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疤》茨微格

2、第二章 伤疤-第二

　　伤疤-第二章
　　今天是大块头男人郭先生复诊的最后一天，他显得很满意，所以又给甄小姐一笔钱。
　　郭先生应该是个很有钱的人，因为他出手实在很阔绰。
　　“我早年做了一笔买卖，赚了很多钱。”他也不避忌，“也认识了很多朋友，甄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忙，一定要告诉我。”他说。
　　甄小姐当然需要人的帮忙，每个顾客走后，她都会请他们帮她做一件事。
　　“这个钱你拿回去。”甄小姐说，“上次你已经给得很足了。”她缺得不是钱，是信息，“我想请郭先生帮我留意一下。”
　　“留意什么？”
　　“留意一个人。”甄小姐说，“一个右边肩头有伤疤的人，男人，他曾经受伤，肩头有些倾斜，25岁左右，是右肩头。”甄小姐又强调了一次。
　　找一个人就像大海捞针，所以她需要每一滴海水的力量，即使希望可能很渺茫。
　　“好。”郭先生很爽快，“我认识的人不少，希望可以帮你找他出来。”
　　送走郭先生，小林走了进来，“他好像很高兴。”
　　“当然，他的伤疤都消失了。”
　　“消失了，下次还会不会再受伤？”
　　“应该不会了，因为伤过的人已经偿到受伤的滋味，下次就会加倍小心了。”
　　“但愿这样。”小林感叹道，“奇怪他一个粗犷男人也会那么爱惜外表。”
　　“也许他不是怕自己看见，而是怕别人看见。”
　　“就像许小姐？”小林说。
　　“不错。”甄小姐说：“不知道她和她爱的人进行得怎么样？”
　　“你可以打电话问问。”
　　“顾客走后，我一般不主动联系他们。只等他们联系我。”甄小姐补充了一句。
　　小林好奇地问：“为什么要等他们联系你？”
　　“我都拜托他们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留意一个人。”
　　“一个很重要的人？”
　　甄小姐说：“很重要。”她叹口气。
　　小林没有问怎么重要，“还没找到吗？”
　　甄小姐摇头，“人海茫茫。”
　　“所以你就在这里等？”
　　甄小姐点头，忽然她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有点不耐烦，“你很清闲。”
　　“我说过我刚辞职了，所以没事干，想帮你的忙，你却不肯。”小林很惋惜地说，“不要工钱还不肯吗？”
　　“那怎么行？”甄小姐说，“你吃什么？”
　　“我有点积蓄。”小林说，“如果你觉得我干的好，再考虑要不要给我薪水。”
　　“这倒是不错的主意，不过，我还要想一下。”
　　小盐走了过来，“他一定又是在说服你收他做徒弟。”边说边瞪着小林。
　　“这次他的要求更低。”甄小姐笑说，“他只求付出，不求回报。”
　　“这么伟大！”小盐不相信地看着他，“我看你不知道有什么居心。”
　　小林一副被她气死的模样，笑着说：“是啊，我居心坏得很，谁叫小盐妹妹长得那么可爱，柳下惠也会忍不住。”
　　“你——你好坏啊。”小盐转过身去不理他。
　　一个女人说一个男人坏的时候，说不定心里正希望他坏呢。
　　甄小姐想，这个小丫头说不定真是思春了。
　　可不知道人家是怎么想。甄小姐看了小林一眼，发现他只微笑，并不说话。这个样子的他，看起来又不是那么小，有点成熟男人的味道。
　　“怎么样，我可以帮你弄弄机器，男孩子做起这些事来要比女孩子轻松。”小林说。
　　“说的也是。”小盐也说：“机器坏了，要拆去修的时候，就省得找男工。”忽然发现自己在帮着小林说话，小盐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就是。”小林看小盐一眼，目光充满感激。
　　甄小姐还是没决定。
　　这时刚好有人进来，应该是今天的顾客。甄小姐刚好有借口逃避他们两人的目光攻势，就出去见顾客了。
　　“我可再不帮你了。”小盐说。
　　“刚才那样我已经很谢谢你。”小林笑道。
　　这时他们听到外面有人用很凶的语气说话，便匆匆赶了出去。
　　他们看见一个男人，50左右的男人，甄小姐正被这个人抓住，她脖子上还架着一把尖利的刀。
　　“你快放开她！”小林向男人喝道。
