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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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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桑珞很乖巧的第二天就给爸爸打了电话,下午就到了公司,直接到了26楼总裁办公室,门口的秘书室一男一女,站起来恭敬的朝桑珞示意,那个30岁左右的男人一本正经的开口,“大小姐,总裁一直在等你,您直接进去就好。”
桑珞点头微笑,“好的,谢谢。”
桑珞的父亲桑国扬坐在黑皮椅上,面前摊开的一页文件,只是许久都没有翻动,被风吹的一抖一抖的,他的右手夹着一根烟,很频繁猛烈的吸完了,刚捻了烟蒂,手指抚上眉心,桑珞便象征性的敲一下门推门进来了,桑国扬有两年没有见自己的女儿了,在她刚去澳洲的第一年圣诞夜,他去看了她,之后,便一直有安排在她身边的人寄来的照片。
桑珞叫了声“爸爸”,便自动坐在他的对面,那是下级对上级的位置。
桑国扬沉寂的面容没什么浮动,点点头。
门外秘书很有效率的送进来茶水,便礼貌的退出去了,留下一老一小暗香浮动。
桑国扬开口问,“去过你妈妈那里了吗?”
桑珞心里好笑,这俩人还真是默契。“嗯,昨天去过了。”
虽然开头不怎么好,不过第一句开了口,以后便变得容易的多,“今后有什么打算?”
“还没想好。”
“那就先到公司来吧,你学的专业也适合,再慢慢想。”
“不了爸爸,我想再看看。”
桑国扬被拒绝,皱皱眉头,“你还想再回去?!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别再让他们担心。”
“嗯,我知道。不会回去了。”桑珞换了个坐姿,手里握着茶杯浅浅的抿了一口,“爸爸这茶不错,很香。”
桑国扬的脸色缓和了许多,“嗯,这是前些日子老覃家那小子送来的,说起来,他还问了你的消息,你一直没怎么联系他,现在回来了,和他好好相处相处吧。”
桑珞暗忖,老覃家那小子?那男人就沧海桑田天荒地老了,也没可能散发出这么有邻家哥哥的少男气息。笑着抓着包包起身,“爸爸,你忙吧,我过一阵再来看你。”
“桑珞,过些日子,在公司工作稳定下来,就把婚事办了吧。”
“……”桑珞很想笑,她确实也笑了,好似猫咪竖起了尾巴。“爸爸,我和他没订得成婚,不是吗?”
桑国扬的脸色立即僵硬,变得铁青。
“我走了。您忙吧。”
谈话有些不欢而散,桑珞郁闷,可回到奶奶家看到沙发上坐着那人的死人脸时,呵,怎郁闷二字了得!
奶奶朝她挥手,“珞珞回来啦,来这边坐,看谁来了。”
桑珞颇有大将风范的坐下,与那张死人脸面对着,不说话。
奶奶有些诧异桑珞的反应,还是笑着说,“这孩子怎么不说话,不认得你司南哥哥了吗?”
桑珞微笑,十足的杀伤力,“还真要认不出了,这么多年也都要忘了吧,司南哥。”
覃司南不会做什么表情的脸上有一丝波动,可以称之为笑,“自己的未婚妻怎么能忘。”
桑珞有种不淡定的想上前撕了他的脸的冲动,非常非常强烈!丫的谁要嫁你,那张脸连笑都不会!
奶奶那么一精明老太太,怎么也察觉出来有啥不对的,解围,“小南好不容易来一趟,留下吃饭吧,我让梅姨今儿多做几个菜,老头你也过来。”
爷爷被奶奶拉了去,就留下这两人面对面坐着。桑珞这回也没有表情了,散发着高傲的气质,直直的与那男人冰山气场相对,“覃司南,我们谈谈。”
覃司南听着那句硬邦邦的“覃司南”,挑挑眉,好像从来没这样听她直呼他的名字,就连最后一句带着愤怒对他说的话,也是叫的司南哥。“可以。”
“我想你应该比我清楚,我们根本算不得未婚夫妻,订婚根本就可以称得上不存在。”
“你可以直接说。”
一直迎视着他的目光,那男人随意坐在那里就一股子气场,桑珞越发觉得自己像是他谈公事的对象一样。
“好。既然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那么就更不应该出现这种‘女婿上门’的感觉。”
覃司南这回露出了一个真正的微笑,面色没那么严肃了,“桑珞,你该清楚,在所有人眼里,我们已经是未婚夫妻。”
“覃司南,你不是在乎所有人目光的人。”桑珞直视他,冷笑。“我以为,你听到那天我最后说的话了。”
司南哥,我凭什么,要被你将就……吗?
