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烟笼寒水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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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笼寒水月笼沙（四）
所谓的‘迎雪’节，是这异时空中非常重要的节日，来年稻田的丰收与否，便要看这天是否会下起漫天的鹅毛大雪。如若在这天下雪，便意味着雪神来到这凡尘，将来年的丰收富足、吉祥顺意赐于人间，漫天飞雪中，百姓们便会将寄与了美好祝愿的绵带系在树枝头，祈求着能够得到雪神的恩惠。
当然，等待着‘迎雪’节到来的两三天，我过得其实并不省心。卧房中的沉静时常会被三三两两结伴而来的女人打破，美其名约是想瞧瞧让季怡各眼相看的我，实则是想来瞧瞧我这野丫头凭什么魅力打动人，在迎雪节中可独领风骚，与张佩其单独处一室。
叽叽喳喳中，我当然也知道了不少张佩其的信息。斯文，儒雅，诗词歌诗歌赋无一不通，难能可贵之处在于还是位难得的怜香惜玉之人，难怪这园中的女子对他垂青，巴望成为他的“入帘之宾”另眼相待，脱离这万丈红尘的凄冷寒苦。对于我此次的“独占鳌头”，想来心中也是有所怨恨的。
对此，我只像平常那样笑笑。“慕名”而来的人想来是要对我失望的，我即无绝色天姿也无勾人媚态，有的只是一副略显聪慧的脸，而这恰恰也正是一般男人希望女人身上不应具有的神态，如此才更能显示出男人的气概。
任务却如箭发在弦，不得不完成。衣服已如我所愿赶制了出来，雪白的衣料由密至疏晕染着点点红色梅瓣。与众不同，向来最能夺得这类风雅公子哥的偏好...漫天的风雪中，如此的装束我竖信能引来张佩其异样的眼光。同时我也在赌，赌三天后，雪神定会光顾这充满着饥苦的人间，让浸淫雪中的我能达成心中所愿，取得这代表财富的玄玉扣。
等待空暇最是令人难熬，我的驼鸟心态又在做遂，想要暂时逃离这令人不安的环境。我向季怡说要一人走走，并再三保证会准时回园，这才趁着午休时间出园闲逛。由于毫无目的，步伐显得十分散漫，不时瞧瞧街边小贩兜售的物品。
我专心的瞧着小贩手中的小头钗，上等的紫檀木雕刻而成的梅形吸引着我的注意。不知为何，这异时空常常让我碰见梅样的饰物，似乎与它有着特殊缘份。拿起头钗，眯起眼对着阳光看去，木质折射出的朴实质感，让我决心买下。将钗插在头上，开心的笑起，我是个随时可以令自己开心起来的人，或许仅仅是因为一个钗，一朵花，一句话，或是一个梦，这种心性也让我看到了生活中的许多亮点。
身旁有个小孩，手顶着小风车快乐的跑过，咯咯的笑声随着他一路而去。“迎雪节”的到来让街道显得热闹非凡，熙攘的人群都带着会心的微笑。我也深受着这节日气氛的感染...脸上不觉中带着笑意。
街边的摊贩们不时向身旁路人兜售着商品，叫卖声流趟在这温润的空气中，让人陶醉。我身体左摇右晃，兴奋的穿梭在一个个摊位前，小风车，小饰品，小甜点，仿若回到了从前。
不留神，一个踉跄我摔倒在地，揉着碰痛着手臂，不爽的头顶上的人看去。此人三十开外，平淡的脸庞并不显得出众，却有着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势，站立于身旁两侧的仆人穿戴不凡，显然此人并非来自普通人家。
“姑娘，不知摔伤了你没有？”从眼前平淡面庞下吐露出的竟是非常悦耳的声音，低沉带着某种诱惑。
这时才想起，我竟还坐在地上，迅速的起身，我潇洒拍拍屁股，道：“没事，和大地亲近下，也不是坏事。”