　　甄小姐眼睛看在刀上，打了个冷战，汗水从她的额头留下来，可是她没有喊，说：“你是谁，我并不认识你，更加跟你无冤无仇。”
　　男人嘿了一声，样子更凶恶，“你当然不认识我，可你认识我妻子。”
　　“你的妻子？”
　　“前两天找过你的那个女人。”
　　“你说的是许小姐。”甄小姐想起来，“但是她并没有丈夫。”
　　“她撒谎。”男人很激动。
　　“但这关我什么事。”
　　“关，当然关，是你将她变成那么漂亮的。”
　　小林笑道，“难道你喜欢自己的妻子是个丑八怪吗？”
　　男人盯了小林一眼，“没有一个男人喜欢自己的妻子是丑八怪，但是也没有一个男人喜欢戴绿冒子。”
　　“你是说你戴了绿冒子？”小林说。
　　“是，那臭婆娘让我戴了绿帽子。”
　　“那的确该死。”小林又说。
　　男人吃了一惊，“你说这个女人该死，还是我老婆该死？”
　　小林说：“都不是，当然是另外一个男人该死。”
　　男人不明白，“为什么说他该死？”
　　“因为他抢了你老婆。”
　　“不错，他真该死。”
　　“不过有一个人更该死。”
　　“谁？”
　　“你。”见他好像很不明白的样子，小林又说：“你不好好守着自己的老婆，让她给你戴绿帽子，既然戴了，不去追那个男人，反而跑到这来，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算什么男人。你说你该不该死？”
　　男人想了想：“你说的也有道理，我的确该死。”他忽然变得很沮丧，几乎哭了出来。
　　趁他这松懈的空隙，小林一个箭步上前，用力推倒他。那刀被格开，等男人发现，甄小姐已经脱离魔掌了。
　　可是小林离刀还是很近，所以被男人划了一刀，手臂流出血了。
　　见了血，那男人忽然就很害怕了，呼喊一声，踉踉跄跄地逃了出去。
　　“你流血了。”甄小姐慌忙扶住他的手臂，第一次，她觉得有些恐惧，看见这么多的血。一个年轻人流出来的血，又是特别的沸腾。
　　但医生即是医生，甄小姐很快拿出器具药物，帮他止住了血。
　　小林还是疼得咬牙切齿。但是他依然有心情开玩笑，“糟了，以后会不会留下一个疤？”
　　要不是看在他受伤的份上，小盐就打他了，“傻瓜，你不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谁？”
　　甄小姐却没笑，她神情还是很担忧，“刚才真是很危险。”
　　“还好，只是受了一点点伤，不要紧。”
　　反倒是他安慰她。
　　“太谢谢你了。”甄小姐说。
　　“那这次去疤手术就免费？”小林笑道。
　　甄小姐这才笑了，“当然，你不要我赔偿就不错了。别担心，我刚才帮你止血的时候就已经帮你进行了去疤手术，因为伤口不深，又是新伤，所以手术非常简单。”
　　“真了不起。”小林说。
　　“你才了不起呢。”小盐说，还是心有余悸，“你刚才啊，简直不要命。”
　　想到这里，小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是，她忽然又责怪自己，这样小气，刚才是生死关头啊。
　　“我只有一个请求。”小林不放过机会，虽然这不是很君子。
　　甄小姐知道他想说什么，这次她明显软下来，但是还是没说什么。
　　“你啊，真是个机会主义者。”小盐说，然后在他耳边悄悄说，“我看甄小姐大半会答应的。”

　　甄小姐请他们吃饭。
　　她要谢谢小林，要不是他，恐怕她早就没命了。
　　“没想到那个女人已经结婚了。”小盐说。
　　“她撒谎只是想去见一个人。”甄小姐说。
　　“这样做也没有错。”小林忽然说。
　　“没有错。”甄小姐说，“要是我，我也会这样做。”
　　小盐就不理解了，“那么是刚才那个男人的错？”
　　“也不是。”甄小姐说，“也许都不是。”喜欢一个人，有什么办法呢。
　　“甄小姐在感叹什么？”小林看着她，有点好奇。
　　“感叹青春易逝。”
　　“你还不老。”小林笑道，“很多人比你老。”
　　“也许他们都在感叹。”甄小姐说，“你说许小姐和她爱的那个人结局会怎么样？”
　　大家都在想。小盐说：“许小姐等了那么久，花了那么多钱去除脸上的皱纹，为的就是见他一面。她不会那么容易放弃的。”
　　“也许女人就是这样，天生有一股韧劲。”甄小姐幽幽地说。
　　“就像你。”小林说，“你找的那个人，是不是也找了很久？”
　　“小林！”小盐喝止他。
　　甄小姐摆手，笑道，“没关系。”
