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六 “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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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年妹妹，不知道这莞贵人与惠贵人究竟犯了何错，需要在这御花园惩处？”
嘴上这样说，其实乌拉那拉氏氏心里巴不得胤禩打死甄嬛！好不容易弄死了菀菀，现在好，又来个嬛嬛！当初给甄嬛封号定成莞字的时候，她就恨不得弄点砒霜药死这个贱人。
“莞贵人冲撞了本宫！本宫叫周宁海掌嘴，只是不希望莞贵人今后捅更大的娄子！这紫禁城里，最是讲规矩，容不下那粗俗之人！本宫今日教训她，就是防止她今后因为没规矩丢了性命！而在这御花园惩处她，则是为了给六宫之人都做个榜样！警戒他人，要守规矩！”
胤禩瞧了皇后一眼，仍然没有从步辇上起来。心想着，你个假心假意的样子！跑这儿来装什么好人啊？爷还看不出你那点小心思？其实你巴不得爷将这个莞贵人杖毙吧！
“话虽如此，可是这莞贵人毕竟也是要经常伺候万岁爷的！妹妹将她的脸打成这样，皇上瞧着也闹心不是？话说回来，妹妹刚晋为皇贵妃，就惩处其他宫嫔，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乌拉那拉氏见胤禩不起身，也不恼！依旧是慢条斯理地讲着道理。表面看起来是在劝诫胤禩，实际却在警告她不要以为封了皇贵妃就了不起了！这甄嬛可是皇上眼前的红人！
要是原来的年世兰听了这话，还不气死！但胤禩是谁？人家可是当初跟雍正争了个你死我活的人物！还怕一个小小的乌拉那拉宜修不成？简直是笑话！
“皇后娘娘说的是！本宫都已经是皇贵妃了，确实不应该生一个小小贵人的气！但是，本宫肩负着协理六宫之务，当然要管管这些个没规没矩的，替皇后娘娘分忧。这样，才不枉负圣上恩典！若是宫里人人都这般放肆，皇后娘娘岂不也面上无光！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呢？”
她的话可给乌拉那拉氏气了个倒仰！什么时候，这个贱人如此伶牙俐齿了？这番话说得，嚣张至极，却硬是让人挑不出错来！
“这样说来，倒是本宫的不是了！本宫没有妹妹想得那般周到！只是，今日之事，妹妹可否看在本宫的面子上，原来莞贵人一次？”
算着皇上该来了，乌拉那拉氏才开口替甄嬛求情！其实早在她从景仁宫向这里赶时，就已经差人去通知胤禛了，说是皇贵妃在御花园重罚莞贵人。
胤禛听说胤禩在御花园打人的时候，确实一惊！在御花园打人？这可不是八贤王做事的风格！转念一想，胤禩八成是在给自己找麻烦！顺便试探一下，自己是不是真心要与他忘却前尘，也就心安了。老八心里有气，是肯定的！如今又变成了女人，心里指不定怎么别扭呢！现下只不过就是打了一个不守规矩的贵人，就随他去吧！
“皇后娘娘，不是本宫不给你面子！只是，今日这莞贵人，本宫非罚不可！您如果执意要拦着，也不是不成。只是，本宫立刻就去皇上面前请辞，要皇上罢去本宫协理六宫之职！连一个贵人，本宫都管不了，何谈协理六宫啊？”
乌拉那拉氏没有等来胤禛，连苏培盛都没有等到，不禁有些着急。这样下去可怎么是好？皇上不来，她演给谁看？难不成，为了个甄嬛，还真的要跟年氏杠上？年氏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拦着还有什么意思？她会去请辞协理六宫之职吗？简直是笑话！她年世兰要是会这么做，我乌拉那拉氏打明儿起就不再吃饭了！根本就是威胁本宫的说辞！
见乌拉那拉氏不说话，胤禩的嘴角立刻就浮现出一抹嘲讽的笑意！爷让你装？遣人去请老四了吧？怎么，老四不来，你就不装了？要说这装良善，你能跟爷比吗？爷可比你装的强太多了！