一丝笑意荡漾在他的唇边，双眸闪烁着鹰般锐利。“姑娘没事就好，后会有期。”最后再朝我望向一眼，便消失于熙攘的人海中。
小小的插曲没能影响我逛街的兴趣，直至日落西山，我才惊想起今晚重要事情，一路小跑我朝丽春楼的方向奔去。
“唉哟！我的姑奶奶哟，你怎么才回来呀，存心想急死我们呀！”意浓玉指叉腰全然一副母夜叉的形像，见我仍旧是不言语，加重语气说道：“你还想不想见张佩其了？
“当然想见，这可是这段时间我唯一的目的。”我走近意浓身边，拍拍她的肩，全然一副担扰的样子“放心，意浓姐，我没忘记我的目标。你也别为这担心，小心生皱纹，你看看，脸上又长两条了。”顺势拿过雕花明镜，递到她手里。
“哪里！哪里！你这该死的丫头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不会....我的脸.....”她正拿着手中的铜镜，陷入了无我的状态中。
回到房内，锦被之上早已经放置好了定做的罗衫,叠制的折皱或隐或现呈现出绸锻的光辉，闪烁着人的眼眸。我坐在床侧，双手轻轻扶摸着它的光泽，放任着思想的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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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起身...我便被一群人簇拥着梳洗，眼看着周围三三两两的人将自己打扮成个开屏的孔雀。拿来镜子，看着其间浓妆艳抹的女子，虽有丝毫美艳却显俗耐无比，下意识便将挂在盆架上的毛巾朝脸上一抹，引来旁边女子的尖叫。
“姑奶奶，你发什么疯啊，为了你咱们这些个人都忙活了三个时辰了，你倒好，一抹脸，全给弄没了。”意浓叉着腰，泼妇形像十足“你说，你这小妮子今天倒是想不想见张公子了？你要不想见，咱们到此为止，也省得麻烦。”说完，一瞪眼，盯着我，真是怪吓人。
“意浓姐，你看！”我趁势指向自己早已被水打湿得花花绿绿的脸颊，“忙了三个时辰还把我打扮成了猴屁股，我是真正没法见人了。”
“你是没法见人，那咱们这些一清早便围着你团团转的人，便是活该受罪了。”意浓拿来湿巾，索性将我脸上殘余的妆容，一并擦去。
镜面中倒映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细白的皮肤上唯一显眼的便是那两道天然显浓密的眉毛。我顽皮的挑挑眉毛，道：“何需要如此的麻烦呢，依我看，只需点点唇色，扑扑红粉，便是可以的了。想那张佩其多少国色天香也是见过滴，索性打扮得清淡此，或许大鱼大肉吃惯了，倒会掂念起，我这清粥小菜来。”
身后的意浓神情略略一征，轻轻说道：“或许也不失为一条法子，想你本就姿色平平，倒也难以与人争艳。”
心里“扑”的一笑，暗想道：她倒是不失时机的提醒我姿色平平。
竟然如此，我便索性自己拿起眼前摆设的胭脂水粉，在脸细细的抹来。末就清粥小菜，何必硬将自己粉饰成燕窝鱼翅。
简单将自己上妆完，身边的人不知何时都已经退下了，若大的空间内突然回复到安静更显冷清，望向在一旁细心整理衣物的意浓，想着即将到来的末知，鼻子猛然间有了一丝酸楚。
“意浓姐，女人的第一次，真是如此值得珍惜吗？即便托付于相爱之人，谁又能料到何时他将改变初衷，若又是将它运用得到，取得所需，谁又能担保午夜梦回时，没有遗憾。你说这收与放之间，为何却是如此的折磨。”
望向窗外那光秃的树枝，在深秋的寒风间被吹得左右摇摆着。幽幽的说着此时心中对于末知的怀疑，已然忘却了眼前的女子偶尔流露出的冷嘲热讽。此时的我，便觉得如同眼中那被寒风围绕的树叉，不知何时便会被另一股更大的气流折断了枝腰。
