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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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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澜回到宿舍时,已经将近十二点。
他推门进来时,苏景就倚在床头看书,光线不算明亮,也不知道他怎么看清的。
听到开门声,苏景无精打采地抬头看过来。
“还没睡?”
苏景从耳朵上扒拉下耳机,歪头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才阴阴的开口:“你还回来啊,以为你早去开房快活了。”
“说什么呢?”沈澜没好气的把外套甩到苏景头上,“陪周渔看完电影,她说饿了,非要再去吃宵夜,吃完宵夜又要坐广场上看街灯。”
“人家姑娘对你真是一片倾心呢,抛了矜持不要,也要把自己交给你,你不抓住机会,还装什么正经?”
“你以为男人都像你那么没节操,几个星期就可以上床呢!”沈澜冷笑一声。
苏景把书往书桌上一扔,“啪”一声按熄了床头的台灯。
“草!故意的吧你,快开灯,哥哥我还没洗澡呢。”沈澜被突如其来的黑暗晃了一下眼。
“管你!扰了小爷睡觉跟你没完。”那边闷闷的声音低的好像马上要睡着了。
沈澜苦笑一声,只能摸黑进浴室洗澡,谁叫自己回来晚理亏呢。
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苏景缩在被窝里,愣愣地睁着眼。
心里一阵接一阵的烦躁,根本睡不着。
苏景跟沈澜的关系说来话长,倒不是说多么复杂,只是这俩人有近二十年的交情了。
两家是邻居,父母年龄相当,沈妈妈和苏妈妈又几乎是同时有了身孕,平时相交甚密,经常一块讨论育儿经,所以俩人打从在娘胎里就彼此认识了。
沈澜比苏景早出生两个月,别看只是两个月,沈澜却充当了近二十年正经哥哥的角色,把这个弟弟护的滴水不漏。
从幼儿园到小学,再到中学,俩人都是同校同级同班,最后又考了同一所大学,虽然不在同一个系,却申请了同一个宿舍。
双方对彼此都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再说周渔,这凭空出现的姑娘是今年刚到他们学校的交换生,同时是沈家父母内定的儿媳。
听说当年沈爸爸和周爸爸是大学好友,后来因为工作关系分别定居两地,但是联系不曾断过。
知道自己宝贝女儿要来好友儿子的大学读书,周爸爸当然第一时间通知沈爸爸,沈爸爸当即把胸脯拍到吐血地表示,一定让沈澜照顾好周渔。
另外,照顾照顾着就顺便带回家当媳妇,也是两家心领神会的默认期望。
只是现代社会不兴以前那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两家父母考虑到现在的小孩都叛逆的很,怕直接说了,引起孩子的反感,反而误了事,索性也不挑破,先制造机会让两个人接触一段时间,反正双方都对自己孩子的条件充满信心。
两人第一次见面,苏景也在场。
是沈澜告诉他,沈爸爸好友的女儿要来他们学校读书,拉着苏景去火车站当苦力,说是当苦力也不过是给苏景几个小背包拿,大部分行李都归沈澜。
周渔是个很漂亮活泼的女孩,跟沈澜之前交往过的女生都不太一样。
刚见面并不害羞,大大方方的跟两人互相介绍,然后一起吃午饭。
一路上都有说不完的话题,不会冷场,又不会让人觉得聒噪。
这样的女孩不讨人厌,但是苏景不愿跟她一起呆着,所以借口下午有事,逃回宿舍。
苏景不是不喜欢漂亮女孩,他只是不喜欢跟沈澜站在一起的漂亮女孩。
是的,他喜欢沈澜。
什么时候觉悟的呢,大概是十五岁吧。
十五岁那年,苏景的爸妈离婚了。
原因是苏爸爸有外遇,而且外遇时间还不短,只是这次被苏妈妈知道了。
很多认识他们的人都很惊讶,觉得这种事怎么也轮不到他们家。
苏爸爸和苏妈妈在所有人眼里都是一对相亲相爱的模范夫妻,工作稳定,家庭圆满,还有一个漂亮乖巧的儿子。
这样的家庭是很多人羡慕不来的。
但就有这样一天,一个晴天霹雳下来,所有幸福快乐都消散了。
苏爸爸坚定表示他还爱着苏妈妈,而且为了苏景也不愿离婚。
但是苏妈妈性格刚烈,坚决不同意。
当年漂亮的苏妈妈在众多追求者中选择了也是一表人才的苏爸爸,苏爸爸也的确给了苏妈妈十多年幸福安宁的生活,即使可能后来的都是假象。
苏妈妈说她不怨恨,只要把苏景留给她。
最后苏爸爸还是离开了。
外人见了都说苏妈妈坚强大度,只有苏景知道妈妈从爸爸离开后整夜整夜的睡不着,他看到妈妈藏起的诊断书上写着:重度精神衰弱。
女人可以因为爱,不去怨恨男人的背叛,却不能抑制自己内心的痛苦。
从那天,苏景开始恨自己的爸爸。
而青春期的少年表现恨意的办法就是叛逆。
苏景开始旷课,打架,流连网吧。
但是他每天都会按时回家,他不愿意让妈妈知道自己的另一面。
这些事沈澜当然都看在眼里。
一开始他以为苏景只是一时遭受了太大打击,需要发泄几天,所以只是尽力陪在他身边安慰他。
但是到了后来苏景越来越过分,考试不及格,开始参与社会上的小帮派。
原本亲近苏景的同学老师也都渐渐疏远他。
俩人的争吵次数越来越多,每次都是不欢而散。
直到沈澜在一场激烈的斗殴中找到他,并为了帮他挡开危险,狠狠挨了对方一铁棍。
苏景永远忘不了那个场景。
沈澜满头是血地看着他,恶狠狠道“让你再打架,把哥哥我搞死了吧。”
然后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苏景在医院里抱着满头缠着绷带的沈澜哭成个傻瓜,并发誓当回以前的苏景,再也不做混账事了。
然后在最后几个月发愤苦读,也因为之前的基础良好,终于跟沈澜考上同一个高中。
这段少年迷途往事才算完。
苏景从那时起便看清自己的心意,他这辈子就喜欢沈澜一个人了。
沈澜因为这事在眼角留了个疤,虽然随着时间流逝疤痕渐渐变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一点也不影响他风流倜傥英俊无比……的容貌,这话是沈澜说的,但苏景每次想起来还是一阵阵心疼。
苏景问他后不后悔。
沈澜挑眉:“后悔?我还觉着赚到了,要不是挨这一棍,你现在不是烧成灰在土里埋着,就是在牢子里蹲着了,哪能有机会被我培育成这么一枚活蹦乱跳的臭小子。”
苏景就讪讪地闭了嘴,把感人煽情的话全憋会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