老四，你不来，是默许了爷的行为？还是承认真心与爷抛却前世的恩恩怨怨呢？又或者两者都有？
“周宁海，给本宫继续掌嘴！打到莞贵人认识到自己的错为止！”
话音一落，周宁海就立刻开始‘伺候’起甄嬛。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不断传入所有人的耳中，甄嬛的两颊被打得红肿，嘴角也不断溢出鲜血，但就是不服软，她的眼神依然倔强地看向胤禩。
“娘娘饶命啊！求娘娘饶了嬛儿吧！”
沈眉庄怕是这些人中，为数不多的真心为甄嬛的那部分。只见她不断地向着胤禩磕头求饶，不一会额强就鲜红一片。甄嬛那倔强到近乎怨恨的眼神，她不是没有感觉到！只是，人在屋檐下，怎可不低头？眼下，已经落入了他人的手中，要强的结果就只能委屈自己！这又是何苦呢？沈眉庄只恨自己见着甄嬛挨打，却无能为力，唯有拼命磕头求饶，希望胤禩见着自己这般能心软。
也算是沈眉庄运气好，这样的场景，让胤禩想起了曾经为了自己随身携带毒药的胤禟。不觉，心就软了下来。
“停！看来，莞贵人与惠贵人确实姐妹情深！今儿就看着惠贵人求情的份儿上，原谅莞贵人一次！他日，如果再犯，本宫定不轻饶！回宫！”
想起胤禟，胤禩就难掩自己哀伤的情绪。挥了挥手，带着宫女太监们回了翊坤宫。
—— —— —— —— —— ——
踏入翊坤宫的大门，就见着一院子的宫女太监跪着向胤禩请安，苏培盛也伏在地上。
换做平时，胤禩定会立刻叫苏培盛起。只是今日，他早已没了那般的好兴致。想着老四那个害人凶手这会子肯定在正殿，胤禩就不觉加快了脚步。
‘砰’
一脚踹开了门，胤禩抬脚就往里冲。其他人瞧着他这般作态，吓得扑通扑通全部跪地请罪。
“都闭嘴！滚远一点！不然，仔细着你们的皮！”
回头一看，苏培盛还杵在那儿，胤禩顿时觉得一股鲜血自喉部涌了上来！狗奴才！上辈子就仗着自己是老四的心腹太监，在自己落魄后，没少落井下石。这辈子，居然还敢无视爷的话！真当爷不敢宰了他吗？
“苏培盛，听不见吗？还是你当本宫不能耐你何？滚！！！慢一点儿，就剁了你的脑袋！！！”
听了胤禩的话，所有人都恨不得将头埋进土里，只希望不要被胤禩的怒火牵连。敢这样骂皇上身边的大总管的人，整个后宫怕也只这么一位了。谁见了苏培盛不是客客气气的，连皇后都要讨好他。如今被胤禩这么一骂，苏培盛的老脸都没地儿放了。翊坤宫的心腹都不禁担心他会借机报复，尤其是云裳和周宁海，额上的冷汗都冒了出来。其他宫的钉子，在准备向自己主子禀报这件事的同时，都开始担心起了自己的小命。连苏培盛都能张口就说剁了脑袋，他们这些人又算得了什么呢？那还不得像西瓜一样，全部被切了啊！
一进正殿，胤禩还来不及发火，就被胤禛给拉着坐在了美人榻上。刚想发火，又见胤禛端了杯茶递了过来。
胤禛听见外面的动静，就知道是胤禩回来了。又瞧见他那么大的火气，还以为是其他人给了他气受。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胤禛就是很担心胤禩会那些个人给气坏了身体。
“怎么了？可是有人给你气受了？”
听见胤禛关心的语气，胤禩的火气立刻就减了下去。只是，想到老九在保定被折磨致死。胤禩就不愿意给他好脸，也不接他递过来的茶，伸手就将茶杯打翻在地。
“哼！还能有谁？不就是你！要不是你，九弟能被那群狗奴才折磨致死？要不是你，十弟会被圈在府里那么多年？要不是你，十四能在人生最辉煌的时候窝在那么小的院子里，最后将自己的棱角全部磨平？”
越说越委屈，到了最后，胤禩几乎哭了出来。想到一路支持自己的好兄弟，全部落得如此下场，他就难掩哀伤的情绪。
看见他不领情，胤禛原本还有些生气，觉得他不识好歹。但是听了他的话，又见他眼泪都涌了出来，所有的怒气就都化成了心疼。毕竟，除了良妃娘娘殁了得时候，胤禛从来没有见过胤禩落泪。就算小的时候被奴才给气受，胤禩都没有哭过。
