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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孩子气 ...


  •   一顿饭,各人吃的心思各异。

      饭后琳对格道:爷爷让你打电话回去。

      尼古先生不会给格打电话,只会在尼古老太太给孙女打电话时插上一两句:混小子离开家就把我和老婆子忘记了,也不知道是谁抚养他成人……

      琳不耐烦听爷爷的唠叨,每次都会直接说:我一会就让格打电话回去。
      格拿出手机,手指轻轻滑过屏幕,找出号码回拨。

      “爷爷?”

      “哼,还记得我是你爷爷啊,艺术家居然也有闲工夫打电话回家。”

      格沉默,自从他离开帝都,每回打电话开场白都是这一句。

      尼古先生也不在意格的反应,道:“你奶奶真是年纪越大,心思也越大,现在都不下厨了,整天往剧组跑。家里的事都是我在打理。杰尔会叫人了,比你小时候有趣多了,就是喜欢抓人头发咬人手,这孩子是不是有多动症呢,只要醒了,就不会老老实实呆着,总要……”

      格继续沉默。

      尼古先生接着说:“格里家的孙子也不知道干的事什么职业,三天两头回来,陪着老家伙,周末还推着他去北海园看车展,说要给他买新车呢。欧家老头前天才得了个新的棋谱,已经在我面前炫耀了三回,那点破东西也值得高兴成那样。”

      格把手机换到左耳听着。

      尼古先生又道:“别人养儿子都是养老送终的,我儿子早早撒手人寰,留下我和老婆子还得为他操心儿子。孙子养大了又不归家……”

      “我明天回去。”

      “你以为我稀罕你回来啊,你爱回不回。”

      格不是不愿打电话回去,只是每次他爷爷都能在耳边东拉西扯把家里的事里里外外说上一遍,把邻居的事嘀嘀咕咕讲上一些,国家政治敏感事件国际新闻胡乱评论一通,前前后后能说上一个小时,还不准挂电话,要不然下一次变本加厉说的更长。

      除非告诉他自己要回去他爷爷才会主动挂电话,可是不可能每一次打电话都是告诉要回去的。
      当然,回家后是当面接受他的荼毒。

      有时候格睡醒一觉电话那头还在讲。

      有时格打回去的电话是奶奶接的,爷爷不在,事后不知道还好,知道了那必要再打一个回去,要不然奶奶会被他闹得不得安宁。

      他永远重复一句话:格打电话回来你居然不告诉我。

      更多的时候奶奶不搭理他,无视他,该干嘛干嘛,他也是有办法的,他会在晚上放爵士,自己还唱起来,尼古先生是大嗓门,老当益壮,不减年轻时风采,吼起来激情澎湃一个小区的邻居都能听见。邻居怨声颇大,对尼古爷爷经常发疯的投诉电话就没停过。

      年纪大了,尼古奶奶不再像以前那么约束他,也没那精力陪他折腾。没办法,只能给格打电话,格常常是听着尼古爷爷的电话入眠。

      老年人太寂寞要不得。

      格现在已经养成定时打电话,每次电话要和爷爷通话的习惯。

      自从有了杰尔尼古先生才消停些,最近不知受什么刺激了,又复发了。

      电话时间提前了两天。

      格放下电话,揉揉太阳穴。

      想起还有位在卧室里一样无理取闹的,去厨房端来给普莱准备的午饭,上楼。

      普莱这性格也算奇葩,三十岁的人了,心情不好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饭,不理人,一个人生闷气。

      起初大家对他是千哄万哄,他心里别扭着要发一通脾气才算好。时间长了,没人有那耐下性子在他每一次发脾气时说好话。谁也不欠谁的,凭什么每次要屈身迁就你。

      如果别人选择了无视他,他阴沉着脸出来时大家全遭殃。

      有一次在水果舞会结束后他的狐朋狗友没走,在这休闲度假,晚上玩牌吹牛,烟雾缭绕中也不知谁不小心说了句:“自尊心强死要面子的老男人你们千万别得罪。”

      “是啊,上个月钟老板穿了件红衬衫招摇过市,下面人讽刺一句‘红猴子’被听见了,就派到罗兰山区挖煤了。”

      “嘿,你别说真有点像红猴子。”

      又一个不知所谓的人小声附和道:“这里面的人物得加上普莱一个。”

      “没错,你说普莱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我爸常在家唠叨我妈更年期症状:抑郁、多虑、情绪不稳定、易激动,这是病得治。你看以前普莱折腾归折腾,好歹三言两语就过去了,现在那是说到年龄和刺猬差不多,谁碰谁挨扎。”
      “是啊,”说道这里众人想起普莱的手段齐齐打个激灵。

      普莱端着茶杯出来站一会,拂袖而去。

      众人玩的忘乎所以,第二天发现普莱异状也没在意。

      然后,这群养尊处优的少爷先生们吃了一个礼拜的馒头青菜。

      老话说的:油腻的东西吃多了,要清清肠胃。

      普莱让人把他们车里的油全放了,山下拦着不让人上来,他们被困在别墅里。而所有食物水果都不见了。

      你说走下山?

