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距离》neal尼尔

48、Passed 03 用背叛结束

　　那个黑人是用枪高手，恩雅刚探出身子随即就被对方从腰间掏出的手枪射中肩膀，于子硕一时分了神，握枪的手被卡特抓住，卡特低吼一声将他掀到在地，两人一路翻滚着砸碎不少花盆，最后停住的时候他们双手相抵，互相较着劲。恩雅藏在墙后稳住手臂，一个躺身，翻滚中击中黑人的小腿。

　　于子硕脑袋瞬间后仰撞在卡特的脑门上，卡特登时一晕，于子硕趁机抽出手来为黑人胸口补上一枪。射击的空档为他带来了漏洞，卡特奋力一推，他被压在扶手上，半个身子越过铁栏，稍一放松抓紧栏杆的手就会从这400多米高的地方坠落下去。

　　恩雅看起来够呛，虽说上面的人说要留卡特活口，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死一个人总比任务失败要好。枪在打斗中掉在地板上，他索性抓紧铁栏一个后仰，双脚夹住卡特腰部用力一荡，卡特整个人便往外摔去，惨叫着自由落体状向下坠落。

　　真不愧是帝国大厦，据说每年都有很多人跑来这里自杀。

　　于子硕的身子悬在半空中，望着即将离开的直升机，他单手抓着栏杆，掏了掏口袋，摸出一个东西，拉开拉环往机舱门里一抛，□□准确无误地在直升机里引爆，整个机舱冒出一股白烟，然后就像失去了平衡一样向着一个方向坠落。剧烈的摇晃中两个手提箱脱离了哈根的手，掉在展望台的地板上，其中一个被砸开了，装在箱子里的绿色钞票随风飘散，另一个被恩雅牢牢接住。

　　哈根见状不妙，立刻松开了绳梯，这时的他已经背上了一个黑色的背包，灯火通明的夜空中降落伞骤然打开。

　　恩雅一手提着手提箱，一手捂住受伤的肩膀走到栏杆前，她脸色惨白，看上去有些痛苦，胸口的布料已经完全被鲜血染湿了，玫瑰红色的礼服在鲜血的渲染下显得异常艳丽。

　　“你怎么会有□□？”恩雅从上方俯视着他，大风中他们的头发都被吹得凌乱不堪。

　　“藏在花盆下面的。”于子硕冲恩雅笑笑，这种走到哪就把武器藏到哪的生存方式还是她教他的。

　　恩雅被他逗笑了，他记得她教给他的一切，扬起手中的铁箱问，“亚瑟，你想不想知道这里面是什么？”

　　“如果不是彩票的中奖券你就不必告诉我了。”于子硕深知做他们这一行，虽说是为政府卖命，但如果知道的太多了，也随时可能成为政府的敌人。

　　于子硕挺身想翻上栏杆，就在此时，恩雅的枪口一亮，砰得一声，他的肩膀流出一股热流，他闷哼一声，剩下能发力的那只手抓紧了铁栏，看向恩雅的眼眸中戾气暴涨，“你说的长假就是这个意思么？”

　　“我真不想这样做，亚瑟。”恩雅望着他，眼里布满了怜悯，他是她一手带大的，要她一枪解决他，很难。刚刚他救了她，现在她却要杀他，“可谁让你出卖了CIA呢。”

　　谁知于子硕这时忽然哀叹了一口气，眼中悲悯的神情比恩雅更甚，“我也接到了同样的命令，这次任务结束后，就清除掉你，但是我……”

　　“——但是你没忍心下手。这就不能怪我了，我们之中只能活一个，这就是规则。”恩雅冷漠地打断了他，做特工到三十五岁这个年纪，对生死早已看淡。

　　往事历历在目，十五年的时间，十五年的互相依存，一次次默契十足的合作，一次次的死里逃生，说不动情，那一定是谎言。于子硕很多地方都与她相似，他身上有她的影子，那是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他像她，甚至他的力量远胜于她。

　　她栽培了他这个强大的怪物，现在她要亲手抹杀他，一切听上去都是那么合情合理。她重新扶正了枪口，这一次，是对准于子硕的心脏。

　　“你错了，恩雅。”即使到了此时，于子硕的声音仍然淡雅中透出幽幽的性感味道，“我和你，谁都无法继续活下去，这才是他们的规则。”

　　鲜红的血液染红了他的肩膀，她也是一样，他眨了眨眼睛，不再微笑，而是云淡风轻地把手一松，同时，她扣下扳机，子弹与他下落的身子擦肩而过，他掏出口袋里的东西向上一抛，黑色的圆形物体滚落她的脚下。

　　那是一枚手雷，他藏在花盆下的手雷，她已经来不及逃走，而他也向下坠去。两个特工最终的结局，竟然是如此的不堪。

　　爆炸声轰然而起，展望台上火光冲天，烈焰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猛兽，肆虐着吞噬着周遭的一切。

　　爆风吹伤了于子硕的皮肤，他的胸口被热风烧成了黑色，下落中，他徒劳地伸手想抓住什么，伤痕累累的手臂本该再也使不出力气，却爆发了一般牢牢握住了一根随手抓住的铁质栏杆，身体因为重力加速度被用力一抻，几乎就要被扯成两半。

　　人的求生本能，真是可怕的东西。

　　被枪击中的地方裂开了更大的口子，血将他破烂的衬衫完全浸透，他无力地喘息，自知凭借他的力量已经不可能爬上去。

　　就在他要失去力气的瞬间，一双大手忽然伸出栏杆握住了他的手腕，他费力地抬起头望着那个人，露出苍白的笑容，“嘿，你的发型看上去不错。”

　　“拜你所赐。”诺恩将他拉了上来，这里正是86层的展望台，诺恩深棕色的头发被大风吹乱了，原本被梳至脑后的头发垂到额头前，顺着风向摆动着，翻飞的头发让他看上去不再那么霸道与强势，背光的脸看起来反而显得有点……温柔？

　　两个男人在空无一人的展望台上，一个躺着，衣衫不整，看上去奄奄一息，一个坐着，西装革履，微微喘气，形成了异常鲜明的反差，“费伊，”这是诺恩第一次对他直呼其名，他已经不在乎这到底是否是于子硕的真名，“用炸弹当闹钟实在是很吵。”

　　很显然，被枪托砸晕的诺恩是被爆炸声惊醒的。

　　忽然袭来的一阵风夹杂着湿气，硕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天空骤然亮起白光，轰隆一声巨响，紫色的雷电击中了大厦顶楼的避雷针。

　　雨水将露台上的两人淋得湿透，血液顺着地上的积水流淌着，空气中飘散出血腥味与火药味，诺恩转过脸看于子硕，“刚才的爆炸，死的是谁？”

　　“一个……”于子硕睁着眼睛，静静望着砸向他脸庞的雨滴以及上空乌黑的夜空，那浅色的眸子里，分明透出了恨意，他顿了顿，敛起眼中的光，最终还是笑了，“愚蠢的女人。”

　　在出发之前于子硕就接到命令，任务结束之后抹杀恩雅-皮尔洛，理由和她的一样，他们说她背叛了CIA。

　　一路上他们谈笑风生，甚至在最后的一个任务中还能默契十足地并肩作战。他本想放她一条生路，最后她还是死于自己的愚蠢。可是现在想想，她又能逃到哪里去呢？他们都是孤身一人，永远是。但至少……

　　他的手忽然抓住了诺恩的衣摆，湿透的布料摸起来有种并不令人反感的粗糙感，“帮我保护一个人，她叫蓝菲。”

　　——至少不能让她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