“老八？可是想他们了？是！这些都怨朕！朕也很后悔！”
当时的情况摆在那里，胤禛承认自己的手段确实激烈了些，但也是无可奈何，而且从来没有后悔过。如今，瞧见老八这般泪眼朦胧，他却有点后悔当初做得太过了。自己种的因，就只能自己受这份果。风水轮流转，现在的他只能带着讨好的意味顺着胤禩的心情来。
“想想看，咱们都来了，说不定，他们也来了呢！”胤禛从来没有哄人的经验，今天却不得不将声音放柔，来安慰眼前这个哭得像孩子一样的胤禩。
“真的吗？”
浓浓的鼻音，配着胤禩迷茫的双眼，胤禛被他这幅表情给萌到了，忍不住将眼前这个如小狗般可怜兮兮的人揽入自己的怀里。
轻抚着胤禩的背，胤禛低沉的声音自口中轻吐而出。
“真的！相信四哥！”
不知是被胤禛的声音迷惑了，还是被他温柔的举动给惊着了，胤禩竟没有马上从他得怀里逃出来。而是抬起头看向胤禛，小心翼翼地问“你，真的还愿意当我的四哥吗？你不是不要我了吗？还将我逐出宗籍，又赐了贱名！害得我被那些狗奴才欺负！”
擦了擦胤禩眼睛的泪，胤禛注视着他得眼睛，一字一顿地回答他得问题。
“我是你的四哥，一直都是！没有不要你！放心，有四哥在，以后没人敢欺负你了！”
突然想到了什么，胤禩立刻从胤禛怀里跳了出来。然后指着殿外，“苏培盛那个狗奴才！爷让他滚，他居然纹丝不动地站在！”说完，直直地看着胤禛，眼睛里写满了‘你要替我出气！’
对于他得控诉，胤禛有点哭笑不得！这是那个处处跟自己作对的‘八贤王’吗？一下子嚣张跋扈地在御花园打人；一下子又哭得像个孩子；现在居然还撒娇告状？不过，他倒是不再拒自己于千里之外了。
“那，你希望四哥怎么罚他呢？”
也罢！这个苏培盛，远远比不上从前的那个！他以为他对莞贵人身边那个大宫女的小心思没有人看出来？粘杆处的密保中可都写了！这种还做着找对食美梦的太监，留着也只是给自己找麻烦！不如就交给老八处置好了。
“嗯……他不是有个徒弟叫高无庸吗？把他升为大总管，将苏培盛打一顿板子，然后给贬成副总管！”
啧啧！老八真是够损的！打一顿板子对于大总管来说，已经够丢人了。偏偏胤禩还要将他贬成副总管，还是将他得徒弟提拔上来顶替他得位置。这样一来，既膈应了苏培盛，又将他与高无庸离了心。换做谁都会认为自己的徒弟背着自己向主子献了媚，从而不用担心这对师徒联手。
“好！就听你的！来人！”
胤禛摸了摸胤禩的头，转脸吩咐殿外候着的奴才进来伺候。
“苏培盛恃宠而骄，对皇贵妃不敬。今免除总管一职，杖责二十，降为副总管。总管一职，交由养心殿太监高无庸接任。”
苏培盛对于刚才胤禩的不给面子十分生气，还想着找个由头好好上上眼药。没想到，这会直接被贬成副总管了，还要被打一顿板子，顿时两眼一黑。无奈，君无戏言，也只能跪下领罪。心里恨不得将害他被贬的胤禩以及顶替他得高无庸千刀万剐，却没那个胆子。
与苏培盛一同进来的云裳和周宁海，瞧着胤禩双眼通红地与胤禛同坐在美人榻上，都不由地心呼一声厉害。看来皇上是真心疼爱自己主子，要不也不会为了哄自己主子开心，连苏培盛都罚。
“周宁海，愣在那干嘛？还不把人待下去！等着本宫赏饭呢？”
罚了苏培盛，胤禩心情大好，还有心情开玩笑，让胤禛心里很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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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玉轩
崔谨汐一边给甄嬛的脸涂抹着药，一边轻轻往伤口上吹着气，希望可以缓解她的疼痛。即便是这样，也还是能听见甄嬛不住地抽气。
“唉……嬛儿，今日年氏在御花园掌你的嘴，确实太过分了！你也是，我不住拉你的衣袖，就是叫你忍耐。你怎的还那般沉不住气？”
瞧见甄嬛的脸都肿变形了，沈眉庄的眼泪哗哗地往下流着。心疼地同时，又忍不住责怪甄嬛太过倔强。
