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四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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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靖与尹志平将华筝、拖雷等人身上绑缚解去。华筝见郭靖无事，喜出望外，拉着郭靖的手，讲起自己如何遇着拖雷，又如何落入欧阳锋等人手中，一时咭咭咯咯的说个不停。
周伯通听得烦了，挠了挠耳朵，道：“女孩子话就是多。”转身便要离去。
丘处机拦在他跟前，道：“师叔，您去哪？”
周伯通瞪眼道：“干吗，你又想管我？”
丘处机道：“弟子不敢。”
周伯通见他对自己恭恭敬敬，心中却一点也喜欢不来，总觉得这牛鼻子清规戒律烦多，太过拘谨，实在有些瞧不起，白眼一翻，道：“既然不敢，那就乖乖站一边去。”转而向郭靖道：“老弟，大哥一点儿也不对着这几个老道的老脸，我先走啦。”
全真七子深晓师叔脾性，听他称呼自己“老道”倒不以为杵，只是碍于师门辈分，知他这就要走，都不敢再上前阻拦。
周伯通将裘千仞的那块砖头放在手心，笑嘻嘻的道：“尹老弟，这个给你留着玩。”左手一扬，砖头疾飞出去。谁知他话是对尹志平说，扔出的方向却是向着丘处机。
丘处机不疑有他，只当老顽童又在玩闹，见那砖头飞来的力道并不劲急，长袖一挥，正欲接过。不料那砖头到面前二尺之处，忽然堪堪一折，转了方向，竟是飞往尹志平所站之处。丘处机一手抓空，大是尴尬。
这手东击西的功夫，若是东邪、西毒等人使将出来，长春子自是不至于失手到如此难看，可此时一来周伯通功夫高超，掷去的劲头把握分毫不差，二来仗着师叔身份，就算明知他是在胡闹，身为弟子也不敢不去接他一招。
周伯通看师侄有苦难言，反倒欢喜，拍手叫好，扮了一个鬼脸，道：“老顽童玩够啦，我去也。”说罢，双足顿地，身子疏忽而起，跃出了几丈有余。
众人遥望他的背影，但见他在树林中东一突，西一窜，越跑越远，几个起落后，已是消失不见。
尹志平翻过老顽童给他的砖头一看，上头用指甲画了几笔，写道：“老顽童一个人玩去也，弟媳乖乖，老顽童日后再来找你们。”字迹歪歪斜斜，就像那写字的人一样糊里糊涂，叫人哭笑不得。
马钰心想：“周师叔独来独往，游戏人间，下回见他不知是何年何月了。瞧他模样丝毫无损，倒似武功精进不少，唉，那全真教与黄药师交恶，实在好没道理，。”
此番全真教、桃花岛两派之争，其中固然是裘千仞此人挑起，可是七子贸然听信小人胡言乱语，无故伤了黄岛主弟子也是实情，按说有自己的不对。于是马钰向尹志平打听了桃花岛所在，决定与谭处端二人前往，向黄药师说明情由。
马钰与谭处端均是老持成重之人，又是以掌教之尊亲自登门致歉，黄药师脾气再怪，也会给他几分薄面。尹志平为求妥当，将桃花岛上禁忌仔细讲了一遍，正提醒二人岛上的五行阵法时，忽然想起一事，说道：“师父、师叔，牛家村中有一个人，劳烦你们一道带去岛上。她是黄岛主弟子曲灵风的遗孤，叫傻姑。”
谭处端问道：“就是村头酒店里的那个女娃儿么？”
尹志平点头道：“正是。黄岛主一直在四处找寻旧徒的家人，你们带着傻姑上岛，黄岛主即使嘴上不说，心中也会承下全真教这份人情。”顿了一顿，又道：“只是傻姑从小无爹无娘，不知道小时候受了甚么刺激，说话行事颠三倒四，一路上可要添麻烦了。”
谭处端笑道：“志平说的哪里话，这孩子身世可怜，又与全真教有缘，给她找到一个安身立命之处，难道不是我辈分内之事么？”
尹志平道：“那好，我喊郭靖来，我们一道去找傻姑。”回头望去，只见华筝正挽着郭靖胳膊说话，神态甚是亲密，而郭靖木楞的也不知挣开她的手，心中不由起了几分不悦。
马钰与尹志平认识十年，对他一举一动熟知在心，看出他神色有异，猜测多半与华筝有关，碍于身份不好多问，只是说道：“靖儿和他朋友多日不见，怕是有话要说，志平在这等他就好。”当下与郭靖、尹志平、拖雷等人道别。马钰、谭处端回牛家村中去寻傻姑，其余五子则各自离去。
郭靖不知马钰上桃花岛之事，问起道：“你师父怎么不和丘道长一块走？”
尹志平冷冷的道：“你眼中只有蒙古公主一人，光顾着卿卿我我，当然没听见我和师父所说的了。”
郭靖大窘，道：“我没和她亲……亲……”
尹志平追问道：“她是你的未婚妻子，对不对？”
郭靖几次多番想和他说一说华筝的事，但话到口边，每次都说不出口，这时听他问起，哪敢隐瞒，说道：“当日斡难河源大会，成吉思汗将华筝许配给我了。”
尹志平道：“你说的斡难大会，那时我已经随师父南下，对此事并不知情，后来若不是中都客栈里你六位师父提及你已定亲，我可能就要永远被蒙在鼓里，而你却不曾亲口告诉我，其实是想一直瞒下去，对不对？”
郭靖道：“有时我想说，但怕你不高兴，有时我又想不起这回事。”
尹志平道：“是你的未婚妻子，怎能想不起？”
