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一个 苏瑾 ...
-
我从迷茫中醒了过来。
看着略有些陌生的天花板,我甩了甩头,将脑中的混乱甩了出去。
虽然没有参加昨晚的狂欢,但是少量的酒精还是让我体验了一把宿醉的痛苦,不过比起浑身酸痛,简单的头部不适对我来说已经是最能够接受的放纵了。
【我果然不适合这样的环境。】
我是来度假的。
对着镜子,我不断提醒着自己。镜中的女人穿着考究的黑色连衣裙,身材凹凸有致,皮肤却十分缺乏血色,面孔有着病态的苍白,却难掩美丽,眼神中带着一丝慵懒和迷茫。
这样的自己大概十分能够吸引那些大男子主义膨胀的雄性生物吧。我自嘲。
简单盘了一下头发,我带上了无框眼镜。没有穿着习惯了的白大褂让我丧失了些许安全感,而这个伴随了我许久的眼睛也许就是我一点保护色。
从酒保手中拿过了一杯饮料,我竖起耳朵听着自己感兴趣的话题。
船长死了。
这艘“裸奔的公主”号的船长昨天晚上被杀害在自己的房间里。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很难想象昨天还在大笑着炫耀这座游轮每一个设施和场所的大叔就这样成了一具冰冷的尸骸。
我轻抿了一口饮料。
旁边的小圈子里,一个帅气而阳光的少年,正在一脸深沉地发表着自己的推理。
无非就是,根据服务员的供词,作为航行第一天的狂欢夜,船上所有的游客都接受了邀请,然后只有少数的人没有去,以及少数的几个人中途离场了。
他大胆地分析着所有人的“不在场证明”,并将“凶手”的范围不断缩小。
【这孩子,侦探游戏玩多了吗?】
我扯了扯嘴角,让对面的酒保看得一呆。
应该说我是十分幸运的,因为不胜酒力,昨天狂欢夜的时候一直无法主动离开这个会场,最后是某个搭讪的男人把我扶回去的。
也许我该庆幸对方是个绅士,不然我早上起来的时候就应该是宿醉的头痛加上腰酸背痛了。
不过这也让我暂时没有了嫌疑。
一名男士坐到了我的身边,向酒保要了一杯伏特加,并对我笑着说了些什么。
搭讪这种事情,习惯了其实也没什么。
我这算跟着他的语调偶尔“嗯”一声并且适当露出微笑,让他不至于感觉到自己被冷落,从而继续滔滔不绝。
反正我也不会听他说什么,这样还可以让他感觉到开心,何乐而不为。
这时,餐厅突然安静了下来,旁边的男士也止住了话语。如同是正在放着DJ乐曲的音响突然被拔掉了电源。
我用余光瞟了一眼门口,那是一个身材消瘦的男人,头发蓬乱,颧骨突出,下颌有着些许未及打理的胡渣,眼窝深陷。眼神桀骜,浑身上下给人一种颓废的不健康感,却也有着一种异样的男性魅力。
旁边的男士在我耳边小声地说着来者的身份。
李瑭,在这艘船上略显神秘的一个人,也是刚刚侦探少年款款而谈中所说的重大嫌疑犯之一,也许在所有侦探小说迷眼里,这样身上散发着危险和不健康气息的人永远都是重点的怀疑对象。
他迈着怪异的步伐,仿佛也是一个宿醉未醒的人,顺手牵走了吧台最外侧的葡萄酒,然后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
我看到他拿葡萄酒的位置,不禁抿嘴一笑。
那可是我“特制”的葡萄酒。昨晚为了应付男人们的殷勤,我特意偷偷将几瓶葡萄酒兑成了可乐,刻意摆到了吧台的外侧,虽然这样也没法避免我因为少量的酒精而昏昏沉沉,但至少没有醉倒不省人事。
他刚刚拿的,就是一瓶可乐吧。
如果被发现了,他心中应该是会用最恶毒的语言来辱骂我吧。
那种阴枭而目空一切的眼神……呵呵,中二病患者吗?
