窗里的风带起他柔顺的短发,潮湿的空气遍布四周,“所以,发生什么事了?”
昏暗的光线修饰着诺恩脸部的轮廓,棱角分明的下颚微微抬起,“亚门被莫里德的人劫走了。”
亚门-伊格莱斯,诺恩的父亲,于子硕抬眼端详的诺恩的表情,依旧漠然冷酷,这个人十分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情绪。某种感觉自心底升起,他轻轻皱着眉,“你很担心你父亲?”
“是你在担心我。”诺恩回看着他,随即垂下眼睑,浅紫色眼眸中暗光汹涌。一只手忽然抚上他的脑袋,修长白皙的手指揉乱了他深棕色的头发,“诺恩,我没有家人,但我知道,如果某个人是你在世界上唯一的关联,你就会找遍借口,想尽办法让对方活下去。”
借口吗,也许吧。诺恩一把搂住于子硕的身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杀手也有这么善解人意的时候么?”
“只要是人就会有心。”于子硕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性质的拥抱不掺杂任何情欲的味道,“走吧,我们该做点什么了。”
“这里,是和黑鸢约定的地点。我去看看黑鸢的儿子。”言下之意,那个男孩已经落入诺恩手中,说着诺恩从怀中掏出一张卡片,“结束之后来这里找我。”
“你会对那孩子下手吗?”尽管于子硕认为诺恩不是那样的人,但他还是想要一个答案。诺恩只是轻轻摇头,“我想是不会。”
高楼上风力极强,于子硕一头张扬的头发在风中翻飞舞动,而扶栏边与他对视的男人正嚼着口香糖,看起来气定神闲,“我听说有人在找黑鸢,你是什么人?”
于子硕迎着阳光,白皙的手指在下巴轻轻摩挲,眼里布满诡谲的神色,“猎鸟的人。”
“来谈笔生意吧。”随口吐掉口香糖,男人悠然地掏出手枪,“把丹尼尔还给我,我放你一条生路。”
丹尼尔是黑鸢十一岁的儿子,这样看来,男人就是黑鸢本人。
“中国的《孙子兵法》里说过,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于子硕坦然面对着男人的枪口,脸上的笑容更深,“黑鸢,你知道你在和一个什么样的人谈条件吗?”
“我不知道。一个美男子,又或者说是诺恩的小情人?”黑鸢深蓝色的短发在阳光下好像墨染过一般柔顺飘逸,“那个男人也真狠心,竟派你来送死。”
“没错,他派我来送你去死。”于子硕悠闲地接道,侧身避过一发子弹,他逆着风点起一支烟,“你的枪法不错,就是太急躁了。”
黑鸢凝起目光,注视着眼前的人。不可能。他一向弹无虚发,怎么会被人避过。此人并不像他想象中那样徒有其表,“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说了,我是来猎鸟的。”话落枪响,子弹贯穿黑鸢的手臂,一切快到让人来不及看清是如何发生的。于子硕走近黑鸢,一脚踢飞他手中的枪,蹲下来抓起对方的头发,“你想让丹尼尔回来,就告诉我费伊-华尔在哪里。”
痛感使黑鸢眯起了眼睛,刚刚轻松的气氛已经不复存在。狂风大作的楼顶上充斥着血腥味,洒在身上的阳光也显得异常冰冷,“我怎么知道你会信守承诺?”
