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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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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墨承轩上次歇过的厢房内,知书端着新煎的药进来就见卿安静静的将刚调制好的花粉拿去喂蚂蚁。
“知书,会做凤梨酥吗?”卿安拿过药,试了一下温度,一口喝下,问。
知书却是喜的拍手跳起来,“小姐要做凤梨酥吗?太好了!”又自豪的看着常在说,“我家小姐做的糕点可好吃了,尤其是凤梨酥!”
“不会。”卿安凉薄的声音陡然洗落知书的喜悦,知书很是不解,还想说什么却见卿安看着她的脸已经淡漠的没有表情,“记住了,以后我也不会。”
知书满腹心事,万千言语尽数压下,懦懦的点头。
“去厨房问问,找个人教我。”卿安又去喂蚂蚁了。
常在所有的疑惑尽数冒上,却无从问起,见知书就要离去赶紧问,“为什么一定要凤梨酥”
卿安看了他一眼,“白姨娘喜欢。”
常在越发疑惑,“我以为糕点是要送给丞相的。”
他也隐隐的感觉到香料和蚂蚁的别有用处了,卿安淡淡一笑,“是要送进丞相的书房,可送的人不是我。”
“知书不懂,小姐是要让姨娘送么?”知书低声问,本以为是送给白姨娘的,自那日冲撞,姨娘已经伤心好些天了,每每都只是在院门口看看,并不进来,知书看着都心疼。若姨娘知道小姐亲手做她最爱吃的糕点,定会高兴。
卿安本不想答,但见常在也没明白,才道,“柳峰泉生性多疑,又并不信我,若我直接把糕点送进他书房会怎样?”
“丢出去。”常在也是一点就通,“而白姨娘素来安分单纯,她送的东西,丞相定不生疑!你要怎样说服白姨娘将糕点送进书房?”
“白姨娘素来以夫为天,又一直想拉近我和柳峰泉的父女亲情。我亲手做的凤梨酥,意义珍贵,你说她会怎么办?”
“会亲自将糕点送去让丞相先品尝。”常在脸上忍不住浮现笑意。
“只要时机把握的对,那盘凤梨酥便能进书房。然后……”卿安轻轻瞄一眼那罐蚂蚁。常在已经了然的笑了。
知书听的目瞪口呆,像是再次看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卿安。她不知道卿安和常在在算计什么,也从不知道送个糕点有这么多曲折。只觉得卿安一声声叫着自己父亲的名讳,那么淡然的算计着自己的母亲,遍体生寒!
卿安并不管知书,只道,“还不快去。”
事到如今,知书也应该明白她已不是原来的柳卿安,她的身边并不值得留恋。
知书这才想起还要去厨房,有些恍惚的转身。
常在怕知书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惹人怀疑,突然咬牙说,“我会做。”在卿安和知书的眼神中窘迫的偏头,“只要说是你做的就行。”
果真卿安没心的打趣道,“没想到堂堂禁卫军统领常在常大人还那么多才多艺,不过糕点不是区区小女子的活计么?”
知她在讥讽他素来看不起女人,常在更加窘迫,只道,“走吧。”
他当然不会说是因为墨承轩爱吃。每年墨承轩的生日,他都会亲手为他做上几块,墨承轩要的从来不多,几块糕点就够了。只是没想到,这糕点一做,他就做了十几年。
当夜,黑夜中卿安把混了特制香料的凤梨酥亲手送给白姨娘之后,迈出院门不久果就见白姨娘喜滋滋迫不及待的亲自端着糕点去了柳峰泉书房,一盏茶的时间之后心满意足的空手而归。
夜幕之中,卿安和常在将一罐蚂蚁倾斜而出,密密麻麻的一地,在黑夜中也不显眼,竟都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现在怎么办?”常在和卿安一直等到柳峰泉书房的灯灭了,那糕点果真留下了。
“等!”卿安转身说,“柳峰泉处处自律,从不饱腹,那些糕点他不会吃。只盼着他能送给密室里的人,这样明日便可知道密室的大小和具体位置。”
“密室里真的有人么?”常在突然抓住手边的一株花草,眼神灼灼。
他们希望里面有人!那个人不止对墨承轩重要,对常在也很重要。会是谁呢?卿安淡淡扫过常在的希冀和迫切,面无表情,“但愿!”
