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海天师传 之一 冰柩泪》枫林火染

4、4

　　暮然用幻术再次把地图展现，二两开始做法，用隔空转移法术，瞬间到了海角城。

　　这里真是个空荡荡的地方，城池不大，走进城内，每家都是开门做装饰品生意。而最有名的，就莫过于孙家的‘出水芙蓉’人偶了。他们径直去了孙家，并说明了来意。

　　孙家的著名工匠见到了他们，行了个礼，

　　“二位公子久等了，我就是孙松，沈老爷买走的人偶就是我设计制作得。”

　　“孙师傅，我们此次前来，其实是想打听一下，这个用来做人偶的姑娘，你是从哪家找来的呢，据我所知，一般定做人偶的都是把自己的亲人或朋友常年保存，但是，他却是无亲无故的被卖了。”

　　孙松一见他二位挺和气，也不像是坏人，于是边道出了这个事情的原委。孙师傅是这一代最好的人偶师，最主要的不仅仅是他会做人偶，艺术相当精湛，因为，做活体人偶最重要的就是不伤害当事人，并且让他的身体能完好无损的常年保持下来，所以就要用到针灸学和闭气学。他在几个月前的那一天，带着徒弟去湖边钓鱼，以外的发现了一个坠崖的女子，看服饰打扮像是贵族，但是他们在附近找寻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他的亲人和朋友。只好将他先带回了家，之后他们才发现，这个女子当时已经不省人事，也神志不清，四肢也没了触觉。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找寻还无结果的情况下，孙师傅便想到了，这个女子已经是活死人了，不如把她冷冻成出水芙蓉，也许有一天，再过多少年，他的家人还能按照他的样貌认出来她，找到她。这就是为什么后来又同意被沈老爷买去了，因为沈老爷是富商人家，必定有很多亲人好友的人脉，这个姑娘也必定是富人之后，那个圈子里说不定谁就能认识这个小姑娘。

　　听了孙师傅的描述，灏希和暮然心里已经清楚了大半。看来一切都水落石出。

　　公主出事的地方是在迷离湖，湖的对面就是海角城，也就是沈老爷买到那个人偶的地方。三足乌之所以要等公主离开皇宫下手，主要是因为这皇宫里是设有神坛，有列祖列宗的神灵庇佑，妖孽邪魔根本无法入侵，而出了皇宫，没了保护，三足乌就能趁机向公主下手，而那次写生，正好为他提供个这个机会。恐怕，这也是那时意外的真正原因，而三足乌的真正目的，其实是要吸取她的生命，置他于死地的。但是，三足乌并没有得逞，至于这是什么原因，他俩也无从得知，总之公主被吸走了大半精气，就只剩下了半条命，变成了个活死人，被海角城的孙松就起来，为了保持她的生命延续，他被做成了‘出水芙蓉’这种人偶，之后又阴差阳错的，被买了回来。而后来，之所以没有任何人去找寻这个孩子，就是因为，三足乌代替了公主。

　　其实，他之所以还代替了公主，无非就是想要借她的元神，还有他用过的东西上的气味，去找寻剩下半条命的公主，因为他没有吸走所有的灵气，没有任何作用，这个元神是不完整的。所以他急于要找到公主，才偷天换日变成她掩饰身份，并且笼络了一些窃尸鬼为他提供食物，并且，观察袭击周围地方的年轻女子，就是为了找出来真正公主来。不过三足乌万万没想到的是，孙师傅用闭气法把公主做成了人偶，并将他的肉身冷冻了起来，所以，公主虽然还活着，却没有心跳的，元神和心脉是相通的，就算三足乌体内有公主的部分元神，没有心脉，他怎么可能感应得到他的肉身在哪儿。

　　如此一来真相大白了。但是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三足乌没能害死公主，恐怕只有两个当事人才知道了。

