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影双双》一篮子姜

3、烟花如雨2-2

　　一节狭窄的楼梯，连接着一间与客厅面积同大的地下室。地下室与别人家的看不出有什么大的区别，比如滚筒洗衣机、烘干机、几箱饮料、一架子葡萄酒、一个工具箱、一堆待整理的杂物……可汉森并不在里面。

　　露西走到酒架前，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依次转了转几个酒瓶，把工具箱打开又合上了，然后再到洗衣机旁选择了单脱水程序……这套程序看似简单，但因为对应的时间不同，方位顺序也不同，记起来还是比较麻烦的，乌鸦说这儿可是内含了九宫八卦阵的，错一点儿也不会有任何反应。乌鸦是露西给墨南崖起的，别人可不敢这样称呼。墨南崖可是个奇才，他可以发明很多意想不到的东西，会带你到天堂或者地狱。当然，他也是个不修边幅的人，在露西眼里，这个经常满身脏兮兮、又聒噪不休的人，理应称之为“乌鸦”。

　　露西可没那个时间和精力去研究这些古老而神秘的东西，她喜欢简单、实用、高效的。不过，连乌鸦都震惊于她的记忆力。乌鸦曾测试过她的记忆力，她只用了两天时间，就可以默写任意一页的原版古兰经，虽然她当时一点儿都不认识那些弯弯曲曲像蝌蚪一样的阿拉伯文。当然，安娜说这都是她的功劳，可露西不会告诉别人的，至于她们两个怎么分工，别人也就不得而知了。拥有这样超凡的记忆力，确实很实用，比如用来记乌鸦编的古怪密码、学习各种方言、记下各种复杂的路线和机关图……

　　露西按下了洗衣机的START键，地下室的地板中央咣当一声应声下沉，现出一个浮台。露西站了上去，伴着洗衣机的轰轰声，浮台急速下降。而随着露西的身影消失，地板又咣当一声恢复了原样，洗衣机也相应停了下来，只留下一片寂静。

　　浮台下降最多也就经历了5秒，但露西知道这已经是近30米地下了。有时露西也会疑惑，汉森究竟是什么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他究竟还有多少秘密……她跟了他10年，还是没搞清楚。虽然她也用了各种方法去探究，但基本是一无所获，这事儿连安娜都没有任何办法。就比如这个完备的地下基地，什么时候建的、谁建的、如何建的……露西一直想知道，却一直不知道。汉森的回答是：“你不需要知道。”乌鸦的回答是：“别问我，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能告诉你呀。”露西很会审时度势的，所以“你不说，我就不问了。哼哼，憋死你。”露西自我安慰着。

　　浮台停在一扇门前，露西通过了指纹和虹膜双重密码测试，门向两边滑开了。露西随手拢了拢头发，抬步走了进去。

　　宽敞的操控室里，悬挂着一大两小的屏幕。一个小的正黑屏，另一个正不停交换闪现着楼上庭院里各个角度的现况。汉森正坐在旋转椅上，与大屏上的人交流着什么。那个戴着酒瓶底一样眼镜，顶着一头酷似爱因斯坦的头发，看到露西进来就满脸堆笑的人就是乌鸦。

　　“嗨！露西安娜，好久不见，你好吗？”乌鸦停下与汉森的对话，向露西挥着手。露西懒懒回应着：“嗨，乌鸦。几个小时前我们就在这儿说过话的，你不会这么健忘吧。”边说着，露西边径直朝一个小隔间走去，没再理会乌鸦殷勤的目光和扭捏的笑。

　　汉森看了眼手表，对着露西的背影说：“还有两分钟，8点整开始。”露西朝身后做了个OK的手势，进了隔间，砰的关上了门。

　　汉森打开那个黑屏，与大屏幕做了切换，并校正好时间。乌鸦推了推厚厚的眼镜，也专注地盯在眼前。

　　大屏上被分了很多小视窗，显示着同一个房间的不同角落。这个房间只有一道门，另外三面墙上分别挂着三个镶框的白纸，但都用透明玻璃罩罩住。玻璃罩四边是四盏挂壁的射灯，映得白纸明亮一片，而屋顶也只是盏普通的吊灯。

　　大屏上的显示一秒一秒过去，汉森和乌鸦看起来凝重了许多，在恰好8：00：00时，所有画面忽然依次闪晃了一下，原本正对门口的景象变成了门框，对着吊灯的变成了白墙，对着画框的变成了射灯……

　　乌鸦手指在键盘上翻飞起来，遥控着那些监视头恢复原样。画面恢复过来，时间显示为8：00：12。左面墙上画框里的白纸已经不翼而飞，玻璃罩却看似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屋顶上的吊灯轻微晃动着。

　　乌鸦抬起头，兴奋地裂开嘴，手舞足蹈地对着屏幕：“真酷！你是怎么做到的！”。汉森却冷着脸说：“你有能力在10秒内完成。”

