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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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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好开始还挣扎,可这挣扎如濒临死亡的人,回光返照毫无实力。
她渴望的啊,她经常会想起和他在一起的画面,有时在上班的时候,有时是在公交上,有时是夜深人静躺在床上时,和他纠缠在一起的画面就像个顽劣的孩子突兀地撞进了她的大脑,令她口干舌燥双颊潮红,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需求不分场合不分时间的奋起抗议。
她还记得,那晚和清越做时,她的脑子里全是含风。
是的,那时,她拿清越当成了他。
她的人生里,清越是唯一一个与她肌肤相亲赤呈相对的男人。他总懂得如何勾引她那些暗藏在身体里的渴望,总能将她一次一次推向最接近天堂的地方,他花样百出技术精湛,他有时会像大海咆哮般袭卷着她,有时会像一辆慢悠悠的火车载着她去一个她永远都无法想像得出的美境,他教会她何时该放纵何时该矜持,每一次,他都会让她体会到不同的东西,层出不穷,让她如饥似渴的期待着下一次。
她除了对他,对谁都没有幻想。因为他能满足她所有的幻想。
他的气息将她层层包裹,她喜欢他身上松木与烟草的味道,一直都喜欢,虽然那跟他本人无关。
她身体那些饥渴不停叫喧抗议的细胞打败了残存的一点理智,她居然回应起他的吻。
张爱玲说过,通往女人心的路是□□。
她已分辩不清对他的渴望是性多过爱,还是爱已占住一定的比分。
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在她心里打了地基,偷偷建立起一座气势恢弘的大。一砖一瓦启是她说拆就能拆干净的。
她恨着自己,又渴望着他。
他说爱她,他说为她发疯。
她应该相信吗?
曾经她以为他就拿她当他的床伴或一段消缱,对她并没有爱意。她也刻意的忽略对他的感觉,因为她从一开始就了然他们不会有结果。当年的那件事,人尽皆知,谁愿意找一个让自己家庭蒙羞的女人。但今天这个男人剖白了自己,以爱为名义,欲拉她堕入他的情网。而她竟也想入非非地滋生出那么多邪恶贪婪的小念头,她想享受他的好,他的爱,他的专情,她要霸住他整个人,他每一个细胞。
让我堕落吧,让我堕落吧!她痛苦又热烈地对自己说。
他是她干枯生命里迟来的一场春雨,让她无比贪婪地渴望下得更畅快淋漓,她可以汲取更多。他至少可以带给她一些快乐,这是别人做不到的。人生苦短,她又何苦束缚自己。
她终于可耻地给自己找了一个可以堕落的理由。她也不想分清楚是爱还是欲,或者真是心灵太累,能停靠一站也好。
吻得太过激烈,静好忽然觉得胃部一阵翻涌,有想吐的冲动。
电光火石间,她想到了那晚和清越。怎么可以跟别的男人上了床后又来贪念享受眼前这个男人给予的诱惑与甜蜜。
她的大脑在瞬间短路,刚刚奋起的应战一下子就败下阵来。
“静好——”含风感觉到她的犹豫与涣散,含糊地唤着她,语气温柔充满依恋。
“姐——电话——”子俊握着静好的手机破门而入,看到两个人搂抱的姿势用手捂住双眼,打着哈哈说:“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静好趁机从含风的怀里挣脱出来,一张小脸早已红得跟三月桃花似的,从子俊手里拿过手机,看了一下来电,是施小雅的。
“在酒店住厌了,外面饭馆的饭也吃厌了,想到你那混饭吃。”施小雅没等静好问好就开始抱怨。
“哦,含风也在这里。”静好看了含风一眼,怕她介意。
那边沉吟了两秒:“没关系,我也有好几天没有见到他了。”
“那好的,我们正在做饭。你早点过来。”
挂掉电话,厨房里又只剩她和含风了。看着瓜红菜绿的厨房没有了做饭的欲望了。林含风倒还很镇定地在接着洗她刚洗的菜,唇角弯着一丝笑意,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他洗好的菜,她接过来切。
魂魄似乎还未归体。大脑一片乱七八糟,一时不知道是幸庆还是遗憾刚刚没有发生完的一幕。
她终是逃不开道德的束缚与逃不开心底的囚笼。
她不能原谅自己和清越的那一夜。
这是可耻的,含风如果知道一定不会再跟她剖白,也不可能再原谅她。
这些年来,她一直是想着有一天有一个人带她走出原地的,可她怎么这样没有道德没有良知的让含风带她离开呢?