“她存心找茬儿，又岂是我能防范的！况且，我就是瞧不惯她那副张狂劲儿！”
甄嬛摆了摆手，示意崔谨汐不必继续。打成这样，涂了这个也不见得就能消肿，还是等温实出来看了再说吧。
“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对小主！不就是皇贵妃吗？这还没册封呢！赶明儿咱们小主当了皇后，看她还怎么嚣张！”流珠气不过，觉得自己主子好歹也是皇上面前的红人，怎么能说被打就被打，还给打成这样呢？
“胡说！这种话要是叫人听了去，你们家小主可就只能死了！”
见着流珠口无遮拦，沈眉庄立刻就呵斥了她，甄嬛对此却未发表任何意见。也是，她甄嬛自幼便立誓将来要嫁给世间最优秀的男子！那是谁？除了皇上，谁敢说自己天下第一？而且，打从她在初次承宠时修剪烛光，就已经表示了要给皇上做妻子的意愿。皇上的妻子是谁？可不就是皇后吗？
“小主准备就这样算了吗？”
毕竟城府要比流珠深，浣碧一语就道出了甄嬛心中所想。
“当然不！他日，我甄嬛必将双倍奉还！”
甄嬛绞了绞手中的帕子，恨恨地说道。只是，因为低着头，所以没有人看见她眼中的阴狠。
就在这时，得了信的安陵容到了。只见她泪水连连地快步走到甄嬛身边，握住了她的双手道“姐姐受苦了！妹妹给你调制了一盒舒痕胶，定不会叫姐姐面部留下疤痕的！”
甄嬛接过舒痕胶，苦笑着摇了摇头，转头叫浣碧给安陵容上茶。
见甄嬛立刻命人涂上了自己调制的药，安陵容眼中闪过一丝窃喜！任凭你甄嬛再怎么得宠，久用这舒痕胶，怕是也难有子嗣了！当日，我为了你将那余氏弄死，却换的沈眉庄一句行事太过狠辣。你虽是没有说什么，却背地里叫人给余氏烧纸钱。枉我真心待你，你就是这样对我的！现在想想，先前对我的那些好，怕也只是想给自己在宫里找一些盟友吧？觉得我安陵容出身卑微，好拉拢是吗？哼！
温实出很快赶到，看着甄嬛红肿的双颊，内心百感交集。无奈，自己只是个太医，不易久留。于是，开了药后，就赶紧离开了。
温实出前脚刚走，小允子后脚就赶紧进来，跪在地上说有事禀告。
“几位小主，翊坤宫传出来的消息，苏公公因为惹恼皇贵妃，被杖责二十，还免去了大总管之位，降为副总管了！”
“知道是怎么回事吗？”沈眉庄觉得太可怕了，于是紧紧握住了甄嬛的手。轻声问着小允子。
“说是皇贵妃从御花园回去后心情不好！恰巧皇上那是正在翊坤宫正殿，命苏公公等在院内等候。皇贵妃不知怎的，叫所有人都滚远一点。苏公公好像在原地没有动，当时就被皇贵妃怒斥了。说是，动作慢一点，就剁了苏公公的脑袋！后来，不知道皇贵妃是怎么跟皇上说的，听说还摔了茶杯。等皇上叫人进去伺候的时候，所有人都瞧出皇贵妃哭过了。然后皇上就吩咐免去苏公公的总管之职，命苏公公的徒弟高无庸接替。”
小允子一边禀告，一边偷偷瞄着甄嬛的脸色。皇贵妃现在怕是已经坐实了后宫第一宠的位置了！依着自家小主心高气傲的性子，还指不定能不能受不了呢！
“什么？”
果然，甄嬛听了觉得十分不是滋味！如果说胤禩被封为皇贵妃，她还能安慰自己说皇上现在要用年羹尧。现在，她却不得不承认，皇上确实是真心在乎胤禩的！那她甄嬛算什么？她被打了，皇上连句安慰都没有！反倒是打人的，被皇上放在手心里宠着！她在皇上心里究竟算什么？
“眉姐姐，陵容，你们先回去吧！我要一个人静一静！”
都明白甄嬛现在心里肯定不好受，沈眉庄和安陵容也就没说什么，各自回自己的寝殿了。待她们一走，甄嬛就立刻摔了手边的茶杯。她自己的，沈眉庄的，安陵容的，通通摔碎，仍然不解气！她不明白，难道皇上对自己的宠爱，都是假的吗？不，不可能！怎么会是假的呢？不是的！一定不是的！她努力想要安慰自己，却怎么也不能是自己相信！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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