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同人]婚约（第二卷）》折笛斜吹雨

6、欲盖弥彰

　　狂风卷起的雪屑铺天盖地的翻卷着，连太阳在这里也似乎退化成了一个不起眼的光圈，在分不清与大地界限的天空中无精打采的悬挂着。
　　无怪乎这些魔物不敬上天，若是他杨戬在这种地方活过几百几千年，估计也不会把这朦胧不清的天空当做一回事。
　　三首蛟爬到雪堆上的时候，杨戬正席地而坐，端详着极北之地若有似无的太阳。
　　“主人，极北之地凶险之极，主人虽法力高强，带着我却有备无患些。”被留在营帐中的三首蛟有些委屈，三首蛟生性嗜杀好强，好不容易到了这么热闹的地方，却被杨戬闲置，心中难免不快。
　　“我不过是出来坐坐，哪里就这般凶险了。”杨戬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用哄着哮天犬的语气安慰道。
　　三首蛟嘴角一抖，暗地里安慰安慰自己颤抖的小心肝，纵使杨戬性格冷淡，对心腹却从不吝啬温和，可是自己嘛……怎么说呢，虽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对杨戬的那点色心早就消磨无形，但好色的本质却是怎么也变不了的，每次看见杨戬这么对他笑，还是会心中一抖。想到这里，三首蛟又叹了一口气，本来想着，总有一天杨戬是要成家的，到时候就想必会为主人分担些许，哪怕是那个心机太深的嫦娥仙子，只要是真心向着主人，他和哮天犬也是不在意的。却不想，杨戬和嫦娥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倒是被敖澈捷足先登了，只是敖澈这厮……
　　“主人，你真的决定，就是敖澈了？”三首蛟不是不好奇，这敖澈虽然看起来不错，但在三界里也算不上一等一的好，何况又是男人，杨戬怎么就这么认定了他？
　　杨戬眨眼，又要祭出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敷衍几句，三首蛟又抢着说道：“我可不是哮天犬那傻小子，难道还真相信你对哪吒的说辞？”
　　“不然还有什么？”三首蛟重复着之前杨戬在营帐里反问哪吒的话，连声调和语气都学得极为神似，从他嘴里说出来有着说不出的讽刺，“你反问的太快了，主人，难免显得欲盖弥彰。”
　　杨戬收了嘴角的浅笑，凝神良久，才又道：“不错，我最近是有些失态了。”
　　对敖澈的那种感觉，是千百年来不曾有过的，对母亲，对嫦娥都没有。杨戬虽智多近妖，性格却是直率的，这两种矛盾的特质，在杨戬身上，是他吸引他人的魅力。
　　杨戬的感情是纯粹的，他若是喜欢一个人，可能会虚与委蛇，可能会欺骗伤害，但是他心中始终对这人的感觉都是一致的，那就是喜欢。他若是讨厌一个人，可能会阿谀奉承，可能会形影不离，但他始终明白，这人就是他讨厌的那个人。
　　这也是杨戬一直看不上李靖的原因，李靖这个人，口蜜腹剑，摇摆不定。从李靖对哪吒的态度中就能略知一二，杨戬不信李靖对哪吒一点感情都没有，毕竟血浓于水，父子天性在那摆着。然而李靖又厌恶哪吒的不知进退和不孝，今天喜爱之情占了上风就关怀几句，明日厌恶之心占了上风就动辄打骂，和哪吒的关系也因此虽然越来越僵却始终藕断丝连。
　　在杨戬看来，既然是宠爱的人，无论做了什么都是可以被原谅的，比如说三圣母私配刘彦昌一事，杨戬当时的反应虽然很震怒，不过早在明白三妹不会妥协的时候就放弃了兴师问罪转而想办法将此事压下。
　　经历过太多的杨戬，不会再做无谓的挣扎。不是不反抗，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筹谋，比无谓的愤怒含有的力量更强大。同样的错误，杨戬不会再犯两次。