　　“那个人一定很幸福。”小林的语气有点酸，不再说什么。
　　小盐发现小林不是滋味，她的心里也不是滋味。
　　甄小姐在想，今天下午真是好险，要不是小林在，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有一个男孩子做助手，似乎就有这些好处。
　　也许她应该答应让他到铺里来。
　　于是甄小姐说，“来，喝点酒，庆祝我们多了个新同事。”
　　“新同事！”小盐惊呼，看小林。
　　小林正一脸欢欣呢，“你是说，我可以到你铺里帮忙？”
　　甄小姐点了点头，“我可是很严格的，要是做不好——”
　　“你就打我屁股！”小林笑说。
　　小盐说：“甄小姐可不喜欢打人屁股，她喜欢拧人耳朵。”
　　“胡说！”甄小姐笑了，“我什么时候拧过人的耳朵？”
　　“甄小姐不拧人的耳朵，却拧猪头的耳朵。”小林说。
　　小盐跳起来，“哎呀，你说谁是猪头！我看你才像猪头呢。”二话不说，就是一顿毒打。
　　小林扶好被打歪的眼镜，说：“不跟你玩了，你是个蛮不讲理的女人。”
　　甄小姐觉得他们真是好玩，以后一定不会闷。
　　他们吃饭的地方是一个海鲜餐厅，东西很好吃，人也很多，是很容易碰见熟人的。
　　看，前面正走过来的是谁？
　　“那不是郭先生吗？”小盐说，“好神气。”
　　“他的伤疤不见了。”小林说。
　　郭先生已经看到了他们，正大步向他们走过来，跟在他后面的，还有一个美丽的妇人。
　　“这是我的老婆。”郭先生说。
　　郭太太看着甄小姐，又是感激又是佩服的表情，“你就是甄小姐，真是太感谢你了。”
　　郭先生抱着太太的肩膀说：“要不是你，我恐怕不会跟我老婆团聚。”
　　甄小姐笑道：“没想到我也有功劳。”
　　“你的功劳最大了！以前我做错了一件事，我老婆生我的气，与我分开，后来她说要是我把身上的伤疤都去除了，才会原谅我。哎，这疤就像我的罪孽一样，是根本无法去除的，我以为我应该死心了。没想到，我听朋友介绍了你，又才燃起我的希望。”
　　“呵呵，你把我说得像神仙一样。”甄小姐笑笑。
　　“可不是吗，你就是生神仙。”郭先生抱着太太，两人都好不幸福的样子，让人非常羡慕。
　　“我听你说要找一个人，所以特地来告诉你一些消息。”郭先生说。
　　甄小姐一听，整个人醒了醒，急切但又聚精会神地听。
　　“他大概也就25岁左右，右肩有点倾斜，那天我使了一些法子，看到上面的确有个疤。”
　　“他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甄小姐有一连串的问题想问，可是她忍住了。
　　郭先生说，“他叫叶风，住在X街。”他掏出一张纸，“这是地址，你可以去找他。”
　　“叶风？”甄小姐喃喃地，似乎嗅出点什么味道。
　　一个人漂泊在外，如果他不想记起以前的事，更快乐地生活下去，他通常会换一个名字。
　　名字只是个符号而已。
　　而仅仅是符号，甄小姐也能嗅出点什么。
　　叶风叶风，一叶随风，不就像一个人漂泊的生活，一个人孤零零的生活？
　　“你最好白天去找他，因为他晚上通常不在，他是个调酒的，背景好像不太好。你最好找一个人陪你，那家伙似乎很凶恶。”郭先生提醒她。
　　甄小姐大概已经听不进去了，她现在只想去找人。
　　“大概要明天了。”小林说，看甄小姐的样子，真怕她现在就会行动，她到底一个女孩子，是很危险的。
　　小盐说：“明天我陪你去吧。”希望这真是甄小姐要找的那个人，小盐会替她感到高兴的。
　　甄小姐看看天色，夜幕已经完全降临，有星星在空中闪烁，似乎也比平时美丽一点。
　　尽管还没看到人，甄小姐感觉那人就在她面前，所以她很欢喜。
　　“你看，我们甄小姐也有思春的时候。”小盐说。
　　小林不说话，兀自喝起酒来。
　　小盐觉得他不是很高兴。当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陶醉的时候，另一个男人忽然不高兴，那是不是代表点什么？小盐这样想的时候心里也跟着不高兴。
　　但是她又想，这是没有可能的。
　　甄小姐说：“明天我才去找他。”她的目光有着平时难得一见的神采。瞎子也看得出，她多么在乎这个人。
　　小林不是瞎子，小盐也不是瞎子。
　　甄小姐在乎一个十几年不曾见面的男人，那是的的确确的事情。
　　并且谁都知道，她一直等的就是这个人。
　　说不定就是叶风。