“何需问这末知之事，风何时刮来何时停住，本就是难控之事。千帆过尽后，约上三两姐妹把酒言欢，才是这人间最美之事。妹妹又何需问这其间有何道不尽的苦难，说清的痛楚呢？你与我，不过是这沧海中一粟，何必做这庯人自扰之事。”眼前人似乎如我这般的感概道，眼神征征望向手中的衣物，恍恍有些失神。
“就为了事过境迁后归于的平淡，那其间所受的苦难，便可不算了吗？那为此流过的泪，受过的难，便可以活生生这样舍弃了，没有任何的意义。”声音的颤抖间，眼中倾满着雾气，心中不停的问着自己，为何会刚脱离了饥寒的苦难，便又失去了来去的自由。
“妹妹怕是想多了。想来龙公子让你做此事必定是应允了相应的条件。只需想到这，便有了动力，又何需过于多虑呢！”意浓似乎有心开导着我，握着我的手。一时间，让我感觉温和无比，心中一暖，朝她一笑。
“龙公子刚来吩咐说，临去前须见你一面，怕是有要事要吩咐道。在‘淡月间’等了有一会子功夫了，你快去才是，免得等急。”意浓轻轻关上房门，走了。
我仍旧坐立在妆镜前，轻轻的叹了口气。懒得挪动这原本就不属于我的身躯，更不想见任何人，特别是会令自己情绪高度紧张的人。
一想起他那自大臭屁且又得意的猪脸，我便想脱下鞋子好好的抽他一遍一遍又一遍。谁会愿意在随时有可能失去自己贞操的前夕，还有好心情，谁会愿意明知要遭难之前，还要见令自己讨厌、想揍的人。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他不懂，我看，他这是肆意报复，纯粹找抽。我摇着自己的头，想不通，想不通为何这样的人会得到上天给予如此高的垂青，俊朗的容貌，富的财力。为何不是我不是我，想我前世清清白白，本本份份，却在来世还没有这番的好运。
“我是否可以把你这样的行为理解成，你并不愿意见我。”身后猛然传来不悦的身音，吓得我一征，随即转过身去。
修长挺拔的身躯在门后照射而来的光线下，投下了长长的身影，同时也映射在硬朗的脸庞上，如同天神降临射威严。我肯定是被他突然发出的声响吓得不轻，心突然间失去了平常跳动的频率，砰砰作响的心跳令人感到不适。
“说话，别以为装傻便可以蒙混。还没跳出我的手掌，便有胆对我不理不睬。”他随之坐下，姿势依旧如往常这般干脆。
我能感到他身上散发出不愉的气息，似乎还有丝不易令人查觉的愤恕，我坏心的将他联想成斗牛场上那喷着粗气的公牛，我正拿着红布挠拨着他的恕气，幻想着他失控的一面。
“公子别生气嘛，奴过不过是身子有些乏了，这样，奴家便不知如何是好了。”我往妆镜台软软的靠去半撑着身子，半眯双眼柔媚着朝他一笑，娇翘的朝他说道。声音即使不如黄郦啼颂，也满含着风情。
眼前人如料想般神情一征，道：“料你也不敢如此。”想他自己也是没查觉到的，声音竟是低下几度，放柔着几分。
我十分明白，召我来前，不过好让他明白自己胜算能有几分，犹如商品出关前须有的再次检验。我如此，不就正合他的心意，好叫他明白，对我细心的调教也并非毫无用处。当然，我并不否认，这其间暗藏的戏弄的成份。即便再小的便宜，我也是要占的，即使毫无实际用途，总好过傻傻伸过头给一刀。
“公子前来不知为何，难道事到临头，公子竟有了一丝侧陷之心，不忍将奴家送到这柴狼之口？”我娇笑道，斜挑着眉，眼神朝他冷厉的望去，故带着疑惑问道。
空气中划过一丝的冷寂，似乎连呼吸都不曾出现过。冷寂让我明白刚才所问是多么的愚蠢，却仍旧是抵挡不住这满腔的忿恨。如若情景再现，我怕是再无勇气去应诺此种交换，寄人篱下也好，遭人使咉也罢，总好过这被人枕睡的下场。我是个如此后知后觉之人，事到临头才迟钝的知晓自己做了场并不高明的交换生意。
