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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成长的烦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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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沿着小道上山,正是瓜果成熟的季节,满山的果香,令人垂涎也令人沉醉。
远远的就看见格在躺在山坡上睡觉,头枕着双手,十分悠闲。身旁的画纸被风吹落了一地,头顶的苹果树上果实累累。
阳光明媚,天高云淡。
真像一幅画!□□里赞叹着。
这哪是苦行僧呀!□□里羡慕甚至嫉妒。
说格是苦行僧并不是没有依据的,格吃素,一格礼拜中只给自己安排了一顿荤菜。不喝酒,不吸烟,不赌博,也不交女朋友。可以说除非必要不参加任何娱乐活动。
按时起床按时睡觉,一天的主要事情:运动、弹琴、画画、看书。
这是生活中也是周围人眼中的尼古格。
……
不一样,真的不一样,格一个人的时候总会做一些出人意料的事。
就如现在格明明有洁癖,却毫不在意地躺在草地上。如果此刻有一群人躺在这里,格会毫不犹豫的离开。
千万不要问为什么,他会告诉你:这里空气太差。
格有动物般的嗅觉和强大的领土意识,他不会主动侵犯别人,但若别人来侵犯他,后果不是谁都能享受得了的。
他羡慕格,琳与格其实是一类人,不,他比琳更自由,更不拘一格。琳能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放声地笑,大声的争吵,肆意的玩闹,都是因为尼古家还有一位叫格的少爷。
他刚到帝都那会,表哥带着他和哥哥认识帝都圈子里的人,那是他第一次如此切身感受身份决定一个人的命运!与人相交首先看的不是一个人的品质,而是他所拥有的的身份和地位。他在达门市时人际关系交往都很单纯,多数都是同学邻居。
哥哥从小就是什么都出色,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哥哥身上,他就被忽略了。其实他成绩也不错,也很努力,小时候特别希望家人能夸夸他,只是即便他拼命追赶,他也不如哥哥,他所有的一切在哥哥的光环下显得暗淡无光。
他嘴巴不甜,也不擅长交际,不能把人逗得开怀大笑,不会弹钢琴,不能帮父亲处理事情,母亲有什么困扰也不问他,他几乎成了家里的隐形人。
久而久之,他有些自暴自弃。反正都没有人在乎,他的努力有什么用呢?
十岁那年,家里来了一位女士,母亲称她库妈妈。
库妈妈和蔼慈祥,安静祥和。
印有不开心的事就会对库妈妈说,库妈妈是一位很好的听众,她坐在那里,耐心着微笑着听你说,也不发表评论,也没有建议,更不会表示安慰。
有一天库妈妈突然问:为什么非要和哥哥比呢?
是啊,我为什么非要和哥哥比呢。
其实我也不一定非要和哥哥比。我其实很崇拜哥哥。我该以哥哥为傲,别人家里可没有那么优秀的哥哥呢。很多人都羡慕我呢。
库妈妈听我这样说,笑了,眼神里却流露出失望,那时我太小还不懂。
后来他有了自己的朋友,自己的小圈子,就没那么在意哥哥了。
来到帝都后,表哥不仅带上哥哥,还带上他。
家里人说他不行,他自己也认为不行。
表哥却说:像他们这样家里,每一个孩子都应该有与圈子里人打交道的能力,大人有大人的圈子,小孩有小孩的圈子,少年也有少年的圈子。要培养家里的每一个成员,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也许就是你不在意的某一天就能又意想不到的收获。
家人的转变,环境的落差,观念的打破,让他很不适应,也很无措。走到哪都要比一比家世出身,他很不喜欢别人打量他的目光,他没办法再做那个隐藏在在哥哥后面的男孩,没办法就这么窝在自己的小窝里看书做模型,也没办法单纯的交朋友。他被推到了舞台前面,单独面对各种各样的如同X射线能穿透人心的目光,面对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人际关系。
他努力适应这种被迫式成长,尘封属于童年的记忆。
“印。”
印回过神才发现已经走到格的面前,格已经站起来,正一张一张小心的捡起地上的画纸,再没有了刚才的慵懒。仿佛那只是你的错觉。
你看,格就是这样,把所有的另一面都藏起来,一个人时独自品尝,留给别人的永远是冷冷淡淡的模样。
他明明是家族中这一代唯一的男孩子,寄托了家族复兴的希望,就在众人都期待着尼古家的小少爷如何大展身手,为尼古家博得一席之位时,他却潇洒转身毫不留恋的离开帝都,既没有进入军政,也没有从事法律经济,他选择了艺术,当时可是惊掉了帝都一地的下巴。
就连他也想象不出格拿起画笔是什么样子。
记得那年暑假,他每次去找格,都能在尼古家门口听见尼古爷爷中气十足的话语。有时是语重心长般训人的,有时是苦口婆心般规劝的,有时是恨铁不成钢般的叫骂,有时甚至是声泪俱下的哀求。真真是闻着伤心听者流泪,无一不表示尼古爷爷的不甘!