　　但是世界上说不定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第二天，甄小姐实在没心情接待顾客，一心只想去找那个叫叶风的男人，所以店铺挂起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小林说：“要不要我陪你去？”
　　甄小姐想了想，觉得多个人多一份照应，“也好。”
　　小盐说：“我也要去！”
　　这回甄小姐觉得不太好了，三个人，风风火火的，以为是干什么呢。“你还是乖乖地留在家里听电话吧。”
　　小盐努努嘴，觉得很委屈。
　　小林笑笑，说：“回来给你买个大西瓜。”
　　“又是西瓜。”
　　“哈密瓜也行。”说完上了甄小姐的车。
　　车子飞快地绝尘而去。
　　今天真是好天气，阳光明媚，车子穿行在林荫大道上，有风将树叶轻轻吹落，落在窗边。
　　没人能形容甄小姐现在的心情。
　　一种又急切，又害怕，又兴奋的心情。
　　坐在她身边的小林说：“见到他，你第一句话会说什么？”
　　“我会说好久不见了。”甄小姐想也不想地说，好像练习了好多遍。
　　小林笑道，“我以为你会说，我找得你好苦。”他的语气有点酸酸的味道。
　　但是甄小姐心情不错，没有注意。“我不会那样说，因为等一个人，不一定很苦。”
　　“你是说你等得不苦？”
　　“也许有一点点。”
　　“你为什么要等他？”换了别人一定不会这么问，因为答案应该很明显的。
　　但是小林的确是这样问的。
　　甄小姐笑了笑，“因为我欠他的。”
　　这个答案又是出乎意料的，也许每个人都会以为，甄小姐等的是情郎。
　　不，这个人，不是她的情郎，是她最亏欠的一个人。这是个秘密，所以她没有对小林说。
　　奇怪地，小林也没有问下去。
　　他说：“那你准备怎么还？”
　　“用我一生来还。”甄小姐说得那样理所当然，似乎这问题她以想了千万遍，如此肯定。
　　小林不是不耸动，“可是，也许他并不要你的一生。”
　　“他也许会要我的命。”甄小姐的答案还是那样肯定，但是一点恐惧也没有。
　　小林又是怔了怔，“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
　　“你知道还去找他？”
　　“也许我本来就不想活。”这句话，甄小姐用开玩笑的口气说。
　　小林笑了，“没有人不想活，特别是一个花样年华的女人。甄小姐你真会开玩笑。”他不相信的样子，“说不定刚才你也是编故事。”
　　甄小姐不说话了，只微笑。
　　也许把话说出来了，她这时的心情多了一份舒坦。
　　就要到了。
　　车子在一个院落外停下来。
　　这是一个有点破败的院落，长满了牵牛花，牵牛花上又结满了蜘蛛网。
　　院落里面有一栋房子，很旧的样子，墙壁已经剥落，砖头都赤裸裸地露出来。
　　门是关着的，并没有在外面上锁。
　　甄小姐敲了敲门，没有人应，敲了几次，仍是这样，忽然后面有一个声音，说：“你找阿风吗？他不在。”
　　是一个女孩子，扎着马尾辫，但脸上却涂满胭脂，像个猴子屁股，眼影划成深绿色。
　　“你说他不在？”甄小姐问，“那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女孩子打量他们，说：“不知道，也许你可以到酒吧看看。”
　　他们依照女孩子给的地址，找到了那间酒吧。
　　酒吧一般是在晚上客人才多，所以很多酒吧白天一般不开，可是这家是开的。
　　甄小姐问柜台一个男人，“这里有个叫叶风的人吗？”
　　那男人说：“你是谁？”
　　“我是来找他的人。”甄小姐说。
　　“来找他的人太多了。”那男人不耐烦地说，“他不在。”
　　“那他在哪里？”甄小姐问的有些急噪。
　　男人大声说：“我又不是他，怎么知道！真是的，那小子就会惹麻烦。”
　　甄小姐吃了一惊，“你说他惹了麻烦。”他的麻烦，就是甄小姐的麻烦。
　　男人不说。
　　小林拿出一包烟，请他抽。
　　“那小子不知道惹谁了，昨天跟人家打架，估计躲到哪里去了。”
　　“那他晚上会到这里来吗？”
　　“不知道，不过他再不来，老板就要炒他鱿鱼了。”
　　甄小姐马上露出担忧的神情，谢了那男人，和小林走了出去。
　　“也许明天再来找他？”小林说。
　　甄小姐可等不及了。“也许他今天晚上就会来。”
　　“你是说你要守在这里？”
　　甄小姐笑道：“说不定会撞见兔子。”