　　两人带着沉重的心情，告辞了孙松，刚走到外门口，暮然就愣住了，因为，他听到了哨子声！同时愣住了还有灏希，他不但听到了哨子声，还有他缠在手上的红线！

　　“糟了！出事了！”灏希和暮然立刻用法术，瞬间转移到了哨子声的来源地，沈家。

　　刚到沈家，就看见大家都乱成一团，都蜂拥准备逃命。平时看起来很冷清的大院子，这时候热闹沸腾起来，他俩直奔冰窖，找到了郝玉珏，还有沈老爷和沈蜜儿。

　　“天师！你们真的来了！出大事了！”
　　“什么情况？”
　　“整个沈家被恶鬼包围了，家丁们也挡不住都逃散了，就剩我们三人了，还有公主。”他指着后面的冰罩。

　　灏希不经意间从郝玉珏身上摘下了一根黑色的羽毛。

　　“这是什么东西，我怎么没注意到呢。。。。。”

　　“看来三足乌发现了你的身份，跟踪了你，跟着你找到了公主的肉身。他现在一定和那些恶鬼一样，就在外面。暮然快！”

　　两人立刻冲出冰窖，运气施法，两人的印堂处出现了金色和紫色的“道”字，赫然明显，那正是他门能量的来源。两道黄紫色的光芒，将整个冰窖的屋子团团围住，这是为了让发力保护他们不被恶魔侵袭。就在这时，恶鬼门一股脑的冲了进来，两人拿出法器，披荆斩棘，这些个恶鬼虽然是灵体，但是毕竟没什么大的法力，他们碰到那层金光和紫光的保护膜，很快就被化掉了。这时，灏希双手化出一个金色的口袋，对着口袋念了咒语，那些小鬼便全被吸了进去，灏希咬破自己的手指，在一道灵符上写下封印，贴在口袋上。制服了他们。

　　这时，听到了一阵阵暴戾的乌鸦的叫声，甚是刺耳，一只巨大的三足乌鸦飞进了庭院，所到之处，建筑物尽毁。他张开血盆大口，里面飞出层层黑色的毒箭，灏希用剑旋转挡去了毒箭，而暮然将水晶锁向天空抛去，对着锁链念咒施法，那锁链紧紧的锁住了乌鸦的嘴巴。这让乌鸦挣脱不开，双翅挥舞，风沙骤起，让人睁不开眼睛。

　　灏希对着暮然大喊：“看见他头上的三根羽毛了吗？那是他的灵力所在，砍了那羽毛，公主的的元神才能被释放！”暮然接着施法，一根水晶所变成了很多根，捆住那乌鸦的翅膀和腿。灏希借着风沙模糊，抄到了乌鸦后面，骑在他的身上。

　　“师兄快！这东西魔力很大，我的锁链快绑不住他了！”

　　这时那乌鸦嘴巴已经挣开了锁链，那面刺眼光芒的镜子浮了出来，暮然被刺眼的光晃得什么都看不见，咒语也停了下来，拿他不住。眼看这万分危急的时刻，周围所有的喜鹊，成群结队的蜂拥而至，有些抓住三足乌的翅膀，有些抓住他的尾巴，拼死命的不放手，让他一时动弹不动，灏希看准那位置，用力挥舞长剑，一剑劈了下去。顿时只听见哇哇的刺耳怪叫，一股黑色的血浆奔射出来。灏希也被甩了出去。乌鸦渐渐的软了下去，这时，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只见从它的头顶上冒出一股青烟，悠然飘香，那股青烟穿过重重风沙，飞速冲进了冰窖，正击中了琉璃罩里的公主。顿时间，公主浑身散发着青白的光芒，插在穴位里的铁针被体内的强大力量弹射出来，撞击在琉璃罩上。罩上出现了裂缝，一道道的，泵的一声琉璃落得粉碎。