　　然而遇见了敖澈，杨戬是真的很头痛。
　　明明知道敖澈将他摆在了算计里，却不能真正怨恨他；明明下定决心想要助他一臂之力，却又不甘心被他算计，非要忌惮着他，偏偏不让他如意。他很清楚两人成亲的真相，也从不以敖澈的夫君自居，然而看着他和流罹站在一起的时候，就算明知他是做戏，心中还是十分不快。明明是因为同情敖澈才对他另眼相看，却在相处中从来不觉得同情这个人。明明隐约明白自己的心意，却也在被敖澈利用的时候，心中涌现出过杀机和恨意。
　　杨戬在感情方面一向顺应本心，顺应本心的结果却是常常不知道自己那时到底在想什么。杨戬从未对他人产生过这么复杂的感情。
　　杨戬确实是有些不知所措的。他不太清楚自己对敖澈到底是怎样一种感觉，另一方面，他虽然是隐约有了答案，然而又不能不考虑接下来的一系列问题。
　　二郎神不是三圣母，自以为有了爱情就能走遍天下，结果还要自己哥哥和儿子给他们夫妻收拾烂摊子。
　　敖澈的身世，敖澈的目的，敖澈的阴谋，敖澈对他的态度……都像笼罩在一团迷雾中的灯火，杨戬每次觉得自己能看清的时候，却又总是差了那么一点。
　　敖春对他复杂的态度，老君的警告，玉帝莫名的青睐，都很明显的指出敖澈有一个至少在一部分人中广为人知的离奇身世，这是杨戬能推测出来的，也是事实的真相。
　　然而无论杨戬怎么查，还是查不出这真相到底是什么，玉帝他自然是不会去问，老君那里的试探才开了一个头，就被四两拨千斤的驳了回来，老君还顺带又重复了一遍“不能动心”的嘱咐。问敖春吧？那个傻小子偏偏在这事上精明的很，知道自己容易说漏嘴，杨戬一开口他干脆什么也不说，直接来了个不说不理不睬。旁敲侧击的问了四公主，却发现四公主并不知情，只知道敖澈刚出生那会儿西海龙母出轨的风言风语很是传了些时候。接着想再查下去就难了，西海龙母身亡多年，贸然去查只会引起众人的警觉，何况死者为大，换做是他，也不愿有人在现在还对瑶姬娘娘说三道四。这样一来，几条线索就都断了。
　　身世如此，其他事情基本也是这种情况。掌管着敖澈手中所有情报的青玉都说不太清楚敖澈到底是想做些什么，杨戬只能从手头的情报中推测出敖澈这些年来一直在找什么东西。
　　至于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对于现在的杨戬来说，和身世问题一样，还是个不解之谜。
　　杨戬有时自己也会苦笑，这个敖澈，倒是让杨戬从感情和智计两方面体验到了力不从心的感觉。
　　真是他命里的魔星。
　　三首蛟看着杨戬偏头思考的样子，深深的叹了口气。真的是陷下去了。
　　“罢了，主人，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只有一句……”三首蛟叹气，“好主人要公私分明，就算是再喜欢他，那厮想做的事，主人你尽量不要插手。”
　　杨戬挑眉：“哦？”听三首蛟话里的意思，他好像也知道些什么，这倒是他想不到的了，毕竟三首蛟和敖澈还真就没有什么交集。
　　“哎……我不能说。主人你应该知道吧，天机不可泄露之类的……”三首蛟叹气，他也想把真相告诉主人啊。不过若是说敖澈命中注定早亡的话，估计他主人心里就更复杂了，算了，不说也有不说的好处。
　　“我明白了。”杨戬口上答应着，心中却盘算着三首蛟的话，是天机，却不是什么秘密，不然不能连镇守石柱的三首蛟都知道，只是不能泄露，玉帝，老君，下任的龙族族长敖春，甚至是金翅大鹏和大金乌……照这条线索来看，他也许该去查查古籍中的预言。
　　“哎……”三首蛟又叹了一口气，“主人，你如果不是人该有多好？”有些事情，是即使玉帝等级的神仙，也无法得知的秘密。
　　只要你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