不甘又能怎么样,格依然离开了帝都。
□□情有些低落,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他不能像格一样义无返顾地离开却也不能毫无怨言的留下。
他常常胸口闷得发慌,不安着,担心着,他害怕让父母失望,害怕周围人异样的眼光,害怕自己不能坚持到底。
因为有所顾忌,所以永远无法摆脱。
尽管在别人眼里霍尔家的印温和有礼,谦逊谨慎。
印在草坪上坐下。
“怎么提前回来了,不是明天的吗?”格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淡淡的,带着一片冷意,像山涧里开出的野花,孤芳自赏。像空谷里盛开的幽兰,独自芬芳。
“格,你好像永远都不担心?”印问了一个不想干的问题。
“担心什么?”
格,我也不知道我在担心什么,自从哥哥去世以后,家里人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可是他们说的政治商业、军队我统统不喜欢,我也不擅长权术,为人也不长袖善舞,我的理想是做一名摄影师,可是他与他的梦想早已背道而驰。
“格,现在很累,格,你会一直在吗?”
父亲又打电话来催他回去,印很累,应付长辈很累,应付外面形形色色的人很累。
好像永远回不到过去了,越长大烦恼越多。成长并没有让他越来越自由越来越快乐,反而越来越被束缚,越来越有更多的压力。有一个无形的牢笼他挣脱不开。
无处发泄,每个人都忽略了他的想法,仿佛理所应当,没有人问一问他愿不愿意,累不累,开不开心?
不停地有人在后面督促。
不时有人一脸惋惜地看着他,悲痛地说着你哥哥曾经做得怎么样,你哥哥又是多么优秀。
□□里一片茫然,他究竟在做些什么呢?他放弃了所有又得到些什么呢?要怎么做才能让他们都满意?
格不说话,转身看他,看着青年不算成熟的脸庞,看着他迷茫的眼,感受着他片刻的软弱。
没有人会相信霍尔家的小少爷曾经是个多愁善感的孩子。他善良又矛盾,柔软又坚强。
他会对着春花微笑作诗,会为着无家可归的猫咪担忧,会在下雨的季节里忧郁悲伤,会为着校园里同学的不公而愤慨。
可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你在享受他们提供的富裕生活、优越环境的同时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你享受的越多承担的也就越多。
不要妄图逃避。
每个人生下来上天就注定好了命运,我们只要按着轨迹走下去就好了。
如果你想与命运抗争,就拿出胆量和勇气,决心和毅力。如果无法抗争,而不是无力抗争,也不要被命运摆布,要把一切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格,如有有一天我们意见相悖怎么办?”印苦笑,大脑总是控制不住向乱七八糟的方向伸展。
“与其担心还没发生的事,不如做好眼前的事。”
与其担心还没发生的事,不如做好眼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