　　所有人都看傻了眼，这时的三足乌已经受了重伤，趁着空隙，夹起翅膀，腾空飞起逃跑了。暮然要上前去追，却被灏希拦住了。

　　“够了，他没了那三根羽毛，已经不会再害人了，他毕竟是西王母的属下，我们同是道家之人，凡事不要太过赶尽杀绝。”

　　暮然看着灏希的眼睛，愣了一会儿，才慢慢的放下手中兵器。

　　“人偶活了！啊！不是，是公主活了！”沈老爷已经被吓得嘴巴都不利索了。

　　只见公主浑身的冰霜退去，他缓缓的睁开眼睛，是的，是那双如水一般温和眸子，和那真善美的眼神。这时，刚才那只领头的喜鹊缓缓地飞向她，几缕淡淡的光令他化成的飘渺的人形，是个文雅的年近三十的男子，他微笑着，公主望着他，眼睛中出现了一潭晶莹。嘴巴一张一合，半天才叫出那个名字：

　　“程宽……”

　　男子微笑地点点头，双臂将公主扶了起来，走下了冰台。

　　“程宽……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他依然微笑着，那笑容如此的温暖，可以化掉周围所有的寒冰，望着公主的脸庞，他轻轻的摇摇头。轻轻地抚摸着公主的脸庞。化去公主的晶莹的泪水。

　　“基御，请原谅，我无法完成我的承诺，不能陪你继续走下去，我会，在遥远的地方，永远守护着你。”说完，他的身体渐渐的化成一缕缕光芒，飘然散去。

　　公主悲痛欲绝的紧紧抓着他的手，却最终是双手空空，眼睁睁的看着那光芒飞走，走向那遥远的天边。她泪如雨下，想追出去，却跌倒在地上，因为长期的封闭，他的身体已经非常虚弱了，连路都走不动了。郝玉珏冲上去，扶住公主，安慰着她。灏希也收起了法器，走过去，将一股真气注入公主体内。

　　“他的身体太虚弱了，需要几个月来补养。”

　　郝玉珏点点头。他又看向带雨梨花般的公主。那副断肠的哀伤。

　　“原来，程宽在三足乌袭击你的时候，挺身而出，为了救你，牺牲了自己的生命，但是，他临死前，血溅在了喜鹊身上，强大的要保护你的意念，史得他的魂魄附在了喜鹊身上，一直守护着你，直到现在才返去超度。”灏希仰天长叹，“所以……公主殿下，请你一定要珍惜自己的生命和身体，元气满满的活下去，不要辜负了爱你的人啊。”

　　公主看着灏希和暮然，又看看郝玉珏，微微的点点头。

　　事后，王国和公主对兄弟二人大加感恩戴德，对于赏赐之类，他们完全没兴趣，好意也都谢绝了，他们还要继续去云游天涯。而沈家也恢复了以往的太平。公主很快就恢复了体力，这段公主和画师之间的故事也被民间传为佳话。

　　临离开南国的那天，基御公主和郝玉珏去送了他二人。

　　“尽管已经说了很多遍，但是，真的谢谢二位。”公主说道。

　　“太客气了，这是我们职责。”暮然笑笑。

　　她点点头，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她深深地呼吸，望去天空的那抹暖色的夕阳，绚烂的彩霞，还有归巢得飞鸟，那样和谐美丽的景色，她知道，那个人，就在那里，在哪美丽的天的尽头，遥望着她，守护着她，令他永远都不觉得孤单，永远不会……

　　走在路上，灏希也望着那夕阳，暮然摇摇头打趣道：“师兄，看来这次的下山征程，比我们想象的要艰辛啊，你不会倦了吧。”

　　他嘴角扬了上去：“我才不像你。”

　　暮然挑起眉毛：“我？我怎么了？话说回来，我总觉得你有点冷冰冰，不尽人意，我们是天师，替天行道嘛，也不用给人感觉这么难以接近啊，再说了……”

　　“闭嘴，吵死了……”

　　“……”

　　他俩的身影伴随着马铃声，渐渐的消失在了那遥远的路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