“我知你并不甘心，我会尽全力将你保全。事成后，我保你衣食无忧，不再为人所欺。”坚毅的神情望来，满怀着真诚，明知不过是安慰，我竟在心中有丝相信。
“公子放心，奴家答应之事定将做到，也望公子能信守允诺，不可反悔。”
他深深望向我一眼，神情复杂。不舍，不忍，亦或是其它，眼睁着让身边的女子落入狼口，却无计可施，他即便再冷漠，想来也是会有丝许的悔意的。无计可施，仍旧是无计可施，我，还有他。
回首间，窗外跳入一身影，白衣翩翩，华服锦锻映衬着身材优雅非常。动作迅速，眨眼间已来到我眼前。
“好久不见，郑妹子！”此人含笑说道，还嫌夺窗之举无法引我注视，长袖朝我鼻尖下轻轻挥舞几下，暗香盈袖，一派风情。
“破窗而入，实非君子所为。萧公子如此风雅之人，怎会有这番举止。”我心中暗笑，今儿个是怎么了，平常不见人来，要来便是个大集合。
“风雅之人所做便是风雅之事，又何必介于何事。郑妹子好久不见，却是越发的清丽了。”眼前这风雅之人，拂袖轻抬下巴，一番轻佻神色，却并不令人生厌，好相貌总是占尽便宜。
唉哟，要死了，这小子花花公子的本性又暴露出来了。我暗暗思量，该不会个把月不见，俺的相貌便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改变吧，怎滴，这小子倒在这水深火热之前，有心逗弄起我来了。
“公子又拿人打趣起来，国色天香之貌公子倒不会少见吧，怎的还夸起我来了。”我笑着说道。
“可叹这清丽之花，却偏要送入牲口肚中，真叫人生出不忍之情。”萧亦然抬手为自己倒上一杯清茶，举杯望向已面露愁色的我，淡然一笑。
“公子又何必刻意来嘲笑奴家。公子出身显赫生来便享受着世间财富，想来凡事也是能够随心所欲的。我投胎在这贫嵴之家，苦难来临之时只有沿街乞讨，幸得龙公子搭救却不得不入府为奴，却也这此生极要生活在这府邸之中。而我偏是那喜好自由之人，凡事自由自主，由不得别人将我困住，而今有这么个法子能够脱离开，也不失为一个机会。有得有失，世间事想来也大都如此，我便没什么可不甘心的了。”
我伸手将他喝光的茶水斟满，报以一笑。富贵之家锦衣玉食，他又能对人间饥苦有多深刻的了解，我并不怨他。
“在府中为仆便是没了自由，你可知，离府之后，你极有可能要风餐露宿，受冻挨饿？在府中，你却全然没有此等烦恼？”萧亦然情色疑惑，带着些许激动，他很难明白我的心思。
“公子放心，在府中的这段日子每月都有领薪俸。龙公子在这点上重不曾亏待过我们这些下人，离府后依靠这些银子，也是能支撑一段日子的。”我坐下慢慢说道：“而且事成之后，我想龙公子也是另有奖赏。公子多虑了。”
萧亦然听我说后，微微叹口气，全身软靠在身后的椅背之上，说道：“看来，我还真是多虑。原当你是无心之谈，谁量想到，你却是如此的坚持。”
“也罢！我又何必做这强求他人之人呢？”双手至椅凳上撑起“姑娘，今晚之事，自己多加保重，萧某也不再多言。”
双手至袖中摸出一粒黄豆般大小的丸粒，塞于我手中，说道：“同寝之时，定将此丸点燃，切记！切记！”
走至门前，回首再道：“切莫忘记，定将此丸点燃！”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我翻动着手中蜜蜡般的丸粒，细细看来，黑褐的色泽中散发着淡淡的光晕，闻之有种淡淡的清香，似乎....似乎....梅香。嗯，或许是某种香料吧，同寝这时点燃，难道有催情之用？妈呀，卖身就算了，还得自动，自主，自发，不是吧！
唉...拿着就拿着吧，长夜漫漫，痛苦煎熬或许这手中的小东西真能起到点什么作用。我将它放置袖中，幽幽叹口气，心中暗骂道：妈的，我居然要卖身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