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龙现》维维的马甲

126、离开

　　回到自己暂住的房间，龙魂轻手轻脚地来到床边。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狐狸，悄悄地叹了口气。
　　此时的小家伙两眼微闭，四脚朝天地躺着，嘴角还有流出的口水。
　　不知道它正在做着什么样的美梦呢！
　　龙魂小心翼翼地把小狐狸放在柔软的被子里，转身走了出去。
　　清晨的阳光柔和温暖，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龙魂来到凉亭，坐在了石桌边。
　　她刚倒好茶水，抬头就看到慕白和墨夜两人结伴而来。
　　龙魂扬起嘴角，点头示意。
　　就着端起的茶壶，龙魂又倒了两杯茶，分别放在石桌上。
　　看着他们那十指交握的手，龙魂不动声色地挪走目光，转而望向远处的竹丛。
　　慕白看了看龙魂，真诚地说道：“谢谢你，龙魂。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激才能显示出我的诚意，我······”
　　“其实你没必要谢我，因为你的劫完全是我一手促成的。”
　　龙魂喝了口茶，把杯子放回桌上。
　　“我知道。但是一直以来，你的陪伴还有劝诫都是为了帮我们安然渡劫，不是吗？”
　　慕白说着，看了墨夜一眼。
　　“嗯。”龙魂点了点头。
　　慕白迟疑了片刻，开口问道：“龙魂，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这次我们经历的劫数到底是什么？”
　　“是你的心魔！”
　　龙魂无视慕白震惊的表情，自顾自地说道。
　　“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说出来也没什么。墨夜的劫是你，而你的则是自己的心魔。因为我自己也涉及其中了，所以那时对于你们的结局我并没有看明白。”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其实，这完全是一个试炼，——针对慕白你的试炼。最初是看你会如何选择，要力量还是要眼睛；而之后则是试炼的开始，这个劫的关键就在于：你能不能经受住心底的诱惑，战胜自己。”
　　“那如果当初慕白选择的是力量，会怎么样？”听到这里，墨夜忍不住问道。
　　“如果他真这样选择，就说明时机还没成熟。那么你们的劫就会延后，直到他选择了眼睛后再开启。不过，这些都是冥冥之中安排好了的。无论的兽灵的暴动、还是我的出现、甚至是他和你的选择，这一切都在无声地提醒着时机已经成熟，劫数可以开启了。”
　　听到这里，慕白凝重地点了点头。
　　然而，龙魂突然话题一转。
　　“其实，这次你们能够安然度过，靠的还是你们自己。毕竟，慕白你内心的真实想法只有你自己最清楚。没有这个前提，就算我再怎么规劝告诫，你也听不进去的。如果你不能战胜自己的欲望，旁人再怎么明示暗示都无济于事。”
　　龙魂看了看慕白，轻声说道：“人的心可能会被一些东西蒙蔽，但这只是暂时的。一旦遇到了足够大的威胁，心就会把最真实的想法传递到你的脑海里，谁也无法阻拦！”
　　闻言，慕白下意识攥紧了墨夜的手。
　　墨夜看着慕白，缓缓扬起了嘴角。
　　慕白稍稍冷静，再次开口问道：“那时候你滴到我眼里的是什么？”
　　龙魂看了墨夜一眼，似笑非笑地问道：“你没告诉他？”
　　墨夜喝了一口茶水，若无其事地说道：“我觉得还是你自己跟他说比较好。”
　　龙魂轻笑着摇了摇头，无可奈何地说道：“那是我的血。”
　　顿时，慕白和墨夜都愣住了。
　　虽然有过这样的怀疑，可真听到对方承认的话，墨夜还是压制不住心底的震惊。
　　慕白不解地问道：“不可能吧？那时候我没有闻到任何血腥味啊！虽然我眼睛看不见，可是听觉和嗅觉都是非常灵敏的。怎么会······？”
　　“因为我的血没有味道啊！”龙魂挑起的眨了眨眼。
　　说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而右手更是无意识地抚上了左腕的玉镯。
　　在指腹抚过的镯面，一片细密的鳞片一闪而过，清晰得能显示出鳞片的形状。
　　随着指腹的离开，一条细长的影子浮现在镯子里；可下一刻，又消失了踪影。
　　“为什么你的血无色无味？”
　　墨夜回忆着龙魂将液体滴入慕白眼睛时的景象，忍不住开口询问。
　　慕白震惊地看了看墨夜，又将目光移到龙魂脸上。
