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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梦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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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行,你在哪里?
已经这么久了,你为什么还不回来?
我好想你,你知道吗?
最近来我家提亲的人越来越多了,你不在我身边,我一个人根本就抵挡不了这么多压力。
就算有表哥在旁边帮我找借口开脱也没用,他毕竟不是你。
而且我们已经黔驴技穷,无计可施了。
接下来我要如何抵挡这些压力,坚守和你的承诺?!
你到底在哪儿啊?
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我已经等了你这么久,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这见到你?
••••••
卢塞行猛地睁开眼睛,脑海里还盘旋着那个凄美的女声,不停地诉说着自己的思念,不安和迟疑。
那个声音好熟悉,简直和阿雪的一模一样。
可是,他就在阿雪身边,日夜相对,朝夕相伴。
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卢塞行已经深刻地认识到赤雪是个如何冷漠的人了。
她已经把‘沉默是金’彻底贯彻到了自己的人生之中,对周围的一切更是漠不关心。
连续多日闭口不言,对她而言更是家常便饭。
冷漠如斯,她又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个梦,美好的让人心疼••••••
卢塞行皱紧了眉,用力闭了闭眼。
他下意识地抬起左手,用力地揉着额角,却还是无法立即从梦靥里脱离出来。
时间一晃又过了半个月。
生活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惬意和悠然,只除了••••••
胸口传来了微微的瘙痒,卢塞行垂眸。
看着盘成一只小毛球的赤雪,他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还好有它在身边,否则他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最近,卢塞行越来越迷惑了。
因为每到夜晚时分,他进入梦乡后都会听到那个声音,时而诉说思念,时而发些牢骚和抱怨。
更多的,却是重复独属于声音主人的过去,和那个名叫‘阿行’的人共同经历的过去。
可每次醒来之后,却又什么痕迹都留不下。
卢塞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片清晰可闻的记忆和回荡在耳边的话语一点点模糊,越来越朦胧,最终变成一片混沌。
有几次卢塞行强迫自己清醒,硬要睁着眼睛不肯睡觉,为的是不让自己再次陷入梦靥。
可奇怪的是,无论他如何努力抵挡睡意,最后都会沉浸其中不可自拔。
更为诡异的是,他的这些变化和遭遇都没有惊动旁人。
无论是虎妖龙魂还是狐妖赤雪,都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这个梦靥,只把他一个人困在其中,无法逃脱。
他到底是,怎么了?!
小毛球突然动了动尾巴。
过了一会,一颗小脑袋从毛球里钻了出来。
小家伙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地望向卢塞行。
“你醒了?”
卢塞行说着,伸手抱起小家伙,缓缓坐了起来。
“嗯。”
小狐狸点了点头,侧耳在卢塞行的胸口靠了靠,然后抬头说道。
“你精神不好,气色很差。”
卢塞行愣了愣,扬着的嘴角越发明显。
“没事,最近总做梦。可能是太闲了,才让我忍不住胡思乱想。”
小狐狸看了卢塞行一眼,从温暖的怀里站起来,挣扎着跳到地上。
“想什么了?”
卢塞行愣了愣,不解地望向小狐狸。
平时,阿雪可不会关心这些的,今天是怎么了?
为什么突然问起?
小狐狸走到卢塞行对面坐下,淡淡地说道:“你的心跳得很快,这不正常。”
卢塞行想了想,渐渐皱起了眉。
“其实,我也不记得梦里遇到了什么。每次醒过来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是隐约有个声音在不停地说话。那声音和你的很相似,可它具体说了些什么,我却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
“这样啊。”
小狐狸站起来,慢慢悠悠地向屋外走去,快到门口的时候说道:“出去走走吧。”
卢塞行看着消失在门口的雪白,赶紧起身追了过去。
盛夏时节,林子里虽然很燥热却又带着几分凉意。
轻柔的微风时不时扫过,灵巧地把茂盛的青草堆变成绿色的海洋,一层又一层的波浪此起彼伏,带着沙沙的声响。
赤雪化成人形,不紧不慢地走在林间。
韧性十足的叶子和肥沃的土壤堆叠在一起,既蓬松又柔软。
鞋子踩过去却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因为周围散落的枝叶总是迫不及待地把泥土掩盖起来。
那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和迫不及待的样子,就好像它们已经化身为贪财的小财主似的,生怕动作慢了会被别人抢走原本可以属于自己的宝藏。
卢塞行跟在赤雪身后,亦步亦趋地走着,就连迈出的脚步和频率都完全一致。
很快,他们来到了林子的中央——赤雪经常打瞌睡的地方。
这里的草和其他地方的不同,叶子特别长而且非常柔软,一丛一丛地生长在一起把整片空地都覆盖了起来,彼此之间却还带着细微却明显的距离,远远望去就像是盛开的花簇。
唯一不同的是,它的颜色是翠绿色,而不是更加鲜艳靓丽的赤橙黄蓝。
赤雪来到自己的位置,弯腰坐下,双手垫头,摊开身子平躺开来。
卢塞行看着赤雪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也跟着在她身边躺了下来。
只是,他却睁着眼睛,定定地望着茂密到一丝阳光都无法透过的树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里,没事的。”
赤雪冷漠的声音传来,卢塞行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赤雪动了动身子。
她抬起胳膊,用手遮住卢塞行的眼睛,淡淡地说道:“睡吧,我在这里。”
卢塞行执着地睁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黑暗和围绕在附近的点点光亮。
没过多久,长时间以来堆积的困乏和倦意再次席卷而来,把他拖入梦乡。
身边那人的呼吸渐渐变得缓慢而又绵长,赤雪知道对方已经睡着了。
已经阖上的眼睑却缓缓睁开,露出了躲在里面的血红色眸子。
最近,她也受到了梦靥的纠缠。
和卢塞行不同的是,她记得梦里发生的一切,更知道里面的每一个细节。
虽然大多数时间她都在睡觉,可实际上她的神智却时刻保持着清醒。
哪怕置身梦中,她也时刻明白自己的身份和处境。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好像一个原本应该在屏幕外的旁观者,突然进入了电影的世界,身临其境的感受着剧中人物的悲喜,见证着整个故事的发展和终结。
在悲剧发生的时候,即便旁观者想要出手阻止却已经无能为力,因为只能见证无力更改,所以唯有能做的也只有眼睁睁地看着一切按照既定的轨道发生发展。
梦里的人,是个将军。
即使每天和同僚出生入死,浴血杀敌,可他的心却始终保持着纯净,丝毫没有因为双手沾染的鲜血而变得肮脏污秽,因为在那里藏着一个人。
为了那个人,他不惜离开双亲,孤身一人来到千里之外的边境,背井离乡。
每日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他却从不叫苦,只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和那个人再次重逢,再也不分开。
无数个夜晚,他都在梦里描绘着那个人的音容相貌,回忆着两人在一起时的幸福时光。
他在努力,在坚持,即便身陷险境也毫不退缩。
因为他笃定了那个人会遵守承诺,会等他回来,就在那个地方,寸步不离,遥遥守望。
等他有朝一日功成名就,凯旋而归,那人一定会带着幸福的泪,欣喜地扑到自己怀里,谁也拉不开。
真好!
真好!
就这样好下去吧!
每次这样想的时候,赤雪的脑海里就会响起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冷酷、无情而又决绝地把她心底的想法否定。
那不容反驳的语气仿佛在陈述着即将发生的真实,不停地嘲笑着她的幼稚和无知。
——别做白日梦了!那是不可能的!
——那是不可能的!
——是不可能的!
——不可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