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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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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承禹心底如惊涛骇浪一般的翻着,甚至连伤心难过都暂时忘记了。这个女人的心智高的让他都觉得可怕。“那你想做什么?”
“我想要活着。”卿安紧接着说,好像这疑问也在她的意料之中,“我也想过死,在这儿死了或许就能回去,可我不想冒险。所以我要活着,在我确定我能安全回去之前,我要活着!”
不知是不是墨承禹的错觉,也不知是不是雨水进了她的眼睛,他发现她的眼里有水光闪动,猜不透心里突然升起的滋味是什么,只是问,“你要回哪里?柳家还是道观?”
想回去见你,见另一个你!卿安鼻子一酸,终究没说出口。过了片刻异常冷静的看着眼前熟悉的让她如梦,让她心疼的脸,“我最后一次问你,你是不是还是一定要杀我?”
墨承禹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什么也说不出来。看着眼前早已冷的瑟瑟发抖却异常冷静和坚持的女子,第一次看到差别如此巨大的强大和脆弱两种特质在一个人身上完美结合。
在沉默中,像是得到了答案。卿安又笑了,笑的很是无奈和苦涩。低头就是一阵咳,断断续续的声音还是让面前的墨承禹听的明白,“你再也没有机会,我们终究是要为敌了。”
她选择了墨承轩!墨承禹突然觉得有些憋闷,回头一看温室内,床榻之上两人还在浑然忘我极致缠绵,再看看发迹衣衫早已滴水的他们,觉得无比讽刺。再次强迫她看那一室的旖旎,有些负气般的说,“值得吗?你看看,他值得吗?”
卿安也不觉得害羞了,脸色白的有些诡异,只是淡淡的说,“我没有选择。”
是啊,她要活着,只能靠房内快活的那个人!墨承禹对自己几乎可以说是无理取闹的行为也感觉不解。又是一阵沉默,突然他轻轻一笑,那个高贵冷淡的禹王爷又回来了,“那我帮你选,若这次你能活下来,或许可以重新获得他的宠爱。然后再看你有没有机会把自己给他。”
卿安正值疑虑,墨承禹伸手便点了她的穴,伏在她的耳边吹气,“穴道会在三个时辰之后自动解开。看看我们温雅谦恭的皇上会对柔弱又痴情的女子怎样回应吧。只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呵呵。”
说完,墨承禹还仔细的为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抱着她从屋檐下来,让她跪在地上,轻轻一笑,飞身而去,转眼便消失在雨夜。
卿安独自跪在冰凉坚硬的石板上暗自苦笑,真不知道她能不能撑到天亮,就算撑到天亮,她这具身子还能不能挨过接踵而来的一场大病。她现在潭中,风穴两处大穴被封,别说动,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现在又是雨夜,皇上临幸宫人回避,难道她真要跪到天亮吗?
卿安再次醒来已经被告知是三天之后,一睁眼看见的自然是知书那双又红又肿的泪眼。见她醒来,喜极而泣嘘寒问暖一番便是难得的给了几句责怪。这反倒让卿安觉得知书总算有了点生气,或许再练练也还是可用的。
墨承轩斜眉看着病榻之上乖乖喝药的人,虽然调理了几天,脸色稍好却还是难掩那一身的病态。可就是这样的人,状况不断,让他快难以应对。她早知道他一直看着她,她却淡然的完全当他不存在。醒来之后两天之内没说过一句话。
“你不给朕一个解释吗?”墨承轩突然开口。
知书脸色一变,见卿安泰然自若,便自觉的领着所有宫人退了出去,心紧紧的拧起。
“柳妃善妒宫人尽知,连太后都来告诉朕,偏激善妒的女人不能为妃。”墨承轩慢慢走近,他不相信那么冷漠镇静的人会做如此疯狂的事,“你不说点什么吗?”
卿安想了一下,说,“张婕妤屋顶上的风景很漂亮。”
墨承轩一怔,柳卿安完全不会武功,自然是有人带她去的,而在整个宫中能来去自如,又有这么大胆子的只有一个人。心下了然,暧昧一笑,“柳妃是在吃醋?”他当然也知道她看到的是什么风景。
卿安仿若未闻,倒头便睡。
连辩都懒得辩,她对他这个丈夫的不上心可见一般。墨承轩也敛了那份玩笑之心,道,“你可知道你生病不醒期间,朝中起了多大动静?”
卿安瞬间来了兴致,脑子飞快的转动,道,“柳丞相应该调集了漳州和夔州的两地节度使进京,太后的人马应该分守了京城四大城门,准备随时发动兵乱。而禹王应该去了宜州沙湾,一来阻止近兵救援,二来作为主帅和主力随时支援,三来就算丞相太后失败,也怪不得他身上。”
她说的竟然丝毫不差,墨承轩将写满字、画满图的丝巾铺在她面前,“还不止,连白洲和张图两地刺史也借朝觐新君为由各领了一万兵马进京。幸好你这份礼物,让朕早有防范。你一出事朕便让常在和九弟分头行动,将这两路人马各自拦下。不然朕还真不知道这两州刺史居然跟柳丞相有这么大渊源。”
这张丝巾正是她晕倒在承乾宫那天塞在他怀里的。果真奏效了,不枉她那些日子受尽耳扰没日没夜的辛劳。
“这些人物关系图你从何得来?”墨承轩问,他尤还记得见到这份图谱时的心惊。朝中人物关系复杂,各地大臣官员恩怨纠葛乱入麻草,他一直冷眼旁观,自然看得分明,却没想到这份图谱结构之清晰,关系之明朗,人物之众,关系之繁不亚于一份完整的皇室族谱。虽然还有些人事不全,但有些关系却是连他都从未想到更无从察觉的。
“自己画的,这份礼物皇上可还满意?”卿安笑道。
墨承轩清楚这样的眼神,那是谋权的眼神。眼色冰冷,“你想要什么?”
“看来皇上很满意。”卿安将丝巾折好,站起来,“我想和你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