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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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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安痛的抓紧自己,不想在他面前更加狼狈,“他是你的狗,你让他对谁尽心,他自然对谁尽心。”
“可朕见你们私交甚好,现在很是亲密。”墨承轩说。
“是吗?李愈古板愚蠢,甚好利用。”他这么快便怀疑了,卿安也不以为意,他本就敏感多疑。“可是医术不精,对毒理更不在行,用不上。”
这也是他放心让李愈和卿安过多接触的原因之一。“今日李太医进言,说你性子温顺。”
讽刺可想而知。卿安暗自无语,这李愈真不知是挖坑给自己还是给她。认为说上几句好话,墨承轩便会好好待她?
“果真好骗。”卿安只笑道。说的越多只会让他越生疑。
墨承轩打量卿安良久,疑心渐消,李愈无财无势,又古板卫道,应该不会被人收买陷于不忠。“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是否要朕帮你?”
“不用。”卿安已经没那么痛了,现在毒素减少,汗流的多,疼的时间反倒没那么长了,“你想看的不过就是我的摇尾乞怜,而我最恶的便是委曲求全。没有你我也坚持到现在,既然结果未知,我也不需要承你的情。”
“哼,说这么多不就是不信朕吗?”墨承轩像是动怒。
“从我中毒的那一刻开始,我们之前谈信任,可能吗?”卿安冷笑,“墨承轩,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你我都很清楚,所以不需要在我面前做戏,我不想和你虚以委蛇。”
“很好,朕记住了,你也记着。”墨承轩瞬间冰冷如霜,翻身下床离开。
看着床帏落下,外面灯盏摇曳,卿安无力躺下,觉得周围更加黑暗了。
翌日,盛装打扮一番,午时卿安和墨承轩共乘一座御辇在前呼后拥中浩浩荡荡的到了丞相府。
柳峰泉领着全家人在正门迎接,看他身后跪着黑压压的一片,果真人丁兴旺,更加让围观群众艳羡。
卿安在墨承轩身边泰然的接受着所有人跪拜,只是偶尔露个笑脸,一切墨承轩都做的很好。
在门口行了礼,迎进内堂之后又分别行了大礼,墨承轩一一含笑回应,均发下赏赐,尽显温润君子之相。每个人获赏,柳峰泉都诚惶诚恐的道谢跪接,守礼克己至此令卿安都刮目相看。权高至此,还能不骄不躁保持如此谨慎不露的行径,果真为极品权臣!如果不是野心过大,他倒真的可以成为一代名相。
柳家家教甚严,儿女众多,个个都是文采风流,相貌出众。柳映竹和柳映月这对姐妹花自然不用多说,相貌气质都是一等一的好。还有两个妹妹年纪稍小,不过一看便知是难得的美人坯子。大儿子柳修文沉稳贵重,二儿子柳修武孔武有力,三儿子柳修身文质风流,四儿子柳修志稍显失色却也仪表堂堂。这四子都已成家生子,妻妾儿女众多,自不再提。还有五子、六子尚还年幼。
众人见了礼之后,沈氏又带着柳峰泉的几房妻妾单独向卿安问礼。沈氏年过四十,朱华渐老,却气质雍容,一副当家主妇的派头。“柳妃娘娘离家甚久,定不记得府中老人了。容妾身一一为娘娘引荐。这位是二娘陈氏,这位是三姨娘白氏,四姨娘王氏。”
按当朝律例,妾侍不能面圣。看来是看在白氏是卿安生母而刻意为之。这样安排虽然不合规矩却很适宜。沈氏虽然强势倒也是个难得的贤内助。
地下四人,卿安只特地看了白氏,她这具身体的生母。白氏比她想象的更加年轻貌美,年过三十却二十刚过的样子。目光盈盈,弱柳扶风,一个活脱脱的病西子,任谁都会我见犹怜,怪不得要遭沈氏忌惮。