名叫李瑭的男人走出了餐厅,讨论的声音如同再次被按了播放键的印象,骤然而起。
走出餐厅,找到借口甩掉了身后的“尾巴”,我踱步来到了甲板。
带着海洋气息的海风将我的发丝吹起,仿佛也将我的头痛以及烦恼吹跑了一般,让我心情忽然轻松愉悦了起来。
万里无云,海天一线,潮浪的声音与海鸟的鸣叫交织成华丽的乐章。
【这样的景观,现在有心情欣赏的,就只有我了吧。】
不,也许还有那个隐藏在人心的阴影中,尚未被发现的凶手。
船长的死,如同是一片乌云,压在每个人的心中。
其实这是一道简单的推理题,杀死船长,无非就是两个动机。其一,私怨;其二,让船丧失继续航行的能力。前者的话还好说,后者的话……
虽然我还没有听到任何的消息,不过从刚刚开始,这艘中型游艇已经没有在航行的感觉了。手机似乎也没有信号,也许连求援的信号也中断了。
想想也是,明明是看船上监视摄像头就可以解决的凶杀案,为什么还会在船上引发这么多讨论?看来,船上失灵的设备并不仅仅是通讯系统和航行系统啊。
也许船上的工作人员可以暂时封闭这些消息来遏制恐慌,但如此简单的事实,应该还有不少人发现,说不定已经传遍全船了。说不定,正是凶手可以营造的恐慌呢?
这艘游艇,已经成为了某人所制造的,海上的完美密室。
我拢了拢鬓角调皮的发丝。
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又来了一名男子,让我无心再去欣赏风景。
进了船舱,面对着昏暗的走廊,我莫名产生了一丝困意。但是难免地,看到几个人快速跑向船长的房间。
船长的尸体应该还在那个房间里吧,他们这是最什么去?
不一会儿,喧哗声传出,他们抬出了一个昏迷的男士。
李瑭?
似乎是人赃并获了。不过整件事情透露的奇怪信号让我忍不住跟了上去。
他们将昏迷的李塘绑在了副船长房间的椅子上。然后有人关掉灯,用手电筒照着李瑭的脸试图将他照醒。还蛮专业的嘛~
“我看到船长室的门开着,本以为是凶手回来销毁证据,谁知道进去之后便发现李瑭躺在地板上……”
目击者开始陈述“证词”,便随着李瑭悠悠转醒。他晃了晃身子,发现自己被绑在了椅子上,脸上闪过懊恼的神色。
“李瑭,你为什么会在船长室?”
审问者发话了。
“劳资去哪用得着你们管?”李瑭不屑地冷笑起来,“想知道为什么?给小爷磕三个响头,小爷再考虑说不说……”
“有病。”
我被逗得低骂出声。并在其他人注意之前,离开了房间。中二病患者的大脑结构明显和一般人是不一样的,明明解释清楚就可以一了百了的事情,非得给自己和其他人添堵。
其实想想就知道了,哪有凶手会在案发后回到现场昏倒在尸体旁的?
如果不是凶手,会回到案发现场就只有两种人,和死者有关系的,和去找出凶手的。不论是哪一种,都是可以很简单说明白的。他偏偏选择了对所有人和他自己都最坏的一条路。
如果我所想不差,被他藐视了的“所有人”会把他一直囚禁在那里吧。不会有人去救他这个“嫌疑犯”的,当然,按照侦探小说的套路,也许凶手会去偷偷放了他,来混淆众人视线,然后去猎杀自己的第二个目标。而李塘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没错,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费尽了心机将我们一船的人留在了大海上,怎么可能就只有船长这一个受害者呢?
【我是来度假的。】
身上的连衣裙提醒着我。没错,只要做个旁观者就好了,侦探们,凶手,以这艘“裸奔的公主号”作为舞台,尽情地表演吧。
来为我那原本枯燥的旅途增加些许的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