　　“因为我的血是水啊！”
　　龙魂轻笑着说道：“你们谁见过水是有颜色有味道的？”
　　慕白凝眉思索了片刻，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情不自禁地攥紧了和墨夜交握的手。
　　墨夜察觉到慕白的变化，忍不住扭头。
　　结果，他发现慕白竟然激动地双唇都微微发抖！
　　“你······”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龙魂冲着慕白笑了笑，点头说道。
　　“这怎么可能······我······竟然真的······”
　　慕白忡愣地喃喃自语，时而欣喜时而紧张。
　　“阿白，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墨夜不解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徘徊了许久，也没找到任何线索。
　　他干脆直接开口询问。
　　慕白回过神，拉着墨夜站了起来。
　　他没有理会墨夜的不解和疑惑，神色恭敬地看了龙魂一眼。
　　然后，他拽着墨夜，绕过桌子走到龙魂面前，直接跪在了地上。
　　“阿白！你干什么？”墨夜震惊地大喊。
　　“墨夜，跪下。”慕白面容平静得仰头看着墨夜，眼神坚定而又执着。
　　墨夜瞪了慕白片刻，最终也跟着跪了下来。
　　“请您接受我们的跪拜！”慕白说完，拉着墨夜规规矩矩地嗑了三个头。
　　龙魂浅笑着，既不拒绝也不接受。
　　墨夜的脸色差到了极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刚吞了一只癞蛤蟆。
　　慕白看了看墨夜，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他拍了拍交握的手，以示安抚。
　　果然墨夜的脸色好了许多，不再绷着一张死人脸了。
　　两人再次回到桌边坐下。
　　慕白定定地看着龙魂，一脸尊崇。
　　他斟酌了片刻，开口：“慕白非常感谢您用自己的血医好我的眼睛。只是这，对我和墨夜会有什么影响吗？”
　　龙魂点了点头，说道：“有的。你们的寿命被无限延长了，而且你们的身体被永远留在了那一刻。”
　　“什么意思？”墨夜不解的问道。
　　“意思就是说，你们拥有了比普通除妖师更加漫长的生命。而且以后，你们的身体也不会再衰老了。你们，会永远保持着现在的模样。”
　　“······墨夜也会这样吗？”慕白迟疑了片刻，还是忍不住跟龙魂确认。
　　如果数百年后，他自己还保持着年轻时的样子，而墨夜却已经白发斑斑，那他一定会疯掉的！
　　龙魂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忘了？你们的命数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你都永葆青春了，他又怎么可能独自老去呢！”
　　“那就好！”慕白立刻松了口气。
　　就连那望向墨夜的目光，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样一来，就算你没有了预见的力量，也不用担心找不到继承人了。”
　　龙魂眨了眨眼睛，调皮地说道：“毕竟以后你们会有用不完的时间。继承人，可以慢慢再找。不过，你们还是人类，还是会受伤，还是感觉到疼痛，会因伤势过重而死掉。所以照顾好彼此，不要让对方受伤害。”
　　“嗯。”两人异口同声。
　　龙魂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我想请你们帮个忙。”
　　“您请吩咐。”慕白赶紧说道。
　　“赤雪，就是那只小狐狸。我不忍心它跟着我四处奔波，过上居无定所的日子，所以想拜托你们收留它，可以吗？”
　　“你要把它留在这里？”墨夜皱了皱眉，问。
　　“是的。”
　　龙魂点了点头，说道：“我的旅行还没有结束，也比可能因为它而中止。它跟着我，就务必会过上四处漂泊的日子。我不想它跟我受苦。”
　　慕白愣了愣，说道：“您要离开了？”
　　“嗯。”龙魂点点头，说道：“斩妖剑已经物归原主，你们的事情也告一段落了。我该离开了！你们能帮我照顾赤雪吗？”
　　“好！我不会让人伤害它的，墨夜也会保护它。”慕白说着，拽了拽墨夜的胳膊。
　　“好吧。”墨夜看了慕白一眼，点头。
　　“那就谢谢你们了。”龙魂说着，站了起来。
　　“希望以后还能再见。”龙魂说完，转身走出凉亭，离开。