墨承轩如此温润有礼,她也不好显得太冷淡,上前亲自将白氏扶起。只这一个动作,白氏便泣不成声,几要失仪。卿安又连忙扶了沈氏,又坐回去。
接着自然是歌舞宴席,虽然不比皇宫精湛大气,却也精致有心。特别是柳映竹两姐妹的长袖舞堪称一绝,再加上三公子抚琴,二公子吹笛,曲艺相和,连卿安都有些入迷。免不了又是一番赞叹,丞相家果真个个都是拔尖的。
听多了太多赞美和恭维,卿安也觉厌烦起来,但大家和乐融融的样子,她也不能离开。好在沈氏眼尖,提议让白氏陪她去换衣服、醒酒。白氏欣然应允,看来也是早就安排好的,给她们母女单独见面的机会,还算有心,不过卿安可不见得领情。
一转过了廊子,白氏就携了卿安的手激动不已,自顾落泪。卿安很是厌烦,不管她是否真的爱女心切,只这屡屡失仪的样子就没沈氏当家主母的大气,怪不得总受沈氏欺辱还如此唯唯诺诺,空有一副皮囊。
卿安不动声色的抽手,又微微退了些,白氏惊愕之余看见身后跟着的大队人,才觉自己失仪,以她的身份远远的看一眼卿安已是恩赐,哪还能触及圣体?连忙拭泪,一路沉默的将卿安领进了西阁楼。
白氏上前想亲自伺候卿安更衣,卿安退后两步,对呆若木鸡的白氏说,“知书来就可以了。”
知书还是兴奋不已。从知晓省亲开始,就激动不已,今日中午派人去倚梦园接她,东西几乎要堆成山了。从进了府眼睛就水亮水亮的,现在都是如此,远比她这个女儿激动高兴。
换好了衣服,知书就“自觉懂事”的带着其他人退下了,房内只余她和白氏。
“孩儿,你可怪我?”白氏一声啼哭,泣不成声。
卿安暗自头疼,实话实说,“没有。”一个没有关系的人,谈不上怪不怪。
“真的?”白氏泪流满脸,“你信里也是这么说的,可见面如此生疏,其实在心里还是怪为娘的。娘也是不得已的。这么多年让你受苦了,你怪我也是应该的。”
前世今生,亲情对她而言都淡漠的很。她不管原来的柳卿安是否心纯善良的真的不怪,可在她眼中,将自己女儿远弃在外十几年的人根本没资格做父母。如果真的保护不了自己的女儿当初就不应该将她生下来。
见卿安久不说话,又离她远远的,白氏愈加悲痛难忍,上前拉住卿安,一把鼻涕一把泪,“为娘真的是不得已。你姐姐……”
“姨娘快别哭了,我不怪你。”卿安插言,不知道白氏要哭述到什么时候。
白氏一惊,她只是个姨娘,沈氏才能称娘,她还一口一个为娘,当真不合规矩,也难怪女儿这般冷淡她。哀哀的说道,“姨娘是个不中用的,你姐姐就没守住夭折了,连你也没能留在身边要被送走,当时虽然一百个不愿意,但想着你本就体弱,离的远远的或许还有个活头,才同意将你送走,拨了香秀照顾你,没想到她去那儿不到七年便死了,留你孤苦伶仃的一个人。我想着都心疼。”
只怕她要哭的没完没了,卿安强笑道,“没有,我过的很好,秀姑姑买了两个丫鬟给我,你也看到了,知书服侍的极好,也说的上话,如姐妹一般。”
“是呢,我看知书是个贴心的。就是有她们在,我还稍微放心些。不然,你的日子……”白氏又要痛哭,好在忍住了,“那知画呢?怎么不见人?”
“在齐云山嫁人了。”卿安说,如果说知画死了,不晓得又要引的这潭水怎么哭。
“这样也好,我的女儿如今也嫁人了,还是个皇妃,可见造化。我日日悬心,担心你的归宿,现在可算好了。今天见皇上待你极好,你可要好好伺候皇上,太后,不要失了恩宠才好。”白氏絮叨的嘱托起她来,卿安正听得心烦,白氏突然又是一阵啼哭,本来就没停过的泪珠更像山洪爆发一般滚滚而来,“我可怜的女儿,可算是熬出头了。想着你这些年在……”
卿安被她握着的手都泪湿了,又不敢贸然抽离,不然只怕眼前的女人会哭死过去。可她哭的总不见头,只能无力的安慰,“你别哭了。那个,别哭了行么?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