第二日清晨,卿安和常在去书房附近查看,果见从书房开始,到花园一块都有密密的细丝,若不认真细看,还真不易察觉。常在和卿安都仔细看过地上的纹路,阳光一照,地上的细丝便尽数消失了。
常在不可思议的看着卿安。这些东西他闻所未闻,若不是亲眼所见,他定不相信一种香料能如此神奇。
那只是一种毒罢了!卿安依旧一贯的淡然,“这密室长宽都四丈有余,竟比柳峰泉的书房还大。如果是一个人住,那个人过的不错。”
果见常在按捺不住的上前,“我进去看看。”
卿安却制止了他,并不理会他的急切,“没弄清密室的机关,不能轻举妄动。”
常在虽有不甘但并没忤逆卿安。两人回去就见白姨娘满面春风的在房里等卿安,一见卿安就满面含笑的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卿安面上含笑应承,心里却有些郁闷。昨日打算借白姨娘之手送糕点时便准备好受一番耳边呱噪,没想到白姨娘竟如此欢喜,一扫终日愁苦之态,像是遇到天下最好之事一般喜不自禁。一盘糕点便让她如此欢喜,一句话重话便让她郁郁寡欢数日,为母之心如此,倒让卿安有些唏嘘。只是不知全天下的母亲是否都是如此。
白姨娘兴致昂扬竟要拉着卿安一起去看柳映竹的嫁妆。卿安几番推脱不过竟然莫名其妙的答应了。让常在和知书都意外不已。知书自然是高兴,常在却是眼神怪异的看着她。她最烦这些事,又最烦白姨娘,为何答应,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沈氏亲自将柳映竹的嫁妆一件一件给卿安和白氏过目,白氏听的兴致勃勃,卿安却索然无味。柳映竹的嫁妆很是丰厚,看来自己的女儿出嫁,沈氏很上心。只是沈氏每说谁谁送的礼都会眼神闪烁的看一眼卿安,让卿安觉得奇怪。后来听知书问要给柳映竹送什么礼才想起,她应该给柳映竹送一些陪嫁。虽然她比柳映竹小,但位份高,又已出嫁,自然要送份大礼。可卿安对这些不上心,又出宫在外,只让知书自行处置了。
沈氏又提议一起去看柳映竹,白氏素来位份低,又不懂笼络,在人前人后都说不上话,如今因卿安身份水涨船高,受沈氏如此礼待早已喜不自禁,兴然应允。卿安兴致乏乏,只得跟上。柳映竹自那日吵闹之后便被柳峰泉锁在房里,说是安心待嫁,实则是监禁,防止柳映竹逃婚或自杀。据说柳映竹竟是绝食相逼了好几日,后来沈氏竟下跪求她以柳家为重,不要给柳家带来灭门之祸,柳映竹痛哭一场才慢慢开始吃饭。但见过柳映竹的下人,都说她现在如行尸走肉一般,再无昔日美艳风采。卿安也不想柳映竹看似温婉却如此刚烈,更没想到只那一眼,她便已爱的那么深!
亲眼见过柳映竹才发现说传非虚,短短数日,柳映竹圆润的下巴已变尖,原本顾盼生辉的眸子也黯淡了,说是形容枯槁也毫不为过。不管周遭如何,柳映竹都如枯木死灰一般静默的坐着听着,只是偶尔抬头看看卿安,眼神忧郁。
柳映月也在,一直拉着姐姐的手,虽不停的说笑,却满眼郁色,显然也是心疼姐姐,这几日下来,她虽没柳映竹瘦的厉害,人也还是清减了一圈。
卿安也才发现,稳重自持的沈氏双鬓已多了几根白发。这便是传说中的亲情吧,卿安淡淡的将这母女三人的言行看在眼里,最后暼过脸去,这样的温暖情深,几分真,几分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