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诗入梦》凹墨

68、第 68 章

　　卿安肃穆相视，“真正要做副帅和监军的人是我。”
　　“你是想和他双宿双飞？痴心妄想！朕就算毁了你，也不会让他如愿。”墨承轩轻声一笑，早远了先前的暴怒，温润极了。
　　卿安却很清楚，他是这样的人，愈要算计一个人就会愈温和，愈要想杀一个人就笑得愈平淡。现在的他极度愤怒，也极度危险。可她并不担心，也冷笑回复，“你现在能想到的便只有这些么？”
　　墨承轩一愣，转身坐下，脸上已没有表情，“你的计划是什么？”
　　“柳修武做副帅，在他出发那天，用计将他留下，换我冒充他，以他的名义出征。”
　　“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是你？”
　　“因为我们最合适。不是柳修武，柳峰泉不会那么积极。我冒名顶替事出突然，墨承禹不会揭穿我，柳峰泉更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也姓柳。欺君乱军任何一条罪都能灭九族。柳峰泉他担不起。他们不止不会揭发我，还会想尽办法帮我掩护。”卿安笃定而笑，因为自信，她的美也好像张扬的疯狂起来，“让我来牵制墨承禹的权利不是最好吗？兵权是给墨承禹和柳修武争的，他们会竭尽所能收揽兵权，我釜底抽薪，金蝉脱壳，虽然不能保证拿回全部的兵权，可能拿回很大一部分，至少是比你现在掌握的更多的兵权。”
　　“朕如何能信你？”墨承轩默默听着，淡然相视。
　　这才是症结！他不信她，从来不信！
　　“你没有选择。”卿安在他对面坐下，掏出银针来，“上次毒发已是最后一次了吧？我若不给你解毒，再过半月毒气攻心，你必死无疑。你若死了，一切的斗争就都没有意义。你要用你的命来赌我会不会看着你死？”
　　墨承轩看着她良久，什么也没说，起身而去。
　　卿安淡然为自己倒一杯茶，平复一颗起伏的心。一直以来，她不是没有办法，而是不想参与其中。她不是不能动，只是不想做。既然脱离不了，她便彻底的卷入其中。既然必须与这个世界发生更多的联系，她便牵连个够。就算会搅得天翻地覆，就算会弄的战火连天，与终究要离开的她无关。
　　她现在只想成为大树，再也不做菟丝！
　　一月之后，各地调军，以禹王爷墨承禹为将，九王爷墨承阳为先锋，丞相二公子柳修武为副将和监军的二十万大军集结完毕，宣誓出征。这支代表云启最优秀兵力的军队浩荡出发，带着期许和希望而去，并将带着无上的荣耀而归。
　　大军已经出发，全城百姓倾巢出动夹道竞相观望和欢送云启近三十年来规模最大的军事调动，也是新皇登基以来第一次发兵。万人空巷，盛况空前。
　　与大军出发相反一方的东城门却冷清异常，城门外人烟稀少的柳河岸，一辆马车已经停靠了很久。直到一辆快马而来，跳下一人，腿脚还不利索。
　　马车内才探出一个头来，竟是个美的至冷至纯的翩翩公子，虽有些瘦弱，却无碍那一身脱俗清高之气。
　　“要我做什么？”常在看着卿安一身男装，心下微微感概，真不敢相信墨承轩居然会同意。
　　卿安下车来，微微一挑帘子，知书靠在里面沉沉的睡着，不省人事。常在惊的上前一步，“她怎么了？”
　　卿安却放下帘子，递上一字条，“这是她家父母的地址，你把她送回去。至于要不要让墨承轩找到她，我说过她的安危生死你全权负责，与我无关。”
　　常在迟疑的接过，满腹疑惑无从问起，“你……”
　　“这是他的解药，如果他还想要他那只手的话。”卿安又递上一个瓷瓶。那天给墨承轩把脉，吃惊的发现他居然用他那奇特的心法将所有毒素集中到了左手。这样做，他不会每个月毒发全身穴道疼上一次，而是左手会一直奇痛无比。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将毒全数移到左手，也不知道他如何做到无时无刻面对那样的疼痛还能若无其事。但她知道，他是打算，若她不救他，他便砍下左手自保。所以她很清楚，这次他会同意，不是因为她威胁了他，而是他另有打算。或许，这一次，所有人都是他的棋子。
　　常在再次接过，看卿安翻身骑上他的马，毫不留恋和犹豫便要离开的样子，终于忍不住问，“你是不是不会再回来了？”
　　回答他的是一记马鞭和绝尘的马蹄声。
　　常在目送卿安走出视线，坐在马车上久久不语。她早就准备好了！卿安面冷性更冷，好像和身边的一切都刻意保持着距离，总是显得和整个世界都格格不入。所以她的牵挂并不多，虽然从来不说，虽然很早就开始慢慢疏远了知书，但所有人都知道，如果说她还对这个世界有所放心不下的话，知书便是一个。她对他做了那么多，要求和回报便只有这一个，让知书安然远离现在的生活。最先对她的种种误解，后来的种种微词和不解，现在统统变成困惑，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不过有些很肯定，她有双能看穿世人的眼睛。她一早便选定了他，也笃定了他，所以做了那么多之后，现在放心大胆的把知书交给他，他自来有恩必报，忠义当先，从来不会有违承诺。他既然承诺了，便会誓死送知书离开，绝不让他人知晓。皇上知他品性，纵然生气也不会为难他。这一点她早也算好了吧。
　　大军西行，当卿安以柳修武的身份出现在墨承禹面前时，他只是无声的拉紧了马缰，面色如霜的纵马而去。
　　禹王爷和柳修武不睦，自这一日便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