“为难小孩子不是我的爱好。”保护弱者是男人的天性,于子硕认为诺恩只要得到他想要的,就不会对丹尼尔下手,“听着,黑鸢,你做这行就应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我只是觉得那个男人不值得你这么做,他是个背信弃义毫无善恶观念的人。”黑鸢对诺恩的印象颇为糟糕,或许不仅是因为他们立场对立的缘故。但这些都与他无关。诺恩救了他和蓝菲,他欠他的。退一万步说,现在蓝菲在诺恩手上,他也要尽自己所能让她处于安全地带。
“我看到的不是这样。”帝国大厦的那一晚,雷雨浇灌的黑夜,于子硕看到的是诺恩情感与理智交锋,复杂又矛盾的表情。
“你根本不了解诺恩-伊格莱斯。”黑鸢摇摇头,吐出一口鲜血,“人的眼睛……是会骗人的。”
“我没有必要了解他。”于子硕嘴角仍挂着笑容,眉头却轻轻皱起,“我会保护丹尼尔不受伤害,所以你就安心地上路吧。”
“费伊-华尔常年住在长岛海湾,我只知道这些。”黑鸢似乎是知道诺恩的什么事,但他不打算说出来,“你答应过我保护丹尼尔,希望你信守承诺。”
说罢,黑鸢挣脱了于子硕的手,靠在扶栏上,最后道,“那个男人生活在黑暗中,如果你对他动了情,一定会被拖入泥潭,万劫不复。”然后他向后一仰,笔直地从顶楼向下坠去。
风在耳边猎猎作响,于子硕站在扶栏边向下看去,只见到瘫软在地上的一个黑点。阴云飘到上空,他拧起的眉头使表情看上去有些阴郁。黑鸢的话绝非危言耸听,诺恩是个何其危险的存在,他又怎会不知道?
从墙壁到桌椅皆为白色的安全屋,蓝菲和丹尼尔面面相觑,安静到能听见空气中的呼吸声,“小孩,你身上有刀吗?”
丹尼尔一直觉得眼前的大姐姐美到惊世骇俗,不料她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个,“有,有美工刀。”
话语刚落,诺恩就推门而入,几乎是同时,丹尼尔手中的枪就对准了诺恩的胸口,“坏人!放我回去!”
蓝菲有些惊讶,没想到小小年纪的孩子居然带着枪,也可能正是因为丹尼尔岁数过小,斯卡特的人连搜身的步骤都直接省略了。
“小孩不要乱动大人的玩具。”诺恩不为所动,只是抱着手臂说道。
诺恩说的没错,这个年纪的孩子,就算给他一把枪,也未必打得中人。砰——地一声,诺恩的几根头发被子弹迎面截断。
蓝菲心中暗叫不妙,这下丹尼尔惹上麻烦了。没想到诺恩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是拍起手来,“果然是虎父无犬子,但我还是劝你安分一点。”
第二发子弹迎面飞来,诺恩矮身按住门框一推滑至丹尼尔身边,一脚踢飞了那把枪。然后他起身,俯视着捂住手腕汗水直下的丹尼尔道,“我答应了某个人不动你,你别再自找麻烦。”
说罢,诺恩拾起手枪卸去弹夹里的子弹,放进自己口袋。电话忽然振响,诺恩掏出手机,又用带着威胁性质的眼神督向屋里的蓝菲和丹尼尔,片刻收回目光,离开了房间。
蓝菲听到门被反锁,这才长出一口气,问丹尼尔道,“你身上还有没有备用的子弹?”
听丹尼尔说有,蓝菲毫不犹豫地掏出手帕捏起手枪, “你到我背后来,用那块毛巾包住手,捅我一刀,要用力,知道吗?”
丹尼尔完全愣了,这是怎样一个女人,竟让人用刀捅她?
见丹尼尔不动,蓝菲接着问,“你想不想见到你父亲?”
丹尼尔点头。
“那就动手吧,我们没有时间了,要快!”在蓝菲的催促下,丹尼尔只得照做。锋利的刀刃插进蓝菲腹部的瞬间,蓝菲咬着自己的手臂忍住叫声。
接着,她令丹尼尔用毛巾擦干净手上的血迹,把剩余的子弹交给她。将子弹填充进弹夹,蓝菲已经喘起粗气。在嘴角扯开一个笑容,她对着丹尼尔道,“对不起了,孩子,你只能去天国见你父亲了。”
枪口抬起,对上丹尼尔惊诧万分的目光。枪声作响,蓝菲的动作干脆利落,丹尼尔应声倒地,她发出苦涩的笑声,随手将枪扔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