郭靖茫然道：“我也不知道啊。这份亲事是大汗给我定的。那时候我没有不喜欢，也没觉得很喜欢，只想大汗说的话总没错，可我心中只当她是亲妹子，不愿娶她做妻子。”
尹志平转怒为喜，道：“你不会娶她？”
郭靖道：“平弟啊，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怎能撇下你去另娶别人？”
尹志平道：“那好，既然如此，你跟她说个清楚罢。”
华筝听不懂他俩说的汉话，向郭靖道：“郭靖哥哥，你们在说甚么？”
郭靖心思本就迟钝，这时听了尹志平之言，茫然失措，站在当地，不知该如何回答华筝，呆呆的问道：“平弟，华筝妹子待我就像待亲哥哥一般，我该怎么和她说才对？”
尹志平爱极郭靖，不忍令他为难，叹了口气，说道：“你以为你拿她当妹子，可是她仅当你是哥哥么？”
郭靖“嗯”了一声，想起华筝打小对自己时而捉弄，时而讨好，脾气端是捉摸不定，一时间想不明白，似懂非懂，道：“她不当我是哥哥，那当甚么？”
尹志平恼道：“华筝喜欢你，大汗才会给你们定亲，她不想当你妹子，而是想当你妻子。你是不是也喜欢她，也想做蒙古国的金刀驸马啊？”
郭靖连连摆手，道：“不想，不想。”
拖雷听见华筝的名字，问道：“郭靖安答，我妹妹她出甚么事了？”
郭靖道：“没甚么啊。”
拖雷松了口气，笑了起来，拍了一下郭靖肩膀，道：“说起来，你和华筝的好事也该近了，郭靖安答，咱们快些回到蒙古，我上请父汗，将你们的婚事风风光光大办一场。”
郭靖面露难色，道：“拖雷安答，我……”
拖雷道：“怎么？”
郭靖这辈子从未遇过如此难以抉择之事，一面是自己心爱之人，一面又是自己的亲人，无论自己如何选择，一旦出口，就注定要伤害其中一方。
尹志平却想：“既然对她无情，就该如实说出，如实说虽是伤了她的心，总好过她芳心错付，永远得不到回应。”
拖雷见郭靖踌躇不答，大起疑心，问道：“郭靖安答，你可是觉得婚事有何不妥？”
郭靖心想：“我只当华筝是亲妹子，是甚么就说甚么，不该骗人。”对拖雷、华筝正色道：“安答，华筝，我有话要说。”
华筝没来由地心口一跳，道：“郭靖哥哥，你要说甚么啊？”
郭靖低头沉思片刻，继而抬起头来，说道：“不瞒两位，当年因为我太笨，只听是大汗定亲，而师父们又没有意见，便迷迷糊糊的应了下来，其实……我对妹子实无男女情意，只有兄妹之情。”
他这话一出口，拖雷、华筝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华筝颤声道：“郭靖哥哥，你说甚么，你再说一遍？”
郭靖于是将原话复述一遍，又道：“华筝，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不能娶你。”
华筝听罢，双目含泪，叫道：“你在怪我对不对？你怪我听见这老头说你死了，却没有自尽跟你一起死，对不对？”
郭靖没料到华筝如此伤心，心中惭愧无比，正要去安慰她，拖雷忽然上前一步，拦住他的去路，道：“郭靖安答，你这话当真？”
郭靖道：“绝无虚言。”
拖雷听他说得斩钉截铁，不禁满腔愤怒，喝道：“你当日在大帐之前，自己答应过大汗甚么，都忘了吗？”
郭靖一怔，说道：“我没忘。”
拖雷道：“我们蒙古人最终信诺，答应别人的事，就算断了手臂、断了头颅，也一定要做到，只要一经应诺，就和立了誓言一样，这些你都忘了吗？”
郭靖心中一凛，道：“我没忘。”
拖雷从箭壶中抽出一枝狼牙雕翎，双手持定，朗声说道：“男子汉纵横天下，行事一言而决！你对我妹子无情，成吉思汗的英雄儿女岂能向你求恳？你我兄弟之义，请从此绝！”说罢拍的一声，将一枝长箭折为两截，投在二人跟前。回过身替华筝擦了眼泪，说道：“妹子，咱们走。”
华筝抬眼望了郭靖一眼，欲言又止。
拖雷翻身上马，催促她道：“还不走？”
华筝道：“哥哥，我和他再说几句就好。”
拖雷道：“好，你说。”
华筝走到郭靖跟前，说道：“郭靖哥哥，你幼时拼死救过我哥哥的性命，后来又救了我爹爹和哥哥一次，你对我家的恩情，华筝此生都不会忘记。你妈妈还在蒙古，你虽不肯娶我，我还当她是我亲妈，会侍奉她一辈子，你不用担心。”
她擦去眼泪，挺起胸膛，又道：“至于我怎样，你也不用担心，你不娶我，我也不要嫁给别人。等爹爹过些时日带兵打下花刺子模，斡难河以西是我大哥地盘，我会带着你妈妈去投靠我大哥，在那里相伴终老。”
拖雷道：“妹子说的不错，咱们恩怨分明，小时候你救过我，对我有恩，你母亲我自当好生奉养。你若要迎她南来，我也派人护送，决不致有半点欠缺。大丈夫言出如山，你放心好了。”
郭靖想起幼时在大漠里做得种种豪事，拼死救下哲别，勇斗都史，与拖雷结义，拜哲别为师……一一浮现在眼前，胸口一热，心道：“他说的没错，大丈夫言出如山，和华筝妹子成亲是我亲口应下，大丈夫言而无信，何以为人？”当下昂然说道：“平弟，华筝，拖雷安答，郭靖并非无信无义之辈，我须得和华筝妹子结亲。”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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