　　慕白和墨夜并肩而立，目送龙魂离开。
　　很快，她的背影就消失在了曲径尽头。
　　“阿白，刚才为什么要拉着我给它磕头？”墨夜扭头问道。
　　“你知道它是谁吗？”慕白没有回答，而是转移话题。
　　“它不就是只虎妖吗？”
　　慕白摇了摇头，说道：“你见过哪只虎妖的血是无色无味，还能医病救人的？”
　　“那它是什么？”墨夜更疑惑了。
　　“它呀，可是了不得的人物呢！就连咱们镇守了数百年的宝物，也出自它的身上！”
　　“那怎么可能？那可是上古神兽身上的鳞甲······”
　　“明白了？”慕白扬着嘴角，轻笑。
　　“······我在做梦吧！”墨夜一脸惊呆，喃喃自语道。
　　“呵呵！”难得看到墨夜露出如此表情，慕白忍不住笑出了声。
　　“母亲——！！！”
　　突然，一道凄厉的嘶吼传来。
　　紧接着，一条白色的影子嗖地一声掠过了林边曲径，消失在树林尽头。
　　“那是······？”慕白看着空空荡荡的曲径，迟疑道。
　　“哼！咱们倒是愿意收留，问题是对方想不想住啊！算了，还是让它们自己去烦恼吧！”墨夜轻笑着说道。
　　慕白想了想，点了点头。
　　“墨夜，我以后都不再是占卜师了。对于未来，我没办法再给你任何提示了······”
　　“没关系，就由我来做你的眼睛。我会把我看到的一切都告诉你！”

　　阿魄，你觉得我把赤雪留在这好吗？
　　这里确实不错，四面环山、风景秀丽，很适合它生活。
　　它的力量已经被激发出来了，以后也不用再惧怕其它兽灵的攻击和偷袭了。它已经有自保能力了，可以独自生存下去了。真好！
　　是啊！真想不到，它的力量竟然会是那个。
　　挺好的呀！毕竟当初就是那股求生的执念才让它存活下来的。像操控植物的生长这样的力量，也并不是特别出人意料。
　　它毕竟是兽灵，我以为它的力量会更趋向于自身的属性。
　　生命的力量也算是属性的一种啊！
　　呵呵！也对！

　　“母亲——！！！”
　　突然，赤雪绝望的喊声如同利箭一般穿透了林子，准确地钻进了龙魂耳中。
　　凄厉中带着恐惧的震撼，顿时将她定在了原地。
　　龙魂叹了口气，转身望向曲径。
　　不过眨眼的功夫，小狐狸就飞快地蹿了过来。
　　它狂奔而来，在距离龙魂半米的地方，猛地跳到空中。
　　龙魂伸出双手，刚好接住了小家伙。
　　她顿了顿，把小狐狸抱进怀里。
　　小家伙浑身都散发着热气，雪白色的绒毛因被汗水浸湿而纷纷打着卷；它的身子则剧烈地起伏着，夹杂着明显的颤抖。
　　“赤雪，······”
　　“母亲，赤雪做错什么了？为什么不要赤雪了？”
　　小狐狸伸出两只前爪，死死扒着龙魂的衣襟，询问的声音颤抖而又无助。
　　“我很听话的。你不让我叫你母亲，我就叫你龙魂！你喜欢吃果子，我就去给你摘最甜的果子！为什么不要赤雪了······不要丢下我一个······”
　　龙魂抚摸着湿漉漉的绒毛，轻声说道：“赤雪，我······”
　　“你答应过我不会扔下我的！母亲好坏，不要赤雪了！呜呜——！你说过无论去哪里都会带着我的！为什么说话不算话？！呜呜——”
　　“你在这里会生活的很好，这里······”
　　“可是这里没有母亲！我不要自己留下来！如果你一定要走，就带着我吧！母亲！不对，龙魂！你带着我一起走，好不好？求求你！不要抛弃我！不要丢下我一个！我害怕！呜呜——”
　　“······”龙魂叹了口气，柔声说道：“对不起，是我自作主张了。我以为对你而言这是最好的结果，却不想反而弄巧成拙。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原谅我好吗？以后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了，只要你愿意你可以永远跟着我。”
　　“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一辈子跟着你！”
　　“嗯，那就走吧！”
　　龙魂说着，抱着小狐狸踏上了前行的路。
　　旅行，继续。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