　　一张卷起的白纸，吧嗒一声落在操作台上。露西正悄然站在汉森身后，从头到脚地裹在一件银灰色的紧身服里，只有眼睛部分的颜色稍暗。左右手腕上各紧固着一个乌金色的护腕，脚上蹬着一双暗灰色的高筒靴子，靴底很软很薄的样子。在光线些许昏暗的操作间里，整个人像个幽灵一样。乌鸦很满意他的设计，布料有吸光的作用，可以尽少量地反射光线，这样也就如隐形一样，不会让人轻易发现。更满意的是，露西在这身衣服的勾勒下，纤腰美腿展现无遗。只是可惜身量未足，还稍显稚嫩。

　　露西抬手抹下了头罩，拔下盘发上的一根乌木色的发簪，甩了甩头，让一头乌黑的秀发舒展开来。她跳上操作台旁的一把转椅，忽地一下转了个圈，对着乌鸦做了个鬼脸，一抬眼却看到了汉森的冷面孔。

　　露西装作无辜地眨眨眼，娇声说：“我已经够快的了，真的~”她继续装可爱，等着汉森的反应。屏幕中传来乌鸦嘿嘿的笑声……

　　汉森轻哼了一声：“南崖，你把该注意的再对她说一遍。”乌鸦应着，手指快速跳动几下，清了清嗓子，开始逐条唠叨：

　　1、你们必须在下午4点55分前完成，因为5点闭馆，那时人比较少。但保安将在4点50分开始巡馆，同时5点05分，重要展厅将开启自动红外防盗设施。按常规路线，保安到达5号展厅将是4点57分，所以你至少有2分钟的时间。

　　2、如果监控室发现了问题，当然我坚信他们是群笨蛋。（乌鸦对露西眨了下眼睛）嗯~如果警报器响起，美术馆大门会即刻封闭，最近的保安将会在15秒内到达5号展厅。警察将会在10分钟内封锁整个公园。

　　3、你们必须在5点10分到达御徒町十字路口，红灯30秒。这个路口是附近唯一没有监视头的路口。

　　……乌鸦还在絮叨着，露西耐着性子坐在转椅上，左转转、右转转。同时，她随手把玩着那支发簪，发簪居然忽软忽硬，在她手中任意塑造。露西眼睛时不时瞟向汉森，几次欲言又止，不禁轻咬了下嘴唇。

　　忽然，监视楼上庭院的屏幕报起警来。院门口出现一个瘦干的小老头，正在按门铃。汉森皱了皱眉：“吉田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汉森对着话筒问道：“喂，哪位？”吉田的声音传了过来：“早上好，我是吉田政洋。我来早了，对不起，汉森教授打扰了。”“哦，吉田先生呀，稍等啊。”吉田在那边连忙鞠躬道：“好的。”

　　汉森关上了对讲话筒，起身朝外走去。露西也跳了起来，开口想说什么，但被汉森抢了先：“你听南崖说完，用心点儿，出了岔子可没人救你。等我们走了，你再上来。”“哦~”露西有些失望。

　　看着汉森走了，乌鸦连忙安慰着：“别担心，老大就是那样的，你真出了事，他比谁都急的。”露西看着乌鸦，眼珠转了转，撒娇说：“乌鸦是最好的。”乌鸦呵呵笑了。“那我让乌鸦帮忙的事情，怎么样了呀？”

　　乌鸦呛咳了一下，左右看看，凑近了屏幕压低声音说：“我一直留意着呢，你别太急。不过老大特意嘱咐过，这事儿要等你18岁生日后才能正式安排的。”

　　露西朝乌鸦展开个妩媚笑脸，然后背过身去，开始缓缓地褪下紧身衣。乌鸦顿时很大声地吸了口气，象征性地用手捂住了眼睛，却又偷偷从指缝中盯着那抹充满无限魅力的身影。一片光洁白皙的后背一闪而过，随后就被长长的秀发挡上了。乌鸦颤着声音说：“别这样，老大会杀了我的。”其实，乌鸦心里在暗骂“早知道，这屋里应该多装几个摄像头了。”

　　露西理了理那件黑丝睡裙，看到监视屏中汉森和那个吉田已经出门去了，想起上次见到那个糟老头子色迷迷的状况，不禁还有点儿反胃。不过对乌鸦，露西还是很高兴去“调戏”一下的。

　　露西面对摄像头俯身下去，垂在胸前的秀发间，隐约露出一抹起伏的亮白，乌鸦却忘记了遮住眼睛，还丢人地咽了口唾沫。

　　露西咯咯笑着，转身向外走去：“代问大伙儿好哈！”安娜也咯咯笑着：“这只色乌鸦！”

　　乌鸦揉了揉鼻子，嘟囔着：“都好的很呢，大概就我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