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桂] 怪癖》绵来

1、第 1 章 那是一个很

　　那是一个很好的时代。

　　维新派推翻了幕府，人民福乐安康，江户呈现一片繁荣。

　　那是一个，没有人知道「假发」这个外号的时代。

　　一八某某年的八月十日。

　　康夫今天很紧张。

　　曾经的「狂乱的贵公子」，如今新政府的领导者，桂小太郎，将光临他这小小理发屋，进行一年一度的头发修整。

　　桂先生有一头堪比女人的美丽长发，黑长直，又柔顺又有弹性，康夫做了那么多年的理发师，从没见过。

　　可惜桂先生从不珍惜，每年都是这个日子过来，让康夫把辛辛苦苦蓄了一年的头发剪掉。

　　记得第一次是在十几年前，当时出生茅庐的康夫一不小心就把长发平整地卡擦掉了。

　　面对着康夫害怕得颤抖的神情，桂只是手拿那束黑发，平静地说「很好」，然后把头发塞进了怀里。

　　即使后来康夫的理发技术日益高超，也经常推荐桂进行削薄层次感烫染护理等等新潮发型，他也始终不为所动，淡淡地表示「跟之前一样，就好。」

　　也许名人总有他的怪癖吧，康夫耸了耸肩，尊重顾客的意见从来是第一准则。

　　「桂先生，您的头发。」

　　接过头发的男人，仔细地观察地一下，叹了口气，「竟然有白头发了。」

　　说完又向康夫笑了笑，「转眼那么多年，你的孩子也有我腰间那么高了。」

　　「无论过多少年，桂先生还是一样清朗干练的！」

　　男人听到这话，已经有了些皱纹的沧桑面容上，透出了些许温和而无奈的笑意。

　　仲夏季节总是雨水不断，瞅着早晨还阳光明媚，中午就开始乌云聚集，到了下午就阴雨绵绵了。

　　提前结业的康夫正在阳台里收着晾挂的衣物，一个响雷劈开了江户的天空。

　　楼下的人们为即将来临的暴雨四处逃散，却唯有一人，依旧休闲地漫着步。

　　康夫眯起眼，这身影很熟悉。

　　是桂先生。

　　可能源自人内心阻拦不住的好奇心，神使鬼差地，康夫就跟着男人走了好长的一段路。

　　走过木桥，走过河川，走过荒野，最后，走到墓地。

　　天色越发暗了，仿佛下一瞬就会澎礴的雨水就会扑来，洗刷整个世间。

　　但男人仿佛充耳不闻，只是一手抓着那束头发，一手拿着一本破旧的书卷，在一个不知名的墓前，站了许久，许久。

　　直到，雨点汹涌地落下。

　　「桂先生！」

　　康夫撑着伞，想冲上去，那个男人并没有带伞。

　　但男人身边常年伴着的不知名宠物却在这时拦住了他，举起被雨水洗刷得模糊不清的木牌。

　　「请不要过去。」

　　它庞大的身躯，挡住了身后的景色。

　　可是康夫明明听到，明明听到。

　　在水点砸地声后，在嘈杂的雨水背景后面，明明，听见一个声音，在哭泣。

　　强忍着的，断断续续的，绝望的抽噎。

　　「小晋……」

　　那差点被雨声盖过去的哭声。

　　就似被岁月流逝埋藏的伤疤。

　　就似被一束头发割断的情思。

　　欲盖弥彰。

　　痛彻心扉。

　　在雨中，康夫忽然想起来一个传言。

　　在很多很多年前，高杉晋助被桂小太郎用剑刺死时，怀里掉出来的，正是一束柔顺的黑发，和一本发黄的，旧文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