听到了,当然听到了。他还记得当时他有多惊讶,这女孩子越发有趣了。
这本不是摆在台面上来说的话,可覃司南并没有不悦的样子,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叩了叩,“桑珞,这个婚姻对我没有坏处,我不在乎锦上添花,况且,这也是爷爷想看到的。当然,如果你能说服长辈,我不会勉强。”
桑珞有些诧异,三年下来,这男人也变了吗,明明那么冰冷的不近人情的男人,现在会内敛的跟她说这么多话,可几句话就把自己置身事外,桑珞还是很想骂他无耻。可是那样会像小孩子一样无理取闹,她不会允许自己在他面前这样,她慢慢的起身,俯视着他,带着决绝,声音依旧压的很低:“我们不会结婚。”
覃司南恢复了冰山脸,“桑珞,我给你时间好好考虑。你不得不承认,我是不错的选择。”
吃饭的时候,桑珞吃得不多,可是脸色伪装的很好。覃司南吃得不多也不少,很有修养,爷爷问他什么,都很有礼貌的答,虽然不热情。在覃司南拒绝了奶奶要桑珞送他出门的提议离开后,桑珞回到房间,放了洗澡水,一点点的没入水中,一点点用光肺里的空气,曾经,她一度戒不掉这种窒息到疼痛的快感,很变态,她知道。
桑珞无所事事的在家窝了几天后,爷爷发话了,唔,原话是这样。“既然不去你爸爸那,明天就去找你大伯,找个部门呆两天,女孩子考个公务员也是不错的选择。”
“好的爷爷。”谁都没想到桑珞答应的这么干脆,可是桑珞觉得没什么,公务员嘛,国税局嘛,这个工作没有尝试过。
桑珞在澳洲留学时,专业学得普通,分数几乎都是及格偏上的那一等,倒是做过不少的兼职工作,美名其曰“体验生活”。其实她只是不想就那么随意的用桑国扬的钱,尤其是刚到澳洲的时候,语言只是勉强能交流,那个时候多倔,拒绝接爸爸的电话,拒绝用他的钱,拒绝别人的关心,拒绝一切,仿佛这样就能拼凑出自己那可怜的自尊心,而后来她终于知道,那是一件多么没有意义的事情。
自己把自己捆锁在牢笼中,闭了双眼,堵了耳朵,那不过是十多年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在任性罢了。直到那时候已经离开家断了一切联络的妈妈用陈辰的手机打来电话,她才仿佛被刀子刺痛,惊醒了过来。
妈妈说,桑珞,你不该这么不懂事。
就这样一句话。
原来,订婚宴毁了,是她不懂事;原来,爸爸做错了事,是她不懂事;原来,爸爸像丢垃圾一样把她丢到国外,是她不懂事;原来,妈妈离婚不成离家出走,从此连她都不再相见,是她不懂事;原来,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却被自己最亲的人们遗弃,叫做她不懂事。
第二天,大伯先给她打来的电话,那时桑珞正和奶奶吃早餐,接了电话,慢慢的喝光碗里的豆浆就要出门。
奶奶抱怨,一边起身又给桑珞盛了一碗粥。“这么早就来电话,饭也不让吃好,珞珞坐下,咱不急,再吃点,都瘦成什么样了。”
桑珞笑,有些无奈,“奶奶,我都喝了这么一大碗豆浆,吃了两根油条,再加一个煎鸡蛋了,是要把我当什么喂啊?”