“在想什么呢?”含风小狗一样蹭过来,用手肘碰碰她,好奇问道。
静好摇摇头。眼睛明明是看着菜刀下的菜的,也不知道怎么绿色的菜叶下面淌出鲜红的液体。
“切到手了----”含风一把夺过她的菜刀,顺势拿起她那只汩汩流血的手。
伤口不小,静好却没有感到疼痛。
他将那只流血的食指放进口里吸吮,静好想抽出自己的手,他却抓得更紧。双眼里是无法掩饰的怜惜。
“子俊,快给你姐拿创口贴来,你姐切到手啦!”他吸了一口将血吐出,朝客厅里叫道。
“哦――好的。放在哪啊,姐!”外面传来手忙脚乱的声音。
“在茶几左边藤盒里。”含风应道。
“你怎么知道那儿有创口贴?”静好愕然,她可从来没有买过创口贴回来。
“我买的我放的我怎么不知道。”他又低下头去吸k吮伤口。
“你买的?”
你不爱惜自己也从不会在家里备这些东西,你又不爱我搬过来和你一起住,怕你万一哪天在家碰到哪或感冒发烧什么的没有人照顾又没有力气出去买药就先给你备好在那。”含风淡淡地说。
“含风——”静好心窝一瞬间变得好暖好暖。
以前他待她总是冷冰冰的,仿佛对她没有半点感情,没有想到他竟然默默替她做了这么多。
“感动吧,你早该感动了——你还记得你念高中那会――”
“含风哥,快点给姐贴上,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子俊一头撞了进来,递过一块创口贴。
“你姐想我想的呗!”林含风漫不经心地瞅了一眼脸色绯红的静好。
“至于么?明明就在跟前。”子俊哧了一句,一脸不屑。
“那你问你姐是不是?”
“你少贫。”静好白了他一眼。
“你看吧,你姐是默认了。”含风嘿嘿笑着。
暖黄色的灯光下,静好看着他低着头给自己细心的贴着创口贴,灯光在他的头发上染了一圈金黄色的光圈,灼灼生辉。她有种想要亲抚它们的冲动。
“你去客厅休息吧,我来做。”
“你会做饭?”静好好像发现了新大陆。在一起四年,从没有见他做过饭菜,半夜里饿极了的时候,他踢她让她给他弄点东西吃,她装睡不起,他不得不自己起床给自己泡个方便面。顶多也是泡个方便面的水平。
“我会的多了去了,只是你不知道。”林含风又开始切她刚刚洗的菜,当然,切菜的水平充其量也只算个新手,也不知道这菜能做得好吃吗,但是看到他专注的背影,心里竟升起了对人间烟火的向往。
哪个女人又不渴望有个温馨的家,有个爱自己的男人,还有暖暖的让人心安的烟火气息。何况她真的不再是小女孩了,过完年就27岁了,青春总是稍纵即逝。
“静好,我说得是认真的,给我一个重新追求你的机会。”
“唔----再给我一点时间。”
“你是说骆明那儿吗?唉,你这个人真没有道德心,你明明不爱他,你还拉人家当炮灰,你不快乐是你自己的事,你还要拉人家陪着你下地狱,人家多无辜。”清越替骆明鸣不平。
“你怎么知道我不爱他?”静好抢白。
“你爱他,你刚刚会让我趁虚而入吗?”
“你,你——”静好又气又极,拿起一只大勺子往头上一敲:“明明自己耍流氓,强行霸道!”
“红太狼啊你!”含风叫屈,但看到静好这样子,莫名欢喜:“这么凶,小心我都不要你。”
“谁让你要了,你倒贴我还不要呢?”
两个人在厨房里拌起小嘴来,过后静好回忆起那一幕,俨然一对烟火夫妻,心间涌满忧伤的甜蜜。
那是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又回到了曾经的自己,揭掉了沉重压抑的壳,用一个柔软透明的状态呈现在林含风的面前。她太清楚自己,只有在自己最亲蜜的人面前,她才是自己。她已对他卸下所有的防备。
饭菜刚做好,施小雅就过来了,还带了两瓶红酒。
含风虽然切菜是菜鸟级别的,做的饭菜味道确实不错,静好忍不住夸了他好几次,大大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含风没有少在背后用功吧。”施小雅夹了一块孜然牛肉入口,牛肉没有加芡粉,放了鲜嫩的红椒,火候恰好,滑嫩宜口,味道确实不错。
“那是――”林含风有些洋洋自得。他知道静好对禾青当地的小炒牛肉特别钟情。
“静好喜欢吃牛肉?”施小雅又问道。
“嗯,我姐跟牛有仇,这辈子最爱拿牛肉撒气。不过含风哥的牛肉做得比别的菜要好吃,真辣真够味。”子俊大快朵颐。
施小雅便心知肚明了,心里有淡淡的酸楚,但脸上平静似水。
她知道的,他为她做过很多很多。在澳州的时候,她经常想静好会不会因为有天知道含风为她做过的一切而对清越移情别恋。
她是这场无声胶片的观赏者,不幸的是,她陷入了剧情深深爱上了男主。
时至今日,她已经辩别不清静好,含风,清越和含风之间的纠缠,爱恨情仇,永远都是一个难解的麻团。
时光斑驳一切,为什么还有人站在原地不愿离去?
执念是一种多可怕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