      可以啊。就看你能不能坚持了一天不吃东西下山了。

      放他们下山时,个个面如菜色,憔悴不堪。发誓以后再也不来参加舞会了。

      对于他哥哥经常头痛这个问题,美莱曾说过:男人嘛,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

      格失笑,谁说过,每个大人心里都住着一个孩子。

      普莱有时就是孩子气,生病了生气了不开心了要人哄着,说些软话,不能不搭理他。
      敲门。

      门内传来普莱气急败坏的声音:“滚,我现在谁也不见。”

      格仿若未闻,道:“我进来了。”

      普莱的卧室足有八十平,装饰的极为舒适奢华。

      普莱正斜躺在沙发上,毫无形象可言。茶几上的物品全被扫落在地毯上。

      普莱手里端着杯红酒自饮自酌。

      25岁后,普莱也不再爱那纸醉金迷的消遣,爱上了品酒,各式果酒每至秋天都要让人酿上一些,留着自己品尝。

      每当心情不愉快的时候,就一个人把藏品拿出来整理一下,看一看,闻一闻,挑一种喝几杯。
      这是属于他一个人的乐趣。

      格把托盘放在普莱身边的茶几上,也不说话,到窗台下拿着喷壶给阳台上的君子兰浇水。这还是格在他二十八岁生日时送的。

      普莱不爱过生日,恨不得所有人都把那一天忘记,所以也不允许别人送礼物。那天独独收下了格的这盆植物,当然是在格说这是君子兰后才勉为其难收下的,等客人走了才喜滋滋的把它放在卧室里。

      君子如玉,温润端方,他想格应该是这个意思。他虽然做人做事不够君子,但是摆摆架子也像个谦谦君子。

      雨天怕淋夏天怕晒冬天怕冻,勤浇水常呵护,君子兰一直长得不错,第二年开花普莱还兴冲冲地打电话告诉格。

      29岁生日时,格又送了一盆君子兰,普莱照常收下,只是没人的时候问格为什么还送这个,去年那盆他养的好好的呢。

      格说:放你书房吧。

      普莱:……?有什么寓意?

      格平静无波的声音再次响起:君子兰,一昼夜能吸收1立升空气,释放80%的氧气,你天天吸烟,空调的存在让你几乎是四季关窗,你房间的空气需要净化。

      普莱:……!!

      自此普莱很少再打理卧室里的君子兰,格每次来倒是帮着浇水。

      ……

      格透过窗户看着漫步在花园里的一对璧人,男子高大俊逸女子玲珑俏丽,两人不知说着什么齐齐笑起来。

      自印的哥哥智死后,还从未看到过印如此轻松随意的笑容。

      得不到的看不到的回不去的永远是最好的最美的最难忘的,我们放不开那已逝的时光和那时候的自己以及陪自己走过那段路程的人。

      因而印总会陷入回忆之中,现在的日子对他说是黑暗的深渊,只有偶尔想一想那些过去的单纯无暇才能支持他继续走下去。

      须不知……须不知什么呢,他又有什么资格评判印。

      “你嫉妒了?”

      格扭头,普莱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他身边,看向楼下笑得欢畅的两人。

      普莱不想承认自己是因为被格忽略了心有不甘而过来提醒该安慰他这个心灵受伤的人。

      看到印他们忽然想起有一次听美莱小声说起格与印是一对的话来。

      印和格难道真有什么?要不然格刚才居然走神了。要真是这样可有好戏看了。

      格没理普莱神经兮兮的笑容,将手里的喷壶放回窗台下的矮柜子里,道:“你应该认识她。”

      “谁?”普莱仔细端详亚落,除了看起来长得还可以以外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他确定不认识这个人。“我该认识这个人?给点提示。”

      格洗了手出来说:“沈亚落。”

      普莱蹙眉,“沈亚落,”好像在哪听过。
      “六年前……”

      普莱猛然道:“是她!”他想起来了,沈继平的大女儿叫沈亚落。

      六年前,沈继平死了,沈亚落带着弟弟妹妹到帝都夏家哭闹过。不过这件事很快被压下去了,几乎没几个人知道,他也是那天恰好爷爷让他去夏家看看姑妈才知道的。格那时应该和印在学校里,怎么会知道?看来格为了道蓝斯家的小子下了不少功夫。

      “道蓝斯·博炎还活着吗?” 普莱盯着格看,想从他表情里发现蛛丝马迹。
      格依然面无表情,“我也很想知道。”

      我也很想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在哪里,过的好不好,为什么都不联系他。他从未相信博炎死了。那个一刻不动就不痛快,爱笑的整天充满活力的人怎么会死呢。

      普莱失望地收回目光,他们很少提起六年前的事,这是夏家和道蓝斯家的伤疤,也是上一次政治变动的一个爆发点。如果博炎没死,那么夏家在那场博弈中虽然赢了也和输没什么差别。毕竟道蓝斯家还有两个儿子,可是夏家的唯一的孙子夏知年死在了博炎的手下。

      而道蓝斯博炎是个纨绔。十六岁开始在帝都的销金窟里吃喝嫖赌仗势欺人欺男霸女。普莱以前并不关注博炎这个人,一是年龄的差距,二是因为他看不上博炎的行事作风,玩可以,那么低级的玩法实在让人看不上眼,像哗众取宠的小丑不值一提。

      所以一个纨绔和一个独子比起来孰轻孰重显而易见。

      传闻博炎荤素不忌,既喜欢妖娆妩媚的女人又喜欢听话乖巧的男孩。

      想到这里普莱忽的笑了,饶有兴趣地问:“我听说你俩做过?那时候你才多大,十四岁?”

      说完这句话普莱意识到传言真是不可相信了,博炎有恋童癖?还是饥不择食连身边的人也不放过?再不放过也没那本事能对格做些什么,三岁看老,就算他们俩交好,格这脾性凭博炎那点手段是降服不了的。

      他向后退一步,离格远一些,太大意了,他刚才居然忘记了属于格个人的奇特属性,与格在一起看着格平静无波的眼眸总会不知不觉说出心里的所思所想,所以自认识格以后,心情苦闷生活无聊工作烦躁有倾诉欲望时总会第一个想到格。

      这真是诡异!

      不过话说回来他还没听过格的八卦呢,格洁身自好的不像正常男人。

      格一向不屑于说谎,所以会不会知道真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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