其实桑珞真的不瘦,最起码,不是那种骨感美的女生,该有的肉还是有的。老人家嘛,自己的孩子不在身边,怎么看都觉得在外是吃不好睡不好,怎么看都是瘦了。桑珞擦了擦嘴角的豆浆印,穿上小西服外套,拎着包就要出门了。“奶奶我走了。”
“哎,小心着点啊。下班了让顾叔去接你。”
“嗯。”
大门口,司机顾叔已经等在那里了,桑珞打招呼。“顾叔早啊。”
“好久不见了,桑珞小姐。”
顾叔与梅姨一样都是爷爷在政时就在了,后来爷爷退了下来,家里别的保姆司机什么的都遣了,就剩下顾叔和梅姨,这么多年自然是有感情的,可是当初叫着的称呼就不好改了。桑珞觉得第一天上班总不能就私家车接送吧,在隔着一条街的地方就让顾叔停了,一个人走过去。显然大伯已经跟门卫打好招呼了,她签了字就进了去,上楼。可能时间还早,走廊里没什么人,找到大伯说的那屋,桑珞敲敲门,听到大伯熟悉的声音后,推开门一愣,真是,巧啊!
那男人显然也没想到,不过反应比桑珞快点,冲她笑笑。
大伯桑国立多精明的一个人,知道龙郗这小子不会平白无故跟陌生人这么笑,“怎么?认识?”
桑珞回手关了门,冲着大伯父道,“几面之缘,大伯。”
桑国立让桑珞坐,起身给她倒杯水。“那也是有缘了。小珞啊,你爷爷发话了,让我安顿好你,你看你是想进哪?”
桑珞礼貌的回答。“大伯您定吧,我不太懂,也不会什么。”
桑国立似乎很满意桑珞的乖巧,“我家那丫头要是有小珞一半懂事我也不愁了,哎,那你就跟小龙去他那吧,也不用干嘛,帮着忙忙就成,正好你们也认识。”
龙郗接话,语气带着些微调侃,桑珞没想到他还有这么一副小痞子样,“桑局,您真放心,我组里那几匹狼可得红眼睛呢。”
桑国立乐得打击他,“咱家小珞可是有主的人,你们这几个小子就别指望了。”
桑珞无语,寻思这时候是不是该一副娇羞的样子捂脸撒娇——哎呀讨厌~
嘴角些微有些抽搐,桑珞越来越觉得自己怎么回来之后神经都有点不正常了。
桑国立起身潇洒的套上外套,指挥俩小的。“行了,小龙你带小珞到处看看,回你那吧。我还有点事,小珞,有啥事就跟他说,不用客气。”
桑珞起身,“嗯,大伯我知道了,您路上小心。”
“嗯,对了婷婷听说你回来一直着急呢,估摸元旦就得飞回来,你们也许久没见了。”
“是啊。”
龙郗和桑珞一前一后把桑国立送出去后,便回了他那屋——纪检组。
屋里没有别人,可能时间真的有点早,他瞅着桑珞瞧,“这是,姐姐?还是妹妹?”
桑珞乐,他还没忘她俩的玩笑,“桑珞。”
“龙郗。”他顿了一下,想起什么。“呀,第三次了。”
桑珞撇撇嘴,“嗯,第三次了,那咱就是朋友了被。”
“就这样?”
“不然呢?”
桑珞直白白的看着他,直白白的问:“咱们是不是以前见过呀?”
龙郗靠着桌子,窗口有些冷的空气吹进来,他有些短的头发发梢微微浮动,嘴唇抿了抿,依旧是笑着的表情,“见过的,桑家孙辈小姐,三年前订婚的桑珞。”
桑珞倒是没啥意外,他们这样的人,有哪个会真正纯良到随便就帮助一个站在街口的人,点点头,第一次直接的不回避这个事情,“那确实是一个特别非常的订婚仪式。”
桑珞如此大方,倒是龙郗有些不好意思,站直了身体,“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知道。”
“那么,既然你明天开始上班,今天就来个欢迎仪式吧,走,请你吃饭。”
桑珞点头,眯着眼睛笑了。龙郗一愣,有些意外的看着她的笑容,没明白什么意思。
到了他们特别特别熟之后,他们在各个场合摇曳着手中高脚杯里各种颜色的液体时,龙郗才知道,这个女人,当时就知道他们会是很好的朋友,当时就知道她会在他这里吃到很好很多的美食喝到很好很多的好酒,这个对食物与果酒有着偏执嗜好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