　　小林却不笑，“我怕你会遇见狼，而且是一群。”
　　“你以为我会怕吗？”甄小姐说。
　　“你不怕，我怕。”小林说。忽然意识到自己讲了一句不该讲的话似的，马上闭上嘴。
　　甄小姐看到他眼镜后面关切的目光，尴尬地回避了一下。
　　她想，刚才也许是看错了。
　　“你不必陪我在这里等。”她说。
　　小林看看周围，说：“也好。”
　　他走了，他居然走了，留下甄小姐一个人。
　　甄小姐忽然觉得身边空了，周围的空气也跟着空了一些，这种感觉似乎不太好。
　　不过她不在意，她只想早点见到叶风。
　　重新回到酒吧，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一心一意只等叶风。
　　叶风，这名字本来就很适合他。
　　只可惜，一叶随风并不是很幸福的状态，如果真的是他，她愿意用一生的努力使他幸福。
　　她欠他的。

　　甄小姐一直等到晚上，而且很晚，接近12点了。叶风还是没有进来。
　　“他大概不会来了。”柜台那男人知道她在等叶风，所以好心地提醒。
　　甄小姐觉得她还可以再等一会。
　　“像你这样等人，比较少见，现在的女孩子啊，一般比较没耐性。”男人笑道。
　　在等人方面，甄小姐的耐性的确比别人好一点。不然又怎会一等十五年。
　　既然十五年都等了，还会在乎这一个晚上吗？
　　男人只是觉得有点可惜，“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不怕找不到情人。”
　　“我不是找情人。”甄小姐的脸上有点热，当然如果可以，情人也是可以的。
　　但好像不大可能。
　　“他是我哥哥。”甄小姐说。别人一定不会相信。
　　果然男人显得很不相信，嘿嘿地笑，“这里找他的人都说是他妹妹，我见得多了。”
　　“哦。”甄小姐不再说话。
　　听男人的话，叶风应该有很多女人，不知道一会他出现的时候，是不是左拥右抱的。
　　甄小姐心里不是很好受的。
　　叶风你快出现吧。
　　“我看你还是回家吧。”柜台男人说。
　　这时外面有争吵声，似乎打起架来了，柜台男人马上跑出去，一边跑还一边嚷嚷：“叶风那小子也太过分，居然搞到酒吧来……”
　　叶风？
　　甄小姐也跟着跑出去，她真的很不希望在这种情形下和叶风见面。
　　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那的确是叶风，如假包换的叶风，正被一群人围在中间，那些人，个个凶神恶煞的，一看就知道不是正经人。
　　“叶风你这混球，叫了你多少次不要搞到这来……”
　　柜台男人叫他叶风，那他真的就是叶风。
　　由于他被人围困，所以甄小姐连他的脸都看不清楚。
　　但是他从人群中露出来的那个肩膀，甄小姐倒是看得清清楚楚，他的右肩有些倾斜。
　　他身体魁梧，所以稍微倾斜的右肩也掩盖不住那种气势，更无损他动作的矫健。
　　很快就有三个人倒下。
　　还剩下四个人。这四个人看见兄弟倒下，当然不会罢休，马上就向叶风围攻过来，而且非常拼命。
　　一旦有些松懈，就会像同伴那样被打倒，所以当然要拼命。
　　看不清楚叶风的表情，只知道他很快又打倒了一个。
　　可是就在他打倒一个的时候，另外那三个已经狠狠地抓住他，把他围了起来，他们都有结实的臂膀，不是那么容易松开。叶风挣扎的很多次，还是被抓得死死的。
　　甄小姐忽然拿起旁边一个醉汉手上的啤酒瓶，二话不说，冲过去，摔在其中一个人头上。
　　人们都惊呆了，包括叶风，还有那三个人。当然，被摔的那个用手抱着头，所以叶风趁机挣开来。
　　“谢谢你。”他没有多说，很快又进入备战状态。
　　因为那三个人更加凶狠了。
　　这也是意料中的事，甄小姐连花拳绣腿也没有，所以只好躲在叶风后面。
　　叶风这回还要多保护一个人，所以就更加危险。
　　甄小姐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晚了。她已经身陷其中。
　　现在三个歹徒专门夹攻她，她很快逃无可逃。叶风伸手来格开，可是慢了一步，歹徒已经先一步去抓甄小姐。
　　甄小姐快被他们抓住了，那一定是死路一条。
　　这时候忽然有人迅速拉了她一把，很